第1163章有氣無力
“如果價格方麵沒有異議，我們會在下個星期驗貨。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先付三成貨款，其餘貨款會在全部交接完成後即時打到你方的賬戶上。”
杜挪動了一下桌子上的礦泉水瓶，頭也不抬：“貨沒有問題。”
江俊明咧嘴輕笑：“杜老板，這是你的一麵之詞，我們”
“貨沒有問題。”
那張剛剛溢滿笑容的麵頰此刻滿是尷尬，江俊明穩了穩心神，又緩聲道：“杜老板，這是行業規矩。”
“我們就是規矩。”杜微微抬頭，目光陰冷的盯著江俊明，“你聽明白了麽？貨沒有問題。”
喉結滾動了一下，江俊明的聲音微微變了腔調：“那以杜老板的意思，是打算？”
“我要全款。”杜直截了當的道，“錢歸我，貨歸你，兩清。”
“嗬嗬嗬嗬。”江俊明笑著搖了搖頭，“杜老板，這麽大的一批貨，如果有問題怎麽辦？在今晚同你會麵之前，家父曾叮囑過我，這是一場長期交易。為了保持以後生意的持續，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壞了規矩。”
杜伸手指了指江俊明：“你，如果沒聽明白我的話，那就滾回去，問問你家老子再來跟我談。”
江俊明身後的保鏢怒目而視，一隻手已經按住了腰間的手槍。
被一個比自己還要幾歲的年輕人如此嗬斥，又加之陸芸就坐在身邊，江俊明自覺臉上無光，心下一團怒火猛地炸開，恨不得當即掀桌子一槍爆掉杜的腦袋。可是他考慮到父親江元州的交代，卻又不得不隱忍下來。
江俊明輕笑了一聲：“杜老板，真就沒得通融麽？”
“沒有。”杜半躺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回道。
江俊明眉頭緊緊蹙起，心下已經完全沒有了主意。價格方麵已經談穩妥，但針對於交貨方式，麵前這位杜老板卻是寸步不讓。如果依從杜的意思，一旦這批軍火出了問題，所帶來的損失將極為巨大。可若是不依從，江俊明又擔心談判崩裂，回去後遭到父親江元州的責罵。
江元州年事已高，作為兒子的江俊明迫切希望在父親麵前更多的表現自己，以求得在之後的日子裏獲得更多的生意管理權。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一旦辦砸了，極有可能使得江元州對這位兒子的態度產生巨大變化，使得江俊明多年的勤懇努力付如流水。
正當江俊明眉頭緊鎖，拿捏不定主意的時候，忽然聽得身邊響起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杜老板，能否容我一個婦道人家幾句呢。”
江俊明偏頭狠狠瞪了陸芸一眼，那意思分外明顯，現在已經是一團亂麻，你一個女人就不要再出來搗亂了。
“嗬嗬，杜老板，不好意思，我老婆不太懂規矩。”江俊明連忙道歉，生怕因為陸芸的幾句言語觸怒了麵前的這位杜老板。
杜盯著陸芸看了一會兒，而後嘴角一反常態的泛起了溫和笑容，微微欠身道：“夫人有什麽指教，但無妨。”
他這幅彬彬有禮的模樣，同之前的囂張跋扈大不相同，使得江俊明臉色微微一變，心下就猶如打翻了五味瓶，難道以自己江家少爺的身份，還不如這個女人一張吹彈可破的漂亮臉蛋兒麽？
“杜老板。”陸芸柔柔的道，“這兩年臨港越管越嚴，軍火生意越來越難做。如杜老板這般搞到這麽大一批貨，可以稱得上是大本事的人。我們江家迫切需要穩定的供貨商，在這一點上，請你絲毫不要懷疑我們的誠意。”
“以杜老板的供貨量，目前在整個明台範圍內有能力吃下這批貨的隻有兩家，錢家和江家。錢家有曠達物流，且先不錢黎明多做白淨買賣，即便他真想做軍火生意，也並不需要別人來提供渠道，所以最後能夠同杜老板相配的合作夥伴，也隻有我們江家一家而已。”
杜笑著點頭：“夫人得很有道理。”
“當然了，如果再往南走一走，港北大家族林立，有這個實力的的確不在少數。”陸芸盈盈一笑，旋即話鋒一轉，“可在陳家覆滅之後，軍火就變成了一個極為敏感的話題，成為港北各大家族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區。再加之李家早年便是航運起家，縱然如今產業已然轉型，但卻仍然有著根深蒂固的勢力存在。杜老板想從港北方麵運貨入港，怕是會相當困難吧。”
陸芸將玉臂輕輕搭在桌麵上，秀眉微微一挑：“我們再眼下這批貨，我聽明台警方已經注意到了呢，恐怕在港口也存放不了太久吧。連我一個婦道人家都知道這樣的消息，杜老板就不怕夜長夢多？”
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杜細細的打量陸芸：“夫人究竟想什麽？”
“我隻是想表達一個事實，如果生意想持續下去，都再也找不到比我們彼此更加契合的合作夥伴。杜老板有盛氣淩人的資格和權利，但這樣的交易，我們恐怕隻能做一次，無法持久。”
杜蹙著眉頭思量了一會兒，才笑著點了點頭：“夫人的話我明白了，這樣吧，我可以退讓一步。讓江家先驗貨，但是在貨沒有問題後，要一次性付清全款。”
“哈哈，那我們也退讓一步，就按杜老板的意思辦吧。”江俊明滿臉驚喜的連連點頭，如此一來，他就可以誌得意滿的向父親江元州交差了。
杜從椅子上站起，微微欠身：“你有一個很厲害的夫人。”
“杜老板過獎了。”江俊明笑嗬嗬的伸出了手，但杜卻並未與之相握，而是轉身向門口走去，“明上午九點，到金角港看貨。”
江俊明訕訕的收回了手，笑著點頭：“一定準時到，杜老板慢走。”
杜拉開房門，驀地一抬頭，身體卻是陡然一僵。
一個戴了麵罩的西裝男子正靜靜站在門口，擋住去路，整個人宛若木雕泥塑一般，一動未動。
由於已經遮去了容貌，杜無法分辨出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的人就是李青。所以他本能的後退了半步，而後轉過頭盯著江俊明，眼底泛起了一抹陰冷：“這是什麽意思？”
杜將此時立身門口的李青當做了江俊明的人，可後者的回應卻是一臉茫然：“杜老板，我不知道啊”
江俊明也傻了，門外這貨究竟是從哪裏跑出來的？自己帶來的江家保鏢呢？為什麽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將江俊明的迷茫反應收入眼底，杜瞳孔微微一縮。他猛地反應過來，正欲向後再退兩步，李青卻忽然揪住了杜的頭發，將他的腦袋向著自己膝蓋磕去。
額頭重重磕在比石頭還堅硬的膝蓋上，杜的大腦瞬間泛起了一陣眩暈。他掙開李青，搖搖晃晃的後退兩步，兩手在身後撐住桌麵，身形淩空一翻，跌跌撞撞的站到了玻璃窗前。
狠狠甩了甩頭，杜一隻手扶住額頭，眯起眼睛打量李青，卻並沒有開口話。
江俊明則是氣衝衝的拍案而起，身後的七八名持槍保鏢一擁而上。
李青不與他們動手，身形向旁一閃，從門外又湧進來了十幾名帶了麵罩的男子，手中端著衝鋒槍，可要遠比江俊明手下這幾個保鏢威風多了。
兩相對峙，一陣大眼瞪眼。
江俊明看到這一幕，氣勢瞬間萎靡了下去，連拍桌子都顯得有氣無力：“你們是什麽人？”
李青向著陸芸看了一眼，兩下目光對視，後者趕忙低下了頭，輕輕靠著身邊的江俊明，渾身顫抖，好似驚懼到了極致。
“演技不錯嘛”李青心下默默思量著，卻也並不再看陸芸，轉移視線盯住了杜。
李青低低的開口，聲音中透著絲絲沙啞：“我隻要這個人。”
杜也從剛剛的眩暈狀態恢複過來，盯著李青一聲冷笑：“你想抓我？”
“那你以為呢？”麵罩下的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李青腳下一蹬，身體也從桌麵上翻了過去，一腳橫掃向杜的腦袋。
後者抬手去格擋，無奈李青這一腳力度太大，硬是將杜帶出了一個踉蹌。李青緊隨而至，趁著杜立足未穩的時候，一拳重重擊在了他的下巴上。
動作宛若行雲流水，眨眼之間，高下立判。
杜的身體“嘭”的一聲撞在牆上，一隻手撐住牆麵，另外一隻手擦了擦嘴角，死死盯住了李青：“我知道你是誰了。”
李青驀地停下，聲音清冷：“那你就應該知道，今已經逃不掉了。”
“嗬嗬，那可不一定。”杜話音落下，向著窗外縱身一躍。他撞碎窗玻璃，徑自從二樓跳了下去。
然而身體尚在半空，一顆子彈便相當精準的釘在了杜的大腿上。他痛呼一聲，頭朝下摔落在樓邊的草坪上，緊隨其後一張大網兜頭罩下，將杜死死捆住。
“該死！”杜盯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窈窕身影，低低的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