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轟殺
霍一奔向了仰麵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趙啟立。他半跪在地上，將趙啟立上半身扶了起來，抬手拍了拍後者的臉頰：“啟立！啟立！”
見趙啟立似乎沒有蘇醒的跡象，霍一咬了咬牙，抬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啟立！快醒醒！”
胡風之前下手極重，趙啟立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霍一這一巴掌將趙啟立打得臉頰高高腫了起來，眉頭微微一皺，終於悠悠醒來。
“啟立，你醒了？”霍一一臉驚喜，“我們得快點兒離開這裏，現在情況很危險…”
“師哥？師哥是你麽？”趙啟立掙紮著坐了起來，“我看不見…”
“是我，抓住我，我帶你出去。”霍一將趙啟立扶了起來，“我們先去第七層，看看能不能找到路。”
“好。”趙啟立點點頭，“外麵是什麽東西在叫？老方他們人呢？我現在什麽都看不見，要是能找到我的眼鏡就好了。”
霍一拉著趙啟立往石道的方向去，淡淡的回答：“能死的都死了，你現在隻需要保證自己的性命，別去管其他人。”
“師哥，不好意思，將你扯到這種境地來。”
“眼下不是這個的時候。”霍一的聲音中透著一抹嚴厲，“啟立！你是師父門下悟性最好，功夫最高的弟子，振作起來，別被消磨了鬥誌！”
“師哥，我記下了。”趙啟立狠狠點頭，“李青將我逼到如此境地，隻要我能出去，誓不罷休！”
霍一禁不住身體一僵，抬起頭來看向了李青所在的方向，目光瞬間黯淡了下來：“我們快走吧。”
兩個人一路向前去，不一會兒的工夫就抵達了石道口。兩個人沿著已經傾斜的石道向古樓第七層行去，石道中的燈火大部分已經熄滅，隻有少部分還在靜靜地燃著，火苗微弱。趙啟立平日裏身手非凡，為人相當強勢，動不動便髒話連篇，此刻卻猶如一個羸弱的老者，步步緊跟在霍一後麵，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外麵好像還挺熱鬧啊，你怎麽跑來這裏了？”
在霍一和趙啟立走到一盞長明燈旁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隨後嘶啞的笑聲在石道中回蕩不休。霍一腳下猛地一頓，愕然抬頭向前去看，隻見得一抹黑影靜靜的倚在石壁上，動也不動。
雖然光線暗淡完全看不清這人的模樣，但這道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霍一馬上就借此分辨出了來著，臉頰當即湧起了一抹冷意：“槍爺，你還沒死呢…”
“受了點兒傷，腿腳不大靈活。”老槍鷹爪般的手掌撐住石壁，裂開嘴巴露出了一口歪歪扭扭的黃牙，“霍三兒，我今真算是開了眼界，你的本事可大呀。”
“讓開路。”霍一冷冷的道，“你想必等了有一會兒了，應該也看得到裏麵的情況。我現在隻想逃命，不想殺人。”
“嗬嗬，霍三兒，有個道理你始終不明白，再會咬人的狗，也始終都隻是奴才的命。”老槍笑嗬嗬的道，“我平日裏也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勾結夥計反我的水，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不夠仁義。”
古樓猛地一震，石道中的三人都是齊齊一個踉蹌，牆邊的那盞長明燈微微閃爍了一下，而後便熄滅掉了。四周的光線更加暗淡，霍一將趙啟立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掰開：“等我一會兒。”
“師哥…”
“等在這裏，如果我叫你跑，你就轉身沿著石道往回跑。以你的速度，即便看不見也應該沒問題。”霍一輕聲叮囑，“你跑出石道之後，就大喊李青，告訴他你是霍一的師弟，他一定會幫你。”
“師哥，李青時我的死對頭，他怎麽會幫我？”
“他會的，我也曾幫過他，雖然沒幫上什麽忙。”霍一臉色輕輕變了變，“而且…我們還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你告訴他一定要出去，在外麵還有人需要他照顧。還有，我之前拜托你的事，如果我…記得幫我辦好。”
“師哥！”趙啟立大叫了一聲，可是霍一已經腳下猛地一蹬向著老槍衝了過去。
“仁義？你還有臉跟我談仁義！”霍一大叫著，一拳砸在了老槍臉上，“這幾年，有多少兄弟被你坑死在了墓裏！你貪了他們的安家費，出去賭博找女人，還敢同我講仁義？”
霍一又一腳蹬在了老槍胸口上，後者哇的噴出了一大口血，身體斜飛了出去，嘭的一聲撞在了石壁上。
“槍爺，您就這麽點兒本事？也不夠看啊。”霍一冷笑著，一步步向著老槍逼近。
“媽的，你這畜生！枉我兩年前留你一命！”老槍破口大罵，一伸手從腰間拔出了槍，瞄準逼近過來的霍一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霍一趕忙向旁栽倒，險之又險的避過了要害，但由於距離太近，他的反應速度比之李青又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還是有一發子彈擊中了肩膀。
老槍大叫著撲了上來，同霍一瞬間扭打做了一團。兩具身體在地麵翻滾，老槍就像一個街頭潑婦，抓撓，撕咬無所不用其極。
“混賬東西！我留你一條狗命！我對你有再造之恩，我就他娘的是你的再生父母！你竟然該反我！你他麽竟然敢反我！”
“你拿我探了多少路自己心裏清楚！倘若不是我還有利用價值，你怕是半個子兒都不會給我吧！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命大，可不是因為你的恩惠！”霍一伸手扳住老槍的下巴，冷冷的道，“你真當我看不出來你的伎倆？我不屑與人爭，但可不代表我是瞎子！”
“我呸！”老槍在霍一臉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像你這種狗日的雜種，死多少都活該！”
霍一目光瞬間冰冷，兩臂猛地一用力將老槍又摔在一邊，而後一腳蹬把他飛了出去。
老槍的身體重重撞在牆上，當即一聲悶哼，旋即便一動也不動了。老槍的功夫同霍一差了不止一截，尤其是之前還摔傷了腿，所以兩人正麵交鋒自然全無勝算。
趙啟立在原地轉圈子，兩手在昏暗中四下摸索，大聲叫道：“師哥！師哥！你怎麽樣！”
“我沒事，已經解決掉了，繼續走吧。”霍一吐了口嘴裏的血沫，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搖搖晃晃的向前邁了兩步，想要去接趙啟立，可忽然間又猛地停了下來。眉頭倏爾一蹙，霍一猛地轉身，隻見得老槍已經從地麵爬起來，嘶吼著向自己衝了過來。
“找死！”霍一也有些發怒了，他出身道門，平日裏心性相當不錯，一直以來抱有的想法都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但眼下情勢緊急，老槍又明顯要同他鬥個不死不休，所以霍一當下狠狠一咬牙，就已經動了殺念。
一伸手將腰間的短刀抽了出來，霍一迎著老槍幾步衝上前，直接一刀捅進了他的胸口。
“你沒完沒了，怨不得我。”霍一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冷冷的道。
“嗬嗬，要死…一起死…敢反老子的水，你就得去死！”老槍咧嘴陰笑道，他的臉色異常猙獰，在霍一身前跪下來，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霍一臉色突變，一腳蹬開老槍的身體低頭去看，借著石道中昏暗的光線微微眯起了眼睛，隻見得在老槍鷹爪般的手指間，赫然一隻手-榴彈的拉環。
“跑！”霍一猛地轉過頭來衝著不遠處的趙啟立大叫，“快跑！”
趙啟立聽到霍一的話不敢有絲毫猶豫，撒開腿拚命地再度向著大殿跑去。然而還沒帶他跑出三四米遠，後方轟然一聲炸響。
“師哥！”趙啟立大叫一聲，眼淚不受控製的洶湧而下。手-榴彈爆炸引發的澎湃氣浪將趙啟立的身體直接掀飛出五六米遠，狠狠摔在石麵上。
身後傳來轟隆隆的聲響，石道已經開始坍塌。趙啟立被爆炸中飛濺的石塊所傷，渾身鮮血淋漓。然而他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一骨碌身子爬起來，兩手扶住身側的石壁，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同鮮血和塵埃混雜在一起，流過臉頰滴落在地：“師哥…師哥！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石道的坍塌越來越嚴重，趙啟立雖然此刻相當於一個瞎子，但他的速度卻相當之快，借助於兩側石壁引路，搶在石道全部塌下來之前，險之又險的又跑進了大殿。
由此，老槍和霍一被炸彈雙雙轟殺而亡，通往第七層的石道也被完全堵死了。
趙啟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腳下一個踉蹌翻倒在地，摔得頭破血流。他記著霍一死前交代的話，當下撐起上半截身子，抬起頭來拚盡全力的大聲叫嚷：“李青！李青！你在哪裏！我是霍一的師弟！”
“李青！霍一是我師兄！”
不僅僅是石道，整片大殿都在坍塌，趙啟立的話瞬間淹沒在了轟隆隆的倒塌聲中，他喊得喉嚨幹啞：“李青！我是霍一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