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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上思宮主

  第257章上思宮主


  自上古以來也就唯獨他一個,這個下界小妖當年還在三千小世界引起一陣小風波。如今獨處在這上思宮內,不是天地唯一的一個相思妖還能是誰。


  “我若不肯見,使臣就算得了令牌,也未必見得。”好清冷的聲音,像三月濕潤寒涼的春雨。


  他果然就是相思妖,好大的口氣。


  “不是在下好大的口氣,見或不見,本就是個人所願。”淡淡的回答,“使臣不是有要事相商嗎,還請入座吧。”


  洛輕挽驚得怔在原地,方才自己沒有說話,而且也不信有妖精能用術法強行進行讀心。


  思索間,上思宮主已經拿起紫砂壺,往對麵杯中緩緩倒入一杯熱茶,手一抬,做了個相邀的姿勢。


  洛輕挽隻好撇去心中疑問,就當是一時巧合吧,合上紙傘,跨過水簾,踏著雨霧,進入那亭中,亭中愈發寒涼,洛輕挽緩步走了過去。


  離得這樣近了,還覺得是隔了層霧氣,朦朧好似在夢中,上思宮主倚靠在木椅上,身量纖長消瘦,眉色清淺,臉色蒼白過分,唇也比平常人少了些血色。


  唇邊清淺的一抹笑,一頭烏黑的軟發鋪滿了一身,霧氣好似有生命似的,依戀的纏繞在他四周,仿佛立於雲海的佛,清淺淡漠,溫和慈悲,讓人捉摸不透,永生永世無法靠近。


  那傳說中的相思眼卻被一層灰色的細紗蒙住,整個人淡的如同要化成霧氣,隻有眉間一點朱砂,殷紅刺目,洛輕挽被那朱砂恍了神,怔在原地。


  那雙被輕紗籠住的眼睛一直看向遠山,在洛輕挽愣神的刹那,突然看向洛輕挽,洛輕挽本來在偷偷打量他的容貌,被這突然的一看,心底猛的一驚。


  慌忙間隻好將眼神轉向杯中的熱茶,洛輕挽心裏還在打鼓,他的眼睛明明已經被蒙上了,卻好像看到了什麽似的。


  亭外雨聲就像敲打在心上,滴滴答答。


  他抬手呷了呷杯中的茶,茶水沾濕了那淡色的唇,如同三月臨風含露的粉色花瓣,開口道:“在下上思宮宮主,思六,見過使臣。”


  思六……好娘氣的名字,洛輕挽笑道:“宮主不必多禮。”


  天色灰蒙,思六靜默的望著空山,見過禮之後,就再不多話,洛輕挽以為他終會耐不住性子,開口問自己前來的原因。


  沒想到思六就好似洛輕挽不存在一般,靜默如參禪,終究還是洛輕挽熬不住了,坐也坐不住,走也走不了,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麽來嗎?”


  “使臣想說,自然會說。”寡淡的仿佛無欲無求。


  洛輕挽也算明白,要他主動比登天還難,也對,一個相思成的妖精,骨子裏就有優柔寡斷的劣性,要是什麽都肯不顧一切的去做了,那還相思什麽。


  “三尊者請宮主前往陸門,共商要事。”


  思六將手中的茶抿了抿,最後一飲而盡,嘴邊的笑容了然而悲哀:“謝陸門抬舉,隻是……”


  思六頓了頓,後麵卻沒有了下文,洛輕挽急道:“隻是如何?”


  簷下水滴如泄,霧氣飄渺中可以看見遠處的一林子桃花,思六望著那遠處,被輕紗籠住的雙眼看不出悲喜,隻有嘴角一抹笑的悲哀。


  “我在這上思宮待的久了,並不願離開故土。三尊者的好意在下心領,隻是我才疏學淺見識寡陋,並無才德引魂入體,使臣還是請回吧。”


  洛輕挽驚到鳳目圓瞪,這妖精,果然是能讀心,當時聽那傳說,還以為不過是識別凡人心思的小把戲。


  凡人心思單純,那樣的術法是個精怪都能施展,現在他竟然能對自己讀心,這妖精的功力到底是有多深不可測。


  思六突然笑了,不是清淡的笑,而是像蕩開的一圈漣漪,他手指微微蜷起,用食指輕點住鼻尖,微垂下頭掩住漫開的笑容,美得如同妙蘭綻放,遠勝過霧氣深處的那一叢桃花。


  這一笑看的洛輕挽也癡了隻聽思六道:“既然生為思妖,那就能掌控天下相思,相思存於心,思妖才能讀心,這是思妖生來的天賦,換句話說,在下並無術法,你若心中無相思,我便無法知你心中所想。使臣也是個癡心之人啊。”


  洛輕挽這樣被人看穿又揭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道:“都說上思宮主能識心,善占卜,如今看宮主善識人心,可見傳聞果真不假。”


  “使臣謬讚,占卜不過是在下用來打發無盡歲月的小把戲罷了,難登大雅之堂,配不上一個善字。”


  “宮主好雅興。”占卜術是三千小世界排位第一的術法,這妖精竟然說不過是小把戲罷了,種種行徑真是好不囂張。


  洛輕挽想到一個主意:“既然如此,宮主可敢和我賭上一局,我問三卦,宮主若都能占卜我當下便走,永不相擾,但若是有一卦不準,你便和我前往天城陸門,宮主可敢?”


  霧氣氤氳在四周,洛輕挽鳳目泛紅,明擺著一副不甘心就不會走的模樣。


  思六看他一眼,輕歎道:“也罷,隻望使臣兌現諾言。”


  歎氣間忽的起了一陣風,紛紛揚揚的飄進了一陣桃花瓣,落在地上,升騰變化成一張遍布星羅的短桌,上麵盛著黝黑的卦片,思六席地而坐,白袍鋪在地上,恍若一地細雪。


  思六翻掌為上:“使臣請。”


  洛輕挽陷入了沉思,傳言百年前人間有一卦師善算卦,每次都可令漁民滿載而歸,因此惹惱了龍宮太子,龍太子找上門來,與卦師賭一卦降水,龍太子一心求勝,最後違背天命被三尊者處以極刑。


  洛輕挽心想若問降水他應能準確占卜,但她現在已經有了呼風喚雨的術法,於是嘴角一挑,眉眼一勾,笑道:“這第一卦……測將來,就問天城明日三月初九,雨水如何?”


  思六開始擺動桌上的卦片,卦片黝黑,更襯得手指潔白勝雪細如削蔥,輕輕撥動,如同輕攏細弦,四周仿佛都出現了琴瑟之音。


  “明日懷安城未時落雨,戌時止,共計二百一十四毫,雨水浸穀莖有餘,至穀葉不足。”思六緩緩道出。


  洛輕挽心中竊喜,這賭局贏得也太過容易了,還沒來得及動身求雨,隻聽思六又道:“但若有修仙者私自授雨,明日懷安城便降雨二百一十八毫,亂因果,負天命,生靈塗炭,禍從東來。”


  “你!”洛輕挽惱羞成怒,臉紅竄到了脖子根。


  “在下不才,能識人心,使臣想必是忘了,好勝到違背天命,亂了三界的因果循環,就算是三尊者也難辭其咎,使臣還請三思。”


  “不必了,第一局,便算宮主勝。”洛輕挽還不相信一個傳言中善卜卦的妖精連雨水都要算不出,一時大意忘了他還識人心,此番失策,一定要在剩下兩局中彌補回來。


  思六道:“這……怕是不妥吧。”


  “不妨事,我相信宮主,凡人卦師尚且能算雨水,何況盛名在外的相思宮主,不是還有剩下兩局嗎,來日方長。”


  思六又是莞爾一笑,連眉間朱砂都似乎變得溫柔起來:“那便請使臣出題吧。”


  洛輕挽望向他,他也從容如斯,隔著輕紗與洛輕挽對視,滿目的冷清,輕紗隨風輕輕飛舞,不由又讓人想起那句“願得人間相思眼,不羨天上桃花仙。”


  這輕紗背後,究竟是怎樣的一雙眼,讓人滿心的想一探究竟,洛輕挽看的癡了,開口道:“這第二卦,問現在,問人間相思宮主,長了怎樣的一雙眼。”


  思六身子微微一僵,笑著搖搖頭:“使臣,這算什麽卦,我揭下輕紗,你便輸了。”


  “那你便揭吧,能得人間相思眼,輸也甘願。”洛輕挽也信若是能輕易揭下,那便不會一直以輕紗示人,賭一把,無論揭與不揭,自己都不算輸。


  思六的笑凝在臉上,手上遲遲沒有動作,茶盞裏的茶蒸騰起嫋嫋熱氣,他的手摩挲著杯上的一抹翠葉,沿著紋路來回回旋。


  良久,方道:“人間相思宮宮主,眼如秋水眸若寒星,柔比人間千年淚,深如寒潭萬尺水。見之神魂顛倒,一世難逃相思劫。”


  洛輕挽真沒見過這麽誇自己的,不僅把自己的眼睛形容得風華絕代,而且還說什麽見之神魂顛倒。


  換言之,豈不是說自己用輕紗蒙眼是因為太過人見人愛,擔心迷倒眾生天下大亂,笑道:“那便揭下輕紗,看看這顛倒眾生的相思眼吧。”


  麵如冠玉的相思宮主不羞不惱,麵對洛輕挽的嘲笑從容如斯,唇間一抹輕笑淡漠而慈悲。


  緩道:“顛倒眾生並非因為這雙眼睛如何風華絕代,這不過是相思妖的本能,見相思眼者將終生沉淪,不死不休。使臣莫非想永生沉淪在下的一雙眼睛麽。”


  洛輕挽收住了笑,眼波流轉,最後落在了那一層輕紗,沒想到琥類還有這樣的天賦本能,一雙眼睛竟可迷惑人心,這下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道:“那該如何印證誰贏了此卦呢。”


  “在下再不才,難道連自己的眼睛都會說錯麽。”


  洛輕挽笑:“那可不見得,我又不曾見過,如何證明你贏。”


  “使臣不曾見過,如何證明我輸。”


  “哈哈哈哈……好!”洛輕挽撫掌大笑,“有趣,有趣!我可不願冒這個永世沉淪的險,那這第二卦,便算平手,第三卦,一卦定勝負,宮主意下如何?”


  “好。”


  第三卦……洛輕挽沉思良久,成敗在此一舉,這是第六個妖精。


  雨水交織成線,時間早已過了凡世一晝夜,這上思宮卻無入暮之意,春末夏初,細雨紛紛,美景如畫,美人如玉,如茶,如煙霧,如輕紗。


  一切都是寡淡,隻剩那眉間一點朱砂痣,殷紅如血,鮮豔刺目,仿佛美人憑欄遠眺的絳唇,如同世間所有啼血泣淚幻化而成,洛輕挽看的癡了,心中突有所想。


  “第三卦……”洛輕挽笑容含義不明,“我要問過去。”


  “哦?”


  “我要問宮主你的過去。”


  思六用杯蓋輕撫茶盞:“還請使臣賜教。”


  “宮主相思成妖,第三卦問宮主是誰的相思幻化而成,那人姓誰名甚,如今又在何方。”


  洛輕挽知道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輪回就是給凡人一個擺脫過去的機會,讓他毫無牽掛去完成今生的使命,所以卜卦最難卜輪回之事。


  要是卦師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此人前世今生,那要輪回有何用,人將永遠帶著前世的陰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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