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琥駑之力
其實畫麵早就消失了,洛輕挽閉上了眼睛根本沒有看見,以為自己和畫中人還是重疊在一起,但畫麵從閉上眼睛那一刻就消失了。
因為這個空間隻能告訴你得到了什麽,卻沒有辦法告訴你通過考驗的方法,因為沒有人知道你到底能用什麽辦法通過,也沒有人能知道你到底能不能通過。
啟玄劍術玄妙無比,事事沒有絕對的定論,隻有跟隨自己,才能找到出路,未來發生什麽,啟玄不會探測。
幾千把劍同時出現在空中,都是清一色的秋水長劍,因為封印了內力,所以洛輕挽沒法祭出千劍陣。
洛輕挽想起自己同時演練幾種劍法的身影,她的心已經可以同時進行幾種劍術卻互不耽誤,但是第一次操縱這麽多劍,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
閉上眼睛,所有的劍術在腦子裏浮現,洛輕挽的劍開始動了起來,先是粗狂,然後是稚嫩,然後粗狂而稚嫩,讓人分辨不清。
極快的時間,空中幾千把劍同時舞動起來,卻不是同一種劍術,每一把劍舞動的都是洛輕挽這七年學過的劍術。
洛輕挽的身影已經看不清楚,明明覺得她動作那麽輕柔,卻快的讓人心驚,明明覺得她的劍法那麽粗狂,卻又細膩的無可挑剔。
河流下落的極快,但是在洛輕挽的腦海裏,一切都慢的幾乎靜止了,快變成了慢,瞬間變成了永恒。
草地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青年,七年前那個青年,還是那樣圍著獸皮,和七年前沒有區別,看不出時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他神情感慨又震驚,從來沒有人能夠七年入門,更多的人一生都沒有入門,啟玄內力並不難,難的是把內力用在劍上。
再滔天洶湧的內力,如果隻會用來打拳頭,那也根本沒有意義。再硬的拳頭,比不過太極四兩撥千斤。
洛輕挽此時還沒有把河流完全分開,但已經注定會分開了,因為她真正入了門,七年入門,根基如此深厚,在這個空間從來沒有過,這是亙古罕見的人物,今日有幸得見。
莫非,是繼承人真的要出現了嗎?
洛輕挽睜開眼睛的時候,這條河流已經被分成了億億顆水滴,漸次的落入河槽中,空中像是紛紛揚揚的下了一場雨,用劍把溪流劈成水滴,洛輕挽做到了。
回過頭,如同一眼萬年,這一路走來實在太過辛苦,每一步都帶著血淚。
青年正站在她身後,雖然沒有動作,但洛輕挽看見他眼裏都是驚歎和讚賞,洛輕挽笑了,青年也愣愣的咧嘴一笑。
七年,終於結束了,終於可以回到天啟大陸了。
青年看著從雨中走來的洛輕挽,對她說道:“恭喜你通過了啟玄第一階,你用四階的力量操控一階的劍術,肯定不同凡響。”
洛輕挽笑道:“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啟玄劍術當真玄妙無比,現在可以把內力還給我了吧。”
青年手輕輕一指,一道十字從空中浮現,回到了青年的手裏,這就是禁錮了洛輕挽七年的東西。
洛輕挽又覺得渾身的內力回來了,洶湧的熱流從丹田分散至四肢百骸,久違的力量在血液中流動,右手隱隱出現了金色的玄字。
青年臉上都是欣慰,他也曾經是追隨魔尊的人,主人如今有了這樣的門徒,天琊城重回天啟恐怕指日可待了。
兩道內力回到體內,左手也出現了隱隱的林字,這是天啟森林的力量,青年看了一眼,明白這是琥類的圖騰。
對洛輕挽道:“你已經有琥駑之力了?”
“我有琥類的內丹,也有駑類的內丹。”洛輕挽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琥駑之力了,隻能這樣回答他。
青年皺眉,“那你琥類的力量可以攻擊駑類嗎?”
不必問下一句,隻要琥類的力量可以攻擊駑類,那麽駑類的力量肯定也可以攻擊琥類。
洛輕挽搖搖頭,這怎麽可能,天啟森林裏就已經明白了,這兩種力量是沒有辦法直接對對方進行攻擊的,這都鮮血換來的教訓。
青年道:“並不是不可以,這種交融的力量,就叫做琥駑之力。”
竟然可以?!這兩種力量可以交融使用,就是琥類可以攻擊駑類,駑類也可以攻擊琥類,這台不可思議了,那這樣對方簡直不可抵擋。
“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是駑類一位武聖創造了融合之法,後來又演練出許多融合的方法,在大的門派,從小就會喂繼承人吃下琥類內丹,用融合之法讓繼承人擁有琥駑之力。”
“但是這種方法隻有駑類有,你是從天啟森林裏出來的,那裏與世隔絕,根本沒有方法和外界溝通,所以還不知道世界上已經有了融合之法。”
“已經有很多人擁有了琥駑之力,甚至讓自己的獸奴也擁有這樣的力量,所以也不是多麽奇怪的事情。”
原來也不是多麽稀奇的事情,不對,青年說獸奴,洛輕挽打岔問了一句:“什麽是獸奴啊。”
“獸奴,就是將琥類裏的高級靈獸抓來,強迫簽下血盟,成為駑類奴隸的一種生物,他們為主人而存在,在危險的時候要用生命保護主人,絕對的服從和絕對的忠誠。”
“但是獸奴太難得到了,尤其是高級的獸奴,因為一旦簽訂血盟,如果違犯盟約,靈獸的靈魂也會魂飛魄散,永遠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許多靈獸走投無路的時候,寧可自爆內丹而死,也不願意被駑類抓捕成為獸奴。”
原來是這樣,洛輕挽聽得心裏一陣發疼,劉府中那個金色的神獸還在她眼前,竟然已經簽訂了那樣的盟約,魂飛魄散,殘忍至極。
洛輕挽不禁問道:“怎樣才能打破血盟呢?”
“除非主人單方麵放棄,被主人遺棄的靈獸也會九死一生,渾身經曆脫骨之痛,來懲罰因為無能被主人遺棄的靈獸。”
主人單方麵放棄,靈獸還要九死一生?!這到底是誰擬定的血盟條約,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人性了。
青年看洛輕挽氣憤的模樣,寬慰道:“天啟大陸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本來就是沒有道理的,這裏隻有強者能說話。”
說完又補了一句:“如果你看上了別人家的靈獸,為了它,還是放棄吧,幾千年之後,它自然會得到解脫。”
洛輕挽的眼神一凜,她絕對不會放棄,無論什麽辦法,無論多少人因此九死一生,也不惜一切代價。
她看上的東西,就是要狠狠的攥在手裏,除非她不要的東西,才會遺棄。
青年看她難勸,也不多費口舌了,回到剛剛的問題上來:“你過了第一層,本來是沒有獎勵的,但是我還是覺得你天賦異稟,值得擁有琥駑之力。”
你要盡快成長,為主人,也為了天琊城,這些話青年當然是不會說了,洛輕挽看他赤誠,而且也沒有什麽回絕的理由。
隻是問了句:“這樣你不會有事嗎?”
竟然也是個會為他人著想的好姑娘,剛強也柔軟,細膩又倔強,看著讓人打心眼裏喜歡。
“當然不會了,這些東西對天琊城都不值一提,而且若是主人在,也一定會同意我這樣做的。”
若是主人還在,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青年讓洛輕挽把手放進河裏,那條被洛輕挽劈開的河流現在已經靜靜流淌了,依舊倒映著七彩的光芒。
洛輕挽聽話的走到河邊,把手放進了河裏,青年的手上出現了一些粉塵,粉塵落進了流水中,在洛輕挽的兩隻手上盤旋。
洛輕挽的手上出現了圖騰,右手金色的啟玄大帝,左手幽綠的天啟森林,粉塵的環繞下,水也變成了兩種顏色,慢慢的交融在一起,交融的水洗滌著洛輕挽的兩隻手。
洛輕挽覺得從指間傳來一股細流,沿著身體遊走,內體的內丹像是被喚醒了,開始慢慢隨著細流融合,兩麵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再次分開,洛輕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裏的感覺。
青年讓洛輕挽將手從河流中伸出來,玄還是金色的,林還是綠色的,卻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隻是一種感覺,難以真正判斷出來。
這就算是融合了?這也太簡單了,難道自己一直引用的這條河是條神水?
這些話洛輕挽沒有問青年,已經到了離開的時間了,在這個地方待了七年,這裏的每一棵樹每一根草都和她熟識,離別時分念念不舍。
而且應該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這裏的一切,隻能作為永遠的回憶,七年永不回頭的時光。
洛輕挽走向那個刺眼的光球中,這是這個靜止結界的出口,出去之後,她將回到天啟大陸中。
隻是一瞬間,洛輕挽就睜開了眼睛,身下的地麵還是冰涼的,邊上掉落的是那一本黑色的書冊,已經合上了書頁。
恍恍惚惚的站起身來,桌上還是那個茶壺,那個茶杯,木簪靜靜的放在那裏,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時間完全靜止了,洛輕挽剛跌在地上,剛合上眼睛就睜開了眼睛。
但是這一切又變了,這一切洛輕挽都需要很用力才能想起來,這裏的一切都那麽陌生。
因為這是七年前的一個客棧,這是七年前的一壺水,這是七年前的木簪,她所有的記憶都被橫插了一腳,七年並不短,一切都恍然如夢,不能相信。
洛輕挽立刻到鏡子麵前,看著鏡子裏自己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的臉,泛著年輕的光澤,絕美遠勝月光,完全沒有溪水裏那個人的疲憊。
但那個人也是她啊,七年的時光對她的改變很大,她得到了七千多種劍術,還有了自己的劍術,最終通過了啟玄第一階,得到了琥駑之力。
洛輕挽看著自己,努力的回想這一切,今天在天啟大陸的這一天,實際上已經輾轉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早上那個對她挑釁的羽寒此刻還在沉睡,明天紙醉城的奪寶還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洛輕挽在教自己適應。
以後這樣在時光中穿梭的機會不會少,一定要認準自己在每個位置的方向。
洛輕挽的靈魂已經滄桑了,五十多歲的年紀,外表還是那麽年輕,回到肉體中,靈魂就得以長存。
回到那張床上,閉上眼睛,終於一夜無夢,睜開眼睛,看見的還是客棧的屋頂,洛輕挽竟然覺得如釋重負,這才算回到天啟大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