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輕挽立刻喚來火兒,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玄月國。
洛輕挽不知道是什麽人假冒墨瀾寂的筆跡將她騙走,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洛輕挽完全不顧周圍人矚目的目光,從天而降,所有人隻見一個麵容絕美的如天神一般的女子落在了冀睿遠的住所門口。
府門前的看守嚇了一跳,立刻道,“什麽人……”
話還未說完,就覺得眼前一片殘影,眼前一花,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看門前休憩著的上古神獸,昂然挺立,威風凜凜,可以肯定剛剛並不是幻覺。
洛輕挽來不及通報,一路徑直闖入冀睿遠的屋內,此時時間緊迫,她卻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但此時和冀睿遠父子脫不了幹係。
洛輕挽速度極快,身形帶風,一路上灑掃的下人手中拿著掃帚,銅盆,就覺得忽然一股颶風,銅盆掃帚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睿王爺!”洛輕挽直衝入冀睿遠屋內,也顧不得什麽勞什子禮法了。
冀睿遠的房門被洛輕挽忽然衝進去撞得朝兩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過了很久才停下來。
屋內沒有人回答,洛輕挽心中更慌,這時候才有侍衛跟著洛輕挽進來,大喝一聲,“什麽人。”
“洛輕挽。”洛輕挽冷冷道,不怒自威,冷冽之氣駭的一個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敢再橫。
這些侍衛都是景夏國的人,穿的是景夏國的服飾,口音也偏南方一些。
“洛輕挽……是滄海國攝政王妃嗎?”一侍衛試探道。
“正是。”洛輕挽也不多做解釋,直接道,“你們王爺呢?”
“王爺出去了……”
話未說完就被洛輕挽直接打斷,“那你們王妃呢?”
這些侍衛也是一等高手,若不是如此怎麽會選來護送冀睿遠,但他們自己也不知為何在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麵前,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王者之氣壓著他們不敢不敬。
好像麵前這人往這裏一站,就儼然是天生的王者。
侍衛唯唯諾諾道,“小……小人不知……”
再抬頭時,麵前的人如鬼魅一般竟消失了。
洛輕挽在城中各家各戶屋頂上穿梭,完全不在乎對底下普通百姓造成的影響。
她現在根本沒時間在乎這個。
不過還在她的速度極快,這條街的人剛剛看見洛輕挽,伸出手指著大喊,洛輕挽已經飛到下一條街了。
洛輕挽的所到之處引起的呼聲如同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下一波。
洛輕挽站在一處最高的屋頂之上,風吹的衣袂翻飛,墨發飛揚,睥睨著這座繁華城的各條街道。
每條街道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遠處河道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樣的人群正在朝船上運輸貨物,或是在卸貨。
會不會……
洛輕挽展開身形,幾個起落,身形如電,人已落在了一艘最大的船的桅杆之上了。
河口是有官兵盤查貨物的,伉城之所以繁華就是因為此處是所有河道必經之處,不管是要進出玄月國都必須要經過這個碼頭。
既然經過碼頭,那就必須要盤查。
不過若是皇室船隻……
渡口停著的大船正挨個進行檢查,運輸貨物的商人就算被耽誤了時間也不敢說什麽,隻能賠著笑。
幾個官兵按照規定問幾個常規問題,一邊問一邊有人進船艙檢查。
此處河道直通大海,行駛數百裏後就可以進海,所以不得不謹慎。
一個看起富態的商賈,長得和大肚彌勒佛一樣,笑嗬嗬的站在那裏。
“這船上是什麽東西?要運到什麽地方?”
“這船上是一些不值錢的錦緞絲綢,要運到景夏國去賣。”
“有通行證嗎?”
商賈立刻道,“有有。”從懷裏掏出蓋著市舶司衙門的公章的公文。
“咱們是正經商戶,要有的手續一律都有,官爺就放心吧。”說著給官兵袖子裏塞了一錠銀子。
卻沒想到這官兵卻不敢接,朝後退了幾步,好像這銀子燙手似得。
商人拿著銀子進退維穀,也不知道是官兵嫌少還是怎麽了。
“怎麽樣,裏麵的東西是絲綢錦緞嗎?”那官兵對著船艙裏檢查的人喊。
檢查的人從裏麵出來,道,“沒問題,是一船絲綢。”
“恩。”官兵揮了揮手道,“你可以走了。”
商人顯然沒想過不出孝敬錢就可以過去,官兵讓他走時,他還以為聽錯了。
“你怎麽,不想走?”
“是是是,走,立刻走。”
商人立刻上床,吩咐舵手水手準備開船。
洛輕挽站在桅杆上也覺得不太對勁,這天下居然還有不貪錢的人。
海運利潤最高,看有的朝代即使明令禁止海禁,還有人不怕死的要出海淘金就能看出來。
這些商人出海,即使是證件齊全,也少不了要受些波折。
當然關口是不能扣你的船的,但讓你停個十天半月總是可以的。
海上的天氣是說變就變的,有時候剛剛還是晴空萬裏,一轉眼就烏雲密布,狂風大作,這可是常事。
要是船被扣個十天半月,耽擱了時間,那這一船貨興許就玩完了。
“下一個,哎呦……”
那盤查的士兵忽然不知道被誰拍了一下,一縮脖子,嚇了一大跳。
轉頭就看見一個謫仙般的女子,怔怔道,“你……你是?”
“從昨天到今天,有多少艘船出海?”洛輕挽開門見山道。
“昨……昨天碼頭封了一天,到今天也就出海了二十艘左右……”這士兵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就不由自主的回答了洛輕挽的問題。
“給我看一下單子。”洛輕挽理直氣壯道。
“憑什麽!”士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行為,“你什麽人!”
士兵伸手去拔腰間的刀,一摸卻沒有摸到刀柄,摸了個空。
抬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刀已經到了洛輕挽手裏。
洛輕挽左手握刀,右手對著刀輕輕彈了一下,長刀斷成數十截。
洛輕挽淡淡道,“給我看一下單子。”
那士兵受了驚嚇,反而不敢和洛輕挽搭話了,大喊一聲有匪人,一下子圍過來一群士兵,將洛輕挽團團圍住。
洛輕挽已經注意到了,這些人四分之三都不是市舶司衙門的人,海口的士兵不可能有這麽多。
簡直比平時多了三倍。
洛輕挽知道自己這個滄海國攝政王妃的身份在玄月國起不來多大作用,隻想嚇唬一下那個士兵而已。
沒想到不知道從哪裏一下子冒出這麽多人來,剛剛明明還沒有這麽多人的。
“我隻是想借看一下出海單而已,用不著這樣吧。”洛輕挽有些頭疼,有時候明明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卻總有人要逼著她動手。
她動手到底對他們有什麽好處,非要一個一個被自己打趴下後才答應,莫非被打有癮?
“我不想動手,我趕時間,快把單子給我。”
這些人卻完全不知道洛輕挽是在為他們著想,還以為洛輕挽怕了,一個個手握著刀柄瞪著洛輕挽。
“怎麽回事,誰讓你們圍著在這的。”
一個溫潤卻威嚴的男聲響起,洛輕挽頭更疼了。
穆紫宸身穿著月白長袍,藍田玉腰帶,衣袖上金色團蟒暗紋,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如同一塊上等暖玉,一雙桃花眼微挑,一眨眼一投足盡是萬般風情。
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穆紫宸的聲音並不大,但他一開口立刻駭的四下無聲,再沒有人敢搭話。
當然,除了洛輕挽。
“穆紫宸,你的人可真小氣,我隻是想借個東西,又不是不換了,用到著這樣劍拔弩張,刀劍相向嗎。”洛輕挽笑嘻嘻道。
穆紫宸聞聲看過去,看見洛輕挽時,眼底漣漪陣陣。
“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來話長。”洛輕挽道。
“你快走吧。”
穆紫宸明明剛剛看見洛輕挽時眼底藏不住的欣喜,但麵上卻非常淡漠,甚至於有些惶恐。
這樣洛輕挽就更奇怪了。
“我是要走,但是走前必須要借一下你們的出海單子。”洛輕挽攔在了急忙要走的穆紫宸麵前。
“你要出海單做什麽?”穆紫宸皺眉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但請你相信我,若不是要緊的事情,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洛輕挽誠懇道。
穆紫宸一招手,對著走過來的士兵道,“把出海單拿給她。”
“是。”
其實出海單也算不得什麽不能看的私密文件,隻不過這種記錄性質的文件,一般是不會給外人看的。
洛輕挽這樣的身份,簡直是不能再外的外人了。
“多謝。”
洛輕挽拿了單子去看今天的記錄,今天一共出海了十九艘船,全是商船。
是商船就必須要經過嚴格的檢查,不可能把冀玄聰帶出去的。
“你緊張什麽?”
洛輕挽忽然之間發現穆紫宸神色不太對勁,似乎站在洛輕挽身邊很緊張,又好像是很著急。
雖然他藏得很好,卻逃不過洛輕挽的眼睛。
“並沒有。”穆紫宸淡淡道,“你看完了嗎。”
洛輕挽指了指單子,道,“今天一共就這些船嗎?”
“恩。”穆紫宸道。
“不可能。”洛輕挽道,“昨天一天海口都封著的對嗎?”
“恩,昨天海口並沒有開,也沒有船隻出海。”穆紫宸說話時沒有看著洛輕挽,卻看著四周,好像是在找什麽人。
洛輕挽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到穆紫宸,繼續道,“有不需要盤查可以直接通過的特別船隻嗎?比如皇室皇族的船?”
“有一艘,但是是進的,不是出的。”穆紫宸道。
“是誰的船?”洛輕挽道。
穆紫宸這才收回眺望著四處的視線,看了一眼洛輕挽,道,“是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