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涵宇一回府,立刻周知府就笑著迎了上來。
“給四王爺請安。”
穆涵宇揚手讓他起來,並不多言就要回客房。
周知府卻不識趣的跟在後麵,“四王爺,今兒早上的飯菜可是不合口味,微臣瞧著今早給您送的飯菜,幾乎沒動過。不瞞你說,這做飯的廚子是專門從揚州請來的大師傅,您要是吃不慣我立刻
給您換一個,不知四王爺是喜歡南方口味,還是北方口味?”
穆涵宇淡淡道,“不用費心了周大人,天氣燥熱,難免有些不思飲食,本王身子一向到了夏天就這樣,周大人不用費心了。”
“這怎麽行呢,您能紆尊降貴住在微臣府上是微臣的福分,微臣怎麽敢怠慢您。微臣立刻讓廚子再做一桌,送到您房中。”周知府賠笑道。“小女幽蘭年方二八,尚未許人家,仰慕四王爺已久,
恨未識荊……”
“周大人。”穆涵宇冷冷道,“本王身子不適有些乏了,要回屋睡一會,周大人就不用送了。”
“這……是是。”周知府一下碰壁,臊了個大紅臉,幸好此處沒人,不然人就丟大了。
穆涵宇剛走兩步,忽然停下了,道,“周大人,本王聽說你管轄的地方今年上報有災荒,但本王在這裏住下後,大人卻日日鶯歌燕舞,好不愜意。難道是災荒已經平了?還是大人有意欺君罔上?”
周知府聽穆涵宇一字一字說完,冷汗都下來了,說到最後穆涵宇將欺君罔上四個字還念得極重,周知府立刻就跪下來。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周知府跪在地上直磕頭。
其實這一帶真的發生了災荒,周知府上書求朝廷撥糧賑災,墨瀾寂卻未批,要求派欽差調查過再做決定。
如今正好趕上穆涵宇和穆文昊來此處,周知府就把那件事先擱著了,沒想到穆涵宇卻又提起來了。
如今朝廷雖然賑災糧還沒發,但被發現他是在災情期間不積極抗災,反而在自己府上吃喝玩樂,估計著官帽是保不住了。
“四王爺饒命,四王爺饒命,求看在微臣奏折未批的份上,給微臣一次機會吧!微臣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做官,再不敢有這種徇私舞弊的想法了。”
如今一粒糧食都沒見到,憑空就坐實了個玩忽職守的大罪,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但又有什麽辦法,若是穆涵宇報上去,自己就完蛋了。
“本王乏了,退下吧。”
“是。”
周知府回了自己臥房,他的正房夫人正在那裏等著他的好消息呢。
“怎麽樣了老爺,四王爺肯收幽蘭做王妃嗎?”
周知府狠狠瞪了一眼正房夫人吳氏,沒好氣的坐了下來。
“做了你的白日夢去吧!”
吳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小聲道,“不是王妃,側妃也行啊……”
“滾!”周知府罵了一聲,“沒用的娘們,就知道做白日夢,一點用都沒有!”
吳氏平白無故被罵心裏委屈,又不敢說,道,“到底怎麽了,四王爺看不上幽蘭?”
“呸!他媽的,那個穆涵宇,看起來一臉腎虧的樣子,肯定是不行!”周知府罵道。
“不會吧……”吳氏道,“老爺,會不會是四王爺不喜歡幽蘭這類型的啊,那你看柔清行嗎?”
“沒用的,昨天晚上那麽多年輕漂亮的歌姬舞姬,他倆人一個都看不上,咱們女兒論長相還不如那些歌姬呢。”周知府道。
吳氏白了一眼,道,“哪有用自己女兒和那種下賤東西比的,你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了行了,你別說我了,你有什麽辦法?”周知府不耐煩道。
吳氏眼珠一轉,湊到周知府耳邊低語了幾聲。
“這……這不行吧,要是被發現了可是大罪了。”周知府道。
“老爺,這種事情對於王孫公子,真是再稀鬆平常不過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四王爺想賴也沒臉啊。”吳氏道,“想想您的榮華富貴吧,您就甘心一輩子做個知府?”
周知府一拍桌子,下定決心道,“好吧,你說什麽時候幹?”
“就今晚。”吳氏道。
“今晚?太倉促了吧?”周知府道。
“夜長夢多,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走呢。”吳氏道。
“好吧,那就今晚。”周知府道。
穆涵宇將那糖人細細觀摩,是洛輕挽沒錯。
但洛輕挽為什麽會到了這裏,她不是應該在滄海國做她的攝政王妃嗎,怎麽回來玄月國。
是巧合嗎?還是又和穆紫宸有關係?
或者,會不會和這次小世子失蹤有關?
怎麽會這麽巧,小世子在這裏失蹤後,洛輕挽就出現在這裏。
洛輕挽本就不是普通女子,四大國之中三個國家她都有牽扯,絕不能按普通人揣測。
隻是如今不知道洛輕挽在哪裏,若是她與此事無牽扯還好找,若是她真的有牽扯,以她的本事,就算把整個城翻個底朝天都找不到。
她若與此事無關,想必也不會故意隱藏蹤跡,姑且試一試吧。
穆涵宇喚來隨從才想起來穆文昊已將所有能用的軍隊全部帶出去了,現在這裏除了護衛和隨從基本沒有可以用的人了。
還是等穆文昊回來再說吧。
“洛輕挽!”男孩瞪大了眼睛,“你就是洛輕挽!”
“你認識我?”洛輕挽到吃了一驚,沒想到這男孩居然認識自己,可自己卻不認識這個男孩,仔細想想好像根本沒有見過吧。
男孩用力點了點頭,“我聽我父親提起過你,他說你是個很厲害的人。”
洛輕挽有些不好意思,道:“令尊貴姓?”
“我父親姓冀睿遠,我叫冀玄聰!”男孩對洛輕挽好像很相信,立刻就告訴了洛輕挽自己的姓名。
“冀睿遠……”洛輕挽仔細想了想,忽然眼睛一跳,“是景夏國的三皇子?你是景夏國世子?”
“恩恩。”冀玄聰點了點頭。
洛輕挽和冀睿遠隻有一麵之緣,就是一年前在玄月國皇宮內。洛輕挽對冀睿遠的印象並不是特別深,她並沒有和冀睿遠有過什麽接觸。
但沒想到冀睿遠居然對自己印象那麽深,還說給自己的孩子聽。
洛輕挽記得,這個冀睿遠好像挺厲害的,號稱戰神,在戰場上百戰百勝,唯一一次就是輸給了墨瀾寂。
在這一年裏,洛輕挽多少還是了解了一點這個世界的事情,冀睿遠名聲在外,卻在景夏國朝中並沒有過多的追隨者,不管是哥哥弟弟都比他得寵的多。
“既然你父親是冀睿遠,你怎麽會在玄月國?”
一個十歲的王世子忽然出現在其他國家,實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冀玄聰眨了眨眼睛,小手攥著被子,“我想在府裏憋壞了,父親母親把我管的很嚴,每天隻讓我讀書,什麽都不讓我幹。所以我就偷偷跑出來了……”
“哦?”洛輕挽挑眉道,“你一個十歲的小孩,一個人能從景夏國跑到玄月國?”
冀玄聰道,“這有什麽難的,隻要有足夠的錢,環遊四國一圈又有什麽問題。”
洛輕挽道,“這倒也是。”
冀玄聰從床上跳下來,也不穿鞋子,抱住洛輕挽的一隻胳膊,笑道,“我聽說你可厲害了,上過戰場,連羅刹國的皇帝都不是你的對手,你能不能收我為徒啊。”
“你父親也上過戰場,而且你父親是戰神,比我厲害多了,為什麽要拜我為師?”洛輕挽笑著摸了摸冀玄聰的頭,頭發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冀玄聰嘟了嘟嘴,道,“才不是那樣呢,我父親膽子很小的……”
洛輕挽皺眉道,“怎麽會呢,冀睿遠的大名我還是略有耳聞的,驍勇善戰,敵軍聞風喪膽,怎麽會膽子小呢。”
冀玄聰憤憤道,“才不是你們看見的這樣呢,我父親膽子很小,不敢多說話,別人說什麽他就聽著,從來不敢違抗皇爺爺的話。連那些皇叔他都不敢
起爭執。”
洛輕挽笑了笑,“也許你父親那麽做是想保護你呢?”
“保護我?”
“對啊,你父親戰功赫赫,強於其他皇子很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在朝中不能太顯眼,隻能裝出一副膽小愚笨的樣子來,免得造了不安好心
的人的誣陷。”
洛輕挽雖然與冀睿遠隻有一麵之緣,但洛輕挽覺得冀睿遠的儀態與氣度,絕不會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
何況膽小怕事的人又怎麽可能上的了戰場呢。
冀玄聰小臉漲的通紅,立刻否定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你說的這樣的!如果我父親真的是為了,為什麽要把我送來玄月質子?”
洛輕挽愣了一愣,“你說什麽?”
“我……我什麽都沒說……”話一出口,冀玄聰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但是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你是景夏國送到玄月國的質子?”洛輕挽道。
冀玄聰隻好不安點了點頭,“你別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回去……”
“你既然作為景夏的質子,這樣一走了之,最嚴重甚至可能觸發兩國戰事的。”洛輕挽道。
“可是……可是……”冀玄聰委屈的快哭了,“可是我不想當質子,誰也不想,我知道。我若當了質子,以後就再也不能回景夏國了,再也見不到
父親母親和妹妹了,我的一生也就毀了,我不想當質子……父親害怕我知道這件事情,就一直沒告訴我,借著和親的名義帶我來,其實我都知道……”
說著冀玄聰的眼淚就下來了,喉頭也開始哽咽,沒多一會就哭的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