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輕挽忽然想起白玉棋死前的最後一句話,道,“你們可去過白玉棋房中看過,找到解除景師兄身體中蠱蟲之法了嗎?”
文陌點了點頭,道,“已經找到了,隻是那方法比較複雜,也需要精通歧黃之術的人才能操作,我已經告知了東方師弟。東方師弟說,等向師弟身體稍微好些了,他就給景師兄解除蠱蟲。”
文陌見洛輕挽似有沉吟,道,“其實蠱蟲隻要下蠱蟲者不催動,平時行動都與常人無礙,白玉棋已死,自然沒有人能催動景師兄體內的蠱蟲了,稍微遲上幾日,其實也無妨。”
“那就好。”
“隻是關於白……白玉棋的屍體,掌門認為該如何處理?”文陌道。
洛輕挽冷冷道,“剁碎了喂狗。”
“是。”
如此一個卑鄙之人,若是死後得了和鳳紹焉一樣安然下葬的結局,簡直是對不起死去的鳳紹焉。
文陌又道,“關於掌門接任儀式,掌門覺得定在應該何日?”
洛輕挽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道,“隨便吧,你覺得什麽日子好都可以。”
“那就定在十日之後吧,是個好日子。”文陌道。
“恩。”
十日之後,所有弟子聚於主峰大殿前,恭恭敬敬等待新掌門。
數千人噤若寒蟬,如同隻有一個人一樣。
所有人都將頭低著,不敢四處亂看,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敬之色。
風吹的殿前的荊旗啪啪作響,向雲飛,景子吟等諸多弟子站與最前麵一排。
按輩分,洛輕挽算是鳳紹焉的徒弟,那麽文陌,景子吟就是洛輕挽的師叔師伯一輩了。
輩分上洛輕挽雖然低了,但洛輕挽如今是掌門,地位卻不可同日而語。
此等盛典,極為重要,即使魏青青斷了一條胳膊也來了。
魏青青穿的還是平時的衣服,一條空蕩蕩的袖子隨風飄起,她的臉毫無血色,但卻依舊昂首挺胸。
若不是那隻空蕩蕩的袖子,誰又能看得出她前不久自己砍掉了自己一條胳膊。
向雲飛的傷雖然沒好,但已控製住了蔓延惡化,他站在東方寧旁邊,東方寧是在場唯一一個坐著的人,因為他的情況特殊,他是站不起來的。
曾經的十名弟子,如今隻剩下魏青青,景子吟,文陌,向雲飛,東方寧五人。
雖他們沒有許過什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話,但心中的幾分苦楚隻有自己知道了。
大殿的門從裏麵被打開,一雙天青色的鞋子從裏麵邁出。
洛輕挽身穿天青色長衫,廣袖長袍,腰間是藍田玉玉帶,長發挽起帶著漢白玉的玉冠。
她手中執的劍正是鳳紹焉的劍,那是象征絕殺門掌門地位的劍,如同天子之劍一般。
所有人都立刻跪下。
隻在一瞬間,原本綿延不斷站在下方的人全部的跪了下來,而站在最上方的隻有洛輕挽一人。
山風將她的長發吹起,她的臉上沒有欣喜,更沒有得意,甚至沒有表情。
這個位置似乎是她與生俱來的,她一出生就應該站的地方。
她隻是隨便一站,就足矣。
她不需要別人教,她天生就是王者。
掌門繼任儀式結束後,景子吟,文陌等人待著各自的徒弟回各自山峰了。
掌門居住的主峰又如同鳳紹焉在時一般寂靜,但正是這份寂靜,讓著主峰與其他人來人往的山峰截然兩片土地。
洛輕挽回了房中,將衣服換成自己原本的衣服,那套接任穿的衣服是比照著鳳紹焉接任時做了一件樣式一模一樣,尺寸合適洛輕挽的。
鳳紹焉房中的陳設洛輕挽一概沒有動過。
“小姐,恭喜恭喜。”思雪將飯菜放在了桌子上,擺好碗筷。笑嘻嘻的看著洛輕挽,“小姐準備收幾個徒弟啊?”
洛輕挽拿著筷子扒拉著盤子裏的鬆子雞丁,“收徒弟啊……好麻煩的樣子。”
“那小姐你當上了絕殺門掌門,我們還回滄海國嗎?”思雪道。
“回啊,為什麽不回,不過稍微再。”
“可是小姐你要在這裏當掌門,怎麽回去當王妃啊。”
洛輕挽道,“這兩件事又不衝突。”
何況我又不止是這一派的掌門,要是思雪知道自己早就是江湖是大名鼎鼎的組織的首領,不嚇死才怪呢。
“小姐,我們出來這麽久,王爺會不會擔心啊,他會不會在到處找您啊,說不定現在滄海國全國都貼著您的畫像呢。”思雪的表情一臉嚴肅,絲毫不像在開玩笑。
“你這臭丫頭,想象力真豐富,我又不是逃犯。”洛輕挽賞了思雪一個爆栗。
思雪揉著額頭噘嘴道,“可不管怎麽樣,您不告而別,王爺肯定很著急的,我們要不要早些回去呢。”
洛輕挽咬著筷子,打量著思雪,笑道,“怎麽,你想回去了?哦,我知道了,你想你的容哥哥了是不是?”
洛輕挽用肘子輕輕撞了撞思雪,笑的十分之猥瑣,“說啦說啦,有什麽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想他了?”
思雪臉一紅差點連碗都摔了,“小姐你好過分啊,又開我玩笑,我不理你了!”
說完連飯都顧不上吃,提著裙子一路小跑就沒影子了。
洛輕挽想著,這丫頭也大了,自己之前一直以自己的標準看她,忘了在古代她已經到了適嫁之齡了。
等回去後就給墨瀾寂說說,給這兩個人辦了吧。
吃飽喝足後洛輕挽依舊沒有忘了正經事。
洛輕挽掰了一下書架上的飛龍含珠的鎮紙,書架緩緩打開,露出密室大門。
這地方一年前她曾經來過一次,此時裏麵的擺設與她那時來時並無任何差別。
那些燁燁生輝的夜明珠就如同洛輕挽那年來時一樣,永恒不變的釋放著光明。
一切都沒有變,隻是再回首,此間的主人卻已經從鳳紹焉變成了洛輕挽。
洛輕挽徑直穿過最前麵的幾間屋子,直接走到最後麵。她來過這裏,她知道最後麵放的東西才是她最需要的。
前麵屋子裏的珍寶自然洛輕挽也不會放過,有了那些洛輕挽立刻就變得富可敵國了。
但現在比起金銀財寶,洛輕挽更需要的是力量。
經過這一次的事情,洛輕挽才發現自己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洛輕挽其實早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修為雖高,但還算不上登峰造極。
其實洛輕挽已經比這世間大多數人要強了,但她覺得還不夠。
要強就一定要所有人都強,要站在所有人的頂端,讓所有人的仰視自己。
隻有強者才有權利支配自己的命運,隻有強者才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隻有強者才能比其他人有資格選擇自己的路。
洛輕挽發誓自己要變強,要比墨瀾寂,穆紫宸強,要比甄涵紹,鳳紹焉強。
如今雖然自己被尊為掌門,但洛輕挽卻是實力最差的一個。
文陌,向雲飛不用說了,就算景子吟,魏青青都比自己修為高出許多。
曾經的鳳紹焉,木小尹,白玉棋的實力更是強過自己百倍。
東方寧實力還未可知,但決計也低不了。
隻要一想到還有這麽比自己強的人在自己身邊,洛輕挽就覺得如坐針氈,芒刺在背。
絕殺門不愧是傳說中讓人望而生畏的門派,洛輕挽已決定要專心修煉絕殺門中的功法了。
之前她隻偷走了一本掌門秘籍,雖然恢複了修為,甚至更比從前,但是畢竟不如鳳紹焉從小就練絕殺門中的功法,底子深厚。
底子這東西是十分重要的,而且越是高手,基礎功越是決定實力。就如同蓋樓的地基一般,越是高的樓,地基越是重要。
一連七日,洛輕挽都在這密室中安心修煉,除了用飯方便時會出來外,幾乎足不出戶。
這在絕殺門中並不奇怪,絕殺門上下尊卑門規雖嚴,但卻不像那些名門正派限製人的自由,什麽事情都要管。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按慣例要給掌門請安外,大家都在各自山峰中相安無事。
一連過去二十一天,洛輕挽已覺得自己丹田中真氣已比從前渾厚許多,身量輕盈也更甚從前數倍。
思雪將燒好的水倒進木盆中,倒了一些茉莉花瓣。
洛輕挽坐在木盆中,霧氣繚繞,思雪一下一下輕輕幫她擦著背,水珠掛在她的肩上,真是溫泉水滑洗凝脂。
“你之前說的也對,我們走了日子也是長了些,等回頭我去給墨瀾寂傳個信,報個平安。”
水溫不熱不冷剛剛好,洗的洛輕挽有些困倦了,木盆中的茉莉花瓣發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洛輕挽迷迷糊糊道,“這花瓣哪裏來的?”
思雪道,“小姐閉關時,思雪無聊在山裏轉悠,正巧看見後山開了滿山的茉莉花,就摘了一些。一部分已經曬了起來,到時候就可以泡茶喝了。”
洛輕挽半睡半醒的點了點頭。
“不過也奇怪,那後山少有人去,思雪一連去了五次,居然都在那裏碰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