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裏。”
白玉棋抓著鳳紹焉的墨發,發絲纏繞在他手上,鳳紹焉吃痛,隻能將頭高高揚起,露出一截白璧無瑕的脖頸。
冰涼的劍鋒已經抵住了鳳紹焉的脖頸間。
像這樣一把劍,隻需要輕輕一劃,鳳紹焉的生命就就此結束了。
但這一劍卻遲遲沒有下去。
劍尖剛開始隻是微不可聞的顫抖,然後便如同風中搖曳枝椏一般無法自己控製的顫抖著。
“這……你……”
隻在瞬間,先是手指尖發青,然後臉開始發青,最後雙手發黑,臉色也開始有青轉黑。
這雖然從青轉黑有個過渡的過程,但這個過程速度極快,等白玉棋發現時,他的臉色已經發黑了。
“什麽時候?”
白玉棋驚愕的從向雲飛看到洛輕挽,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但是什麽時候?
他們根本沒機會近身自己,到底是誰,什麽時候給自己下的毒。
“是你!”
白玉棋瘋了一般一劍刺向洛輕挽,但他心已亂,劍更亂,這毒太霸道了,他的視力開始被剝奪,拿劍的手也不穩了。
洛輕挽一腳就將他的劍踩在地上,然後將他踢飛出去。
洛輕挽那一腳並不致命,但白玉棋已中了劇毒,這一腳無疑是雪上加霜。白玉棋一口血噴出來,能感覺到自己的視覺聽覺都開始弱化。
“毒是我下的。”
這是鳳紹焉說的第一句話,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冰涼,雖然他眼睛看不見了,但卻任由一股睥睨眾生的氣概。
“什麽時候……”白玉棋掙紮道。
“那毒是我抹在頭發上的,剛剛你碰了我的頭發,便立刻中了毒。”鳳紹焉淡淡道,“這毒無藥可解,你安心去吧。”
“你……”白玉棋又吐出一口血,忽然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不羈狂放,笑聲十分響亮,在這密室中不斷回響。
“沒想到……沒想到我一招棋錯滿盤皆輸,最後還是輸給了你……”
白玉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但很快又有血湧出,連袖口都被血染紅了。
“蠱蟲的破解之法,就在我床板間隔中間。”
這是白玉棋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這句話他便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洛輕挽。”
鳳紹焉的聲音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冰涼,毫無感情。
洛輕挽沒想到鳳紹焉會忽然叫自己,愣了一下,道,“有事嗎?”
“我現在將絕殺門掌門之位傳與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絕殺門掌門,絕殺門中有任何人不聽你命令者,一律以門規處置。”
毫無征兆的洛輕挽就莫名其妙變成了絕殺門掌門,洛輕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為……為什麽?”
即使眼睛上蒙著白布,洛輕挽依舊能感受到鳳紹焉冷厲的眼神。
“因為你夠資格,有能力。”
“可我不是絕殺門中人啊。”洛輕挽道。
“你是。”鳳紹焉道,“你是我鳳紹焉唯一的徒弟。”
“什麽?我……”洛輕挽這才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為了找機會偷秘籍,而隨隨便便的拜了鳳紹焉為師,但那是權宜之計啊。
而且拜師是多麽複雜的一件事情,洛輕挽當時隻是敷衍了事的意思了一下,沒想到她沒當真,鳳紹焉卻當真了。
“那個做不得數的。”洛輕挽連忙道。
她已經是天誅堂尊主,輕狂殿尊主了,如今再兼任絕殺門掌門,那不把自己累死啊。
“好。”
誒……這麽容易就同意了?
洛輕挽還以為鳳紹焉會再客氣幾句呢,沒想到就這麽容易就同意了,洛輕挽暗暗鬆了口氣。
“把你的武功還來,你就不是絕殺門弟子了。”
“什麽?武功怎麽還啊?”
鳳紹焉麵無表情道,“你修得是絕殺門內功,練的是絕殺門武功,隻要把你全身修為廢了,就算你還了。”
這特麽也可以啊?!
洛輕挽眼珠一轉,笑道,“鳳掌門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些,您可別忘了,您現在的身體……何況,我洛輕挽不願意的事情,誰也強迫不了我。現在事情已經全部解決,我要走了,
不用送了,再見!”
洛輕挽轉身一邊走一邊揮手。
“你不覺得你忘了什麽嗎?”
“什麽?”
洛輕挽摸了摸身上,錢包和錢都在啊。
“我忘了什麽?”
“前些日子,白玉棋帶進來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給她喝了一點東西。那個女孩在哪兒,喝的是什麽東西現在隻有兩個人知道了。”鳳紹焉道。
“他們把思雪怎麽樣了!”洛輕挽幾乎忘了鳳紹焉頭發上有毒,差一點就碰到了他的頭發。
“現在還沒怎麽樣,但過段時間就不好說了。”
幾乎沒有思考,洛輕挽道,“好吧,我答應你。”
真是光速打臉啪啪啪啊。
洛輕挽想了想,其實當絕殺門掌門也不賴,等當了絕殺門掌門,鳳紹焉房裏密室的寶貝就都是自己的了。
“喂,你們三個,聽見了吧,可是他主動給我的,不是我搶的啊。”
在一邊的向雲飛三個人趕緊點頭。
“既然你非要給我,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好了。”
多少人拚盡性命都要搶奪的東西,白給洛輕挽,洛輕挽居然還三推四推,最後才勉為其難的答應。
到底是她太傻,不知道這個掌門代表著什麽,還是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不管怎麽樣,洛輕挽都是一個絕世無雙的奇女子,這點毋庸置疑。
“你既然答應了,將絕殺門托付與你,我很放心……”
聲音越來越弱,到最後已經有些有氣無力了。
鳳紹焉的身子朝下倒時,洛輕挽下意識去扶,被鳳紹焉用力推開。
“我頭發上有毒,你千萬不要碰。”鳳紹焉道。
鳳紹焉倒在地上,臉色已開始不對,分明開始變得和剛剛白玉棋的情況一樣。
就算是中毒了,鳳紹焉依舊是沒有一絲驚慌,甚至連語氣都是那樣淡然,好像中毒的不是自己一樣。
“頭發也是會吸收毒性的,雖然沒有皮膚快,但也差不多該毒發了。”鳳紹焉道。
“解藥呢!這是你的毒,你一定有解藥的!”洛輕挽不敢碰鳳紹焉,雙手不知該如何安放,手足無措。
“我已說了,沒有解藥。”鳳紹焉淡淡道,“其實我從第一次見你時,就知道你一定是個可堪大用的絕世奇才。那時讓你盜走秘籍也是我默許了的,因為那時其實我已經知道小尹對
我的懷疑了,但我不能殺他,更不能傷他,我本想暗中處理好這一切。讓你盜走秘籍因為我想試探一下,你到底幾分本領,你確實沒有讓我失望,你得了秘籍之後做的那些事情,我一直都在暗中
觀察。經天緯地,國士無雙。”
“鳳師兄……”
“鳳師弟……”
文陌,向雲飛,景子吟已忍不住潸然淚下。
鳳紹焉咳了一口血,“我要走了,你們無需傷心,生死對我隻是小事罷了。”
很安靜,安靜的有些壓抑。
鳳紹焉就這樣走了,他真的就這樣走了。
那個如同謫仙一般的人就這樣死去了。
洛輕挽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是悲傷,是難過,是惋惜,洛輕挽也不知道。
“塔塔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洛輕挽看向石門,木小尹正站在那裏。
洛輕挽看著木小尹,木小尹卻看著地上的鳳紹焉。
後麵很快又傳來幾個人急促的腳步聲,是向雲飛的弟子,神色慌張顯然是沒追上木小尹。
“師父,弟子無能……沒攔住木師叔。”
向雲飛看向木小尹,不知道該如何跟他開口說出鳳紹焉已經死了的事實。
“木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