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一個半月
洛輕挽好奇的打開奏折,臉色漸漸變了。
“今親王皆先皇兄弟,陛下之親叔,天下之大,四方鎮守,自高祖起,同姓宗親,一脈相承,今各王既長,宜各有爵封,分鎮諸國”
洛輕挽看了眼上奏折者的名字,內閣首輔宓韞。
原來一道請求分封宗藩的奏折,分封宗藩就是要給藩王兵權,鎮守各地,但相應的,藩王如無聖旨,永世不得回帝都,若是不奉旨回京,一律按謀反罪論處。
給藩王兵權,又割讓一方土地看似是恩惠,但洛輕挽明白,這無疑是在打墨瀾寂的臉。
墨瀾寂雖是攝政王,但論根究底也是藩王,若是封藩旨意一下,其他藩王都離開帝都,卻剩下墨瀾寂一人留在帝都,難免有人會議論墨瀾寂別有用心。
宓韞這老狐狸到底在想什麽,得罪墨瀾寂對他有什麽好處。
但轉念一想才明白,宓韞是內閣首輔,若沒有墨瀾寂這個攝政王在,那他必然是除了皇上之外的一把手。墨瀾寂的存在等於處處壓製著他,告訴他滄海國現在誰才是最大的。
再者一朝天子一朝臣,誰都知道新皇年幼,若是墨瀾寂想篡權奪位,那他們這些顧命大臣,哪裏還有活路。
洛輕挽把動過的地方整好,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
天還蒙蒙亮時,墨瀾寂已經準備好上朝了。馬車在門口候著,墨瀾寂掀開簾子,忽然停住。
“王爺,怎麽了?”
侍者害怕是自己做錯什麽,立刻詢問。
“沒什麽。”墨瀾寂麵色淡然,進了馬車。等侍者聽見墨瀾寂吩咐走時,才安心下來。
雖然自己在王府伺候了數十年,但對墨瀾寂性子他一想摸不透,要說墨瀾寂是個和善的人,但墨瀾寂少年參軍,殺人不眨眼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要說墨瀾寂是個凶殘的人,倒也不是,墨瀾寂對下人很少會大發雷霆,也不會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把誰拉出去賞一頓板子,好像對誰都是冷冷的,雖說如此,但所有人都誠惶誠恐,謹小慎微。
侍衛擦了擦汗,聽見馬車裏靜靜的,便不在說話。
馬夫背對著馬車,聽見墨瀾寂吩咐走,便揚鞭驅馬。
墨瀾寂的馬車裏十分寬敞,華美卻低調,有許多暗格,裏麵有的放著一些書,有的放著一些酒。
但今天馬車裏卻有些擠,墨瀾寂坐在軟墊上,隨著馬車的搖晃,不斷的輕微互相撞著,好像是在提醒著,馬車裏麵還有一個人。
墨瀾寂的聲音沒有一絲怒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你回來幹什麽?”
洛輕挽笑了笑,若無其事道,“回來殺你。”
墨瀾寂想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挑眉道,“那你怎麽不動手?”
洛輕挽道,“動手之前我得先問幾個問題。”
車輪是忽然被一塊石頭墊了一下,馬車一顛簸,洛輕挽被突如其來的一下沒有防備,整個人倒進了墨瀾寂的懷裏。
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出去,手刀劈向墨瀾寂。
洛輕挽知道自己不是墨瀾寂的對手,但還是下意識的動了手,她本來不想動手的,最起碼不是這麽草率的動手。但剛剛那一下,她知道雖然她躲閃不及,但墨瀾寂如果願意,明明是可以躲閃開的,墨瀾寂卻選擇的抱住她。
雖然那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洛輕挽想到了很多,被墨瀾寂抱住那一瞬間,洛輕挽自己都不能否認她臉紅了,但馬上想到了她被墨瀾寂廢了修為,毀了容顏的事情,那片刻的嬌羞立刻變成了恥辱。
本來柔情蜜意此刻卻變成了羞辱。
洛輕挽出手極快,但墨瀾寂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抓住了洛輕挽手腕。
“王爺,沒事吧?”
剛剛那一下車夫也被顛了一下,但他立刻想到車廂裏的墨瀾寂,立刻詢問道。
“沒事,繼續走。”
聽墨瀾寂說沒事,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雖說馬車顛簸不是他的責任,但若是碰上脾氣不好的主子,像怡然長公主那樣的,因為馬車顛簸了一下,就用鞭子把車夫抽的體無完膚,他們這些下人也隻得受著。
車夫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選擇在攝政王府當差這個選擇太對了,攝政王雖然位高權重,卻從不會像那些世子公子一樣動不動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打罵下人。雖說總是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裏之外,但車夫覺得正因為如此,攝政王才是真正的居高位者。
洛輕挽被抓住了手腕,卻氣勢上不輸墨瀾寂半分,“我問你,之前我被毀去容顏,廢掉修為之事,是不是與你有關?”
墨瀾寂麵色冷峻,雙眸平靜如水,饒是洛輕挽都看不懂墨瀾寂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是。”
洛輕挽沒想到墨瀾寂會這麽直接的就承認了,若是墨瀾寂說不是他幹的,洛輕挽覺得自己說不定真的選擇相信他。
“那我要殺你,你不冤枉吧?”
“不冤,但現在不行。”
洛輕挽冷笑一聲,“你怕死?”
“並不是。”
洛輕挽的手腕纖纖,墨瀾寂攥住卻沒有用力,但洛輕挽卻怎麽也抽不出手。
墨瀾寂墨玉般的雙眸注視著洛輕挽,“你若是想要我的命,一個半月後,來我府上取,但現在不行。”
一個半月後,就是六欲輪回徹底發作的時候。六欲輪回,連墨瀾寂都素手無策的毒藥。每十天為一欲,六十天之後,身心俱毀。如今離毒發隻剩下一個半月的時間了。
洛輕挽並不知道此事,皇甫少逸知道卻沒有告訴她,隻因為墨瀾寂吩咐過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是在拖延時間吧?”
“隨你怎麽想,你現在反正也殺不了我。”
自己確實是殺不了墨瀾寂,墨瀾寂的修為雖然自己從沒有真正交手過,沒有看墨瀾寂展現過真正的實力,但洛輕挽肯定,墨瀾寂的修為隻在穆紫宸之上,絕不在穆紫宸之下。
既然如此,不如等一個半月,靜觀其變,說不定這一個半月中能找到殺墨瀾寂的機會。人人都有弱點,墨瀾寂也是人,一定也有弱點,隻是平時很少與人親近,若是天天守著,有朝一日一定能找到的。
況且就算是找不到墨瀾寂的弱點,大不了一個半月後再來取墨瀾寂的命。
“好,我今天就放過你,等一個半月後再來取你的命。”
簾子忽然被拉開,車夫的聲音響起,”王爺,到了。“
車夫一愣,隻見墨瀾寂還保持著抓住洛輕挽手腕的姿勢,兩人距離十分近。
媽呀,出鬼了!
剛剛明明車裏隻有一個人,怎麽現在變成兩個了!
車夫細看洛輕挽才發現是攝政王妃,但是攝政王妃不是去江南遊玩了嗎?
“王……王妃……”雖然認識洛輕挽,但車夫被嚇得不輕,“您這麽快就從江南回來了?”
“江南?”洛輕挽不解道,看了眼墨瀾寂。
墨瀾寂從馬車上下來,對車夫道,“先送王妃回去。”
車夫不敢多問,趕緊回答,“是是,小的把王妃送回去,就來接王爺。”
洛輕挽並不知道,因為自己之前和墨凰北的事情屬於皇室醜聞,雖然洛輕夢非常願意把這件事大肆宣揚,讓洛輕挽身敗名裂,但是她必須顧及墨瀾寂的麵子,再者她也怕墨瀾寂。
所以,除了那天當場的幾個外,沒有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
那天所有的侍衛均被發送到邊關,任何人透露消息都殺無赦。
雖然在場的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但都懼怕墨瀾寂的權勢,隻得噤若寒蟬。
而墨瀾寂對外透露隻是王妃去江南散心去了,而王府被盜也隻當是一般盜竊案在應天府備了案,也沒有追究。而那份休書,墨瀾寂自然也不會去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