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真相
淑和宮中,孟淑景稟退了左右,燭台上的光忽明忽暗,照的她的臉看不真切。
孟淑景的手無法克製的發抖,比起第一次和洛輕挽見麵似乎老了十幾歲。
她本是鎮國將軍府的嫡女,受盡寵愛,十六歲入宮,皇上對她相敬如賓,後宮嬪妃對她不敢僭越,她也為皇上生下了一個皇子。她的一生本來如果沒有意外,將是最完美的一生,如此幸福的活下去,一直到兒子成為太子,成為皇上,而她成為皇太後。
可是沒想到,一切就在那個女人入宮時被打破了。
薛漣漪,丞相府大小姐,傳聞中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才藝雙絕,被皇上納入後宮,封為薛妃。孟淑景本來沒有當回事,她是皇後,薛漣漪隻是嬪妃,尊卑有別,但沒想到,自從薛漣漪入宮,占盡恩寵,後宮三千寵愛於一身,皇上不但不來她這裏了,也很少去別的嬪妃那裏了。
想必時間長了皇上就會膩了吧,皇上應該隻是圖個新鮮。
孟淑景是這樣想的,但時間越長,反而皇上對於薛漣漪的寵愛越盛。孟淑景感覺到自己的皇後寶座岌岌可危。
父親在她入宮前千叮嚀萬囑咐,為了她們孟氏全族的榮耀,她一定要扶持孟氏子嗣成為下一任皇帝。可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中用,即使是生下來嫡長子,但皇上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廢後也許隻是時間問題。
一旦皇上動了廢後的念頭,自己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偏偏這種時候,薛漣漪居然懷孕了。連老天都幫著這個賤人。
雖說不知薛漣漪所懷是男是女,但孟淑景冒不起險,她不能讓薛漣漪生下皇子,若是薛漣漪生下皇子,她的兒子的地位有朝一日一定會被薛漣漪的兒子所取代。
於是她在薛漣漪生產前,買通了昭文殿中的婢女,一把火將薛漣漪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一起燒死在了殿中。
皇上知道薛漣漪去世,悲痛萬分,但自己在看到皇上傷心的樣子,反而心中鬆了一口氣。皇上如此傷心,可見薛漣漪在她心中的地位,幸好自己除掉了薛漣漪,否則後患無窮。
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久到孟淑景已經忘了這件事情了,這些年她使手段害死的嬪妃皇子不計其數,她早已經不會因為一個枉死的薛妃而夜不能寐,膽戰心驚。
她忽然覺得,也許是自己已經變得已經冷酷無情,已經完全沒有良心了。
但直到洛輕挽出現在她麵前時,孟淑景才發現自己錯了。
那種恐懼,那種從心底的害怕,讓孟淑景忘記了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國皇後。
洛輕挽那張臉像極了薛漣漪,她是薛漣漪的女兒嗎?她回來幹什麽,她回來一定是為了報仇的。她回來一定是想毀掉我現在的一切。
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自己苦心籌劃的半生,如今就要大功告成了,絕不能被洛輕挽毀掉。
當聽到自己唯一的兒子要娶薛漣漪的女兒時,孟淑景就確定了,洛輕挽是回來報仇的,並且不但是她自己,連她的兒子洛輕挽都不會放過。
自己必須先下手為強,除掉這個十幾年前就該和她那個賤貨娘親一起死的小雜種。
於是自己給了禦書房一個下等宮女一大筆錢,威逼利誘之下,才讓她在宴會上洛輕挽的茶裏下毒,沒想到憑空殺出來個滄海攝政王,誤打誤撞的喝了那杯茶。
本想著如果可以把刺殺滄海攝政王的罪推到洛輕挽身上,那洛輕挽也難逃一死。沒想到洛輕挽居然說服皇上要查出下毒之人。自己隻能殺掉那個宮女滅口。
無可奈何,隻好花重金雇了天啟第一暗殺組織天珠堂殺掉洛輕挽,本以為這次洛輕挽怎麽也逃不了了。可天珠堂收了錢後就了無音訊了,直到今天早上,孟淑景醒來叫宮女洗漱時,發現那袋子買洛輕挽命的黃金居然出現在了自己床頭,不禁一身冷汗。
洛輕挽果然不是個簡單角色,不知是走的什麽運,三番四次都能化險為夷。
雙手緊緊攥住,水蔥似的指甲握的掌心留下印跡,眼中的怒火似將整座大殿都吞噬。
“桂嬤嬤。”孟淑景喚了一聲,空蕩蕩的大殿,無人應答。
“桂嬤嬤!有人沒有!大白天的,人都死哪去了!”孟淑景氣的大喊卻無人應答。
“桂嬤嬤不在,皇後娘娘有什麽需要,讓奴婢來伺候娘娘吧。”
輕柔的女聲如同銀鈴般美妙,但在孟淑景聽來卻如同地獄傳來。
孟淑景的脖子不自然的朝後扭動,雙唇微啟,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桂嬤嬤怕是以後都無法伺候皇後娘娘了。”
洛輕挽著水青色雙層交領襖裙,月白雲紋短靴襯的如同真的在雲間行走的仙子一般。
“你……你怎麽進來的!”
“小小的一個淑和宮,我還不是來去自如。”洛輕挽輕蔑一笑。
孟淑景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啊來人啊,救駕!救駕!”
洛輕挽倚在柱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孟淑景這副出醜的樣子,“皇後娘娘別喊了,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孟淑景不禁朝後退了一步,雖然心底害怕,卻依舊強裝淡定,“洛輕挽,你想幹什麽!你知道擅闖皇後寢宮是什麽罪嗎?”
洛輕挽道,“總不會比縱火謀害妃嬪,下毒害鄰國來使的罪大吧?”
孟淑景的瞳孔輕顫,既然已經如此了,自己隻要一口咬死不承認,想她洛輕挽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自己怎麽說也是一國皇後,自己母家又是當朝重臣,她總不可能對自己用刑吧。
“你在說什麽,本宮聽不懂。”隻要自己不承認,就有機會,皇上多少還是會顧著她是皇後的麵子的,隻要她還是皇後,一切都還有機會。
洛輕挽的腳步聲極輕,但在這安靜的大殿中卻十分詭異,“皇後娘娘貴人多忘事,還是由我來替皇後娘娘回憶回憶吧。”
“皇後娘娘還記得薛妃嗎?”
“本宮自然記得。”
“薛妃為何而死?”
孟淑景端正的坐在鳳椅上,長袍曳地,“薛妃死於一場意外,本宮也深感惋惜。”
“意外?皇後娘娘,這裏也沒別人,你何必和我來這套呢。”洛輕挽掏出一張銀票,“皇後娘娘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給禦書房一個小宮女如此大的賞賜?五千兩啊,一個下等宮女每月一兩銀子,五千兩夠她幹幾百年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銀票是本宮的。”
“我已經找商行內部的人查過了,這種銀票就是出自你們孟府。娘娘還有何話說?”
孟淑景不敢直視洛輕挽的眼睛,道,“就算如此,本宮看她可憐,又聽話,賞賜她,又有什麽不對。”
洛輕挽歎氣道,“娘娘說得對啊,可惜雯兒命小福薄,接了娘娘的賞賜第二天就死了。隻可惜了這麽好的藥啊。“
洛輕挽手中一隻白玉瓷瓶,周身無暇,瓶口緊緊擰著,生怕裏麵的東西流出來。
洛輕挽將瓷瓶舉起,在孟淑景眼前一晃,“斷魂七霜,價值千金,雯兒一個小宮女一向是節約慣了,自然是舍不得全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