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殺人償命
就在陳夏燃抱著楚泠走回主屋要出門,祝晴又一掌轟掉那堆石礫的時候,他們齊齊頓住。
大開的門扉前站著一位白衣長者,仙風道骨,隻是眉頭微皺破壞了那份飄逸。
“還有活人是那小子”
白衣長者未說話,一旁的民眾忽然叫喚起來。
“陳郎將仙長。”一旁的餘捕頭左右看著兩人,心中有些忐忑。
若是沒有鬼怪邪魔之事,郡守定要他好看。可他看著陳夏燃懷中的人,心道必然出事了。
楚泠聽到人聲一驚,蹬著腿想要跳下,陳夏燃低聲“別動。”
那一動就然楚泠痛得深吸一口氣,她羞赧地咬上他的肩頭,自暴自棄地將頭埋下。
玉朔擺手,拂塵在楚泠身上一揮。
楚泠並不知身後發生了什麽,隻感到周身忽而一股暖流漫入心肺,仿佛當初楚褐出手的那一回。
“爾等趕緊離開此處。”玉朔道,又對餘捕頭說,“你們守好此處,莫要讓他們入內。貧道去去就來。”
仙師終於到了,陳夏燃終完成了他的任務。
陳夏燃應下,帶著楚泠一路離開,直到溫娘子的豆腐鋪才停下。
“這兒離客棧有些遠,看看豆腐西施這兒能否借宿。”
他抱著她走街串巷也不合時宜。陳夏燃低聲解釋,抬步走向正在忙碌的溫娘子。
祝晴將地上的石礫掃到一邊,側頭看向施施然來的玉朔。
雙目對視,玉朔屈膝一禮,垂眸溫聲道“可是前輩喚吾來此貧道玉朔。不知城內邪修作祟,是玉朔之責。”
眼前的人修為分明比他高深,就算他年過半百也不敢居大。
祝晴端詳著他,下一刻挑眉,顯出一絲詫異“望舒”
玉朔手中地拂塵一抖,麵色微白“晚輩不知前輩何意。”
祝晴不與他糾纏,直接說了此間大概,兩人聯合將掩埋在地下的屍首挖出,祝晴終於找到了自己三叔和那些心髒被掏出窟窿的屍首。
祝晴看著眼前一排排腐爛不一的屍首,心中了然。原來秀水鎮的禍事根源在此,不過此時,祝晴沒有精力管。
祝晴感受到骨中殘留得那火靈力,而她的族人天生火靈。
三叔的皮肉將盡,皮包骨頭不過如此。她聲音嗚咽,顫抖著手,將麵前的枯骨擦拭幹淨,套上一件衣裳。
雖然她族中沒有入土為安的,可依舊不願他死後還被利用,更何況這般魂魄都無法解脫。
“前輩原來”玉朔垂眸,明白了適才祝晴的驚異,又緩緩道,“晚輩來渡魂。”
有同道中人相助,祝晴翻著屋子裏每一樣物件,一邊訊問“徐老兒”,他在原地瑟瑟發抖,祝晴的怒火未消,看得他骨悚然。
一個修士難敵,更別說現在是兩個。
一問一答間,她了解了事情全貌。
玉朔選擇在餘和城修行,就是因為此地鍾靈毓秀,祝晴來此地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徐老兒”也看中這裏,奈何此地有個比他修為高深的修士,他就隻能悄悄住下。這也是為何他會選擇遠處的秀水鎮下手,而不是餘和城。
玉朔冷冷地看著癱倒在地的“徐老兒”,掰過他的頭卸掉他的假麵,露出骨骼分明又枯黃的一張臉。
“前輩想如何處置他”
祝晴對他長什麽樣沒興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總歸是要死的。
她淡淡道“我久在江湖凡塵,不知我玄門還有什麽章程”
玉朔輕笑,毫不在意“吾等於萬人之上,自然想如何便如何。隻要這麽多屍首,得給府衙一個說法才行。”
祝晴點頭,一腳將“徐老兒”踹入那個剛剛挖出屍首的大坑,雙手結印將他困在裏麵,接著一把在其中火熊熊燒起,絲毫沒有因為陰氣的緣故減弱。
這次祝晴用的是陰火,它得陰氣助勢愈演愈烈。就算“徐老兒”得陰魂之力可借用,始終不是祝晴的對手。
扭曲的臉孔和嘶叫怒吼全被吞沒在結界中。
祝晴仿若無事,抱起地上那穿著衣衫的枯骨,走去屋內。
“來看看還有什麽好東西。”
兩人搜刮完整個院子,收獲了“徐老兒”所有的手劄物品,回頭再看那詭譎火焰中的人影,消散灰燼。
玉朔找來餘捕頭,才將此間事情說清,府衙的人也忙碌起來。
對於祝晴來說,此事已畢。她聽路人所說,在豆腐鋪找到陳夏燃。
溫娘子熱情地將兩人迎入門,陳夏燃就發現楚泠昏睡過去。
“這小娘子沒事吧”溫娘子關切地問,又道,“我瞧著巷子裏頭都是人,那徐老兒家發生了這種事,真是太可怕了。”
她聽來往的人三言兩語的對話,猜測大概,又心中焦急熹兒那丫頭去湊熱鬧未回。
“放榻上吧,奴家去備些熱水。”
話音剛落,溫熹就衝了進來喘氣,臉上驚懼歡暢交雜。
“阿娘”她見家中有客人,定睛一看露出燦爛的笑容,又憂心地問,“是你們啊她,她怎麽了我看見你們從徐老兒那屋出來”
陳夏燃讓楚泠安睡在榻上,起身給溫熹施禮“多謝溫小娘子關心,舍妹在打鬥中受傷,想暫時借貴地歇腳,待夥伴歸來便離開。”
溫娘子倒有些不好意思“郎君客氣了。”
“沒事,你們歇著吧。”溫熹擺手,想起之前要說的話,扭頭對溫娘子道,“阿娘,我聽說那徐老兒是妖怪變的,會吃人他拿了咱家豆腐往裏麵放人血人肉”
這回溫娘子顧不得有客人在,張嘴瞪圓了眼睛“什麽”
下一刻,她將溫熹攬在懷裏嗚咽“我的兒啊幸好,幸好”
陳夏燃想到之前楚泠所說的話,心覺溫家和徐老兒恐怕有交集。
他斟酌著說辭緩緩道“溫娘子不必擔心,不管那徐老兒是人是鬼,如今府衙和仙師們都已控製住他,不會再危急百姓。”
“好好”溫娘子連說了幾個好字心有餘悸。
陳夏燃又道“舍妹之前救出了一名孩童,不知溫小娘子可知去向”
溫熹哦了一聲,鬆開溫娘子的手道“我看見了,一點生氣都沒有可嚇人了差爺帶著他們去了醫館。”
“那就好。”陳夏燃點頭又看向沉睡的楚泠,心中不定。
溫娘子摸上溫熹的頭,感歎“不瞞這位郎君,那徐老兒之前欺我孤兒寡母,覬覦我的熹兒,幸好奴家咬死沒有答應。不然”她心有餘悸。
原來如此,陳夏燃安慰了幾句,便聽見祝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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