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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細節問題

  “大嬸,你收拾好了?”石川鈴子臉上換成燦爛的笑容。


  “鄉下房子裏的東西,沒啥可收拾的。”農婦亦滿麵笑容地走過來,坐在桌子旁,拿出一隻鞋底,一邊納著,一邊閑聊。


  很快,在閑聊中,沈英和石川鈴子將菜粥喝了個精光,農婦便前來收拾桌子。


  在她收拾桌上的碗筷時,沈英不動聲色地將幾張鈔票壓在鹽筒下。


  農婦將鹽筒拿起時,看到下麵壓著折疊的鈔票,有些意外地看了沈英一眼。


  “你這個人應該知道不少事。”農婦說道。


  在她說話的那一刻間,沈英感覺農婦的氣質出現了某種變化,那種他遇見一些特定人群的特殊熟悉感,這種熟悉感更多地來自於和張金鳳的接觸。


  張金鳳的外在身份就曾是一名普通的醫院洗衣女工,很普通一名底層社會勞動者,但她真正的身份卻是一名堅定的GC黨員。


  沈英看著收拾桌子農婦,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想要再次捕捉那一絲縹緲不定的感覺時,農婦已經麻利的將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完畢,並擦拭了桌麵。


  她做這些時,輕車熟路,沒有一絲的違和感,完全盡顯一位普通農村婦女的本色。


  在農婦將碗筷拿向廚房時,石川鈴子對沈英投來一絲詢問的目光,她顯然注意到了沈英剛才注意力上的變化。


  這個女人對他人微小情緒的變化,有種特殊的野獸般的敏感。


  沈英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也許是我想多了。”


  農婦回來後,又和沈英和石川鈴子聊了會兒,最後答應第二天替他們在村裏找個“背行李”的村民,送他們往北。


  晚上,沈英和石川鈴子被農婦安排在了同一間屋子,屋子不大,一張床,兩張條凳和一件掉漆到認不出漆色的小木櫃。


  床是那種北方特有的土炕床,占了屋裏幾乎的一半的位置,床麵上鋪的是草席,一副補丁套補丁的薄棉被放在那裏。


  “看樣子,今晚上我們要同床而眠了。”石川鈴子坐在床邊,脫去鞋子,用手揉著自己的腳。


  這一段路程,全是兩人用雙腳走出,這對於她來說,的確是很大的苦頭。


  沈英皺了皺眉頭,農婦這麽安排當然是沒問題。因為下午閑聊時,石川鈴子就已經給農婦說明了兩人之間是戀人關係,並含蓄地暗示兩人已有夫妻之實。


  因此,農婦很體貼地將他們安排在一間屋子,但這對於沈英並不是好事。


  “你可以過來,睡在這張床上。別忘了,我們是戀人關係,所以你可以對我做你對親密戀人做的一切事情。”石川鈴子笑吟吟地看著沈英。


  沈英不確定這個女人所說話的真假,事實上,即便這個女人說的是即便是真的,他也毫無興趣。


  這個女人可是條毒蛇,而且是條人盡可夫的毒蛇,無論心理上還是從身體上,他都不願意沾惹她。


  石川鈴子外麵的罩衣脫去,將身子斜倚在棉被上,並脫去腳上的襪子,毫不介意地晃蕩著白生生的腳踝。


  她嘴角微微上挑,依然保持一副笑容,她看著沈英的一舉一動,也在觀察著他的表情和反應。


  刻板,沉默,理性,似乎還對女人的誘惑有相當的抵抗力,清教徒式的自律。如果不是佐寧由兵衛的事先說明,她覺得沈英這種性格和表現倒是很符合那些紅色分子的共性。


  沈英仔細打量了屋裏的一切後,走到了炕床邊。並將外衣和鞋子脫去。不管他心裏怎麽厭惡石川鈴子,但炕床是這個屋子裏唯一可以休息和睡眠的地方。

  他必須要休息,以保證有足夠的精力和體力應付突發事件。


  當他躺下時,石川鈴子便如同蛇般扭了過來,在他耳邊吹著熱氣,並且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移。


  “並不是隨便一個男人都能入我的眼。”石川鈴子喘息著:“不過,你是個例外,因為我很想看看你這古板和假正經後麵,究竟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原形。”


  “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有心情想這個,這實在超出我的預料。”沈英淡淡地說道,聲音中聽不出是褒是貶。


  “難道你不想嗎?”石川鈴子看著沈英,笑容裏帶著一絲媚色:“我可是大清的格格,並不是什麽人都能睡到大清的公主。”


  “大清已經亡了。”沈英平靜地說道。


  “可它又在滿洲這片土地上複活了。”石川鈴子針鋒相對,她的臉頰現出一絲潮紅。


  “你這樣的行為會要了我們命,你可能並沒注意到一些細節問題。”


  “我們現在做的可正是細節。”石川鈴子吃吃地笑著:“別忘了,我們可是熱戀中的情侶,而是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指的不是這個方麵,而是白天,你實在是不應該拿起那個鹽筒的。”


  “怎麽了?!”石川鈴子有些惱怒,她剛上來的好情緒正在跌落:“那碗粥淡得跟水一樣,難道我加點鹽也成了過錯?”


  “你可能不知道。”沈英調整了一下語氣,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平和點:“在解放區或者叫赤共根據地,鹽是一種極為稀有的東西,尤其是那鹽筒裏的精鹽,其價格即便比不上黃金白銀,但也貴得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消費得起的。”


  “你是說那個農婦有問題?”石川鈴子皺起了眉頭:“不過這算不上什麽,這裏是赤共根據地的邊緣,裏麵有很多有問題赤共分子並不令人驚訝,而且我們也需要這名偽裝的赤共分子,也隻有在她的幫助下,我們才有可能去赤共的抗日根據地。”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倒鹽這件事。在這裏,由於鹽的珍貴,所以形成了一種默認的規則,那就是想吃鹽,一定要經過主人的允許,而且事後要給與一定的補償。”


  石川鈴子聽得這話,皺起了眉頭,似在仔細回想道:“你這麽一說,我當時確實沒注意那麽多。不過,考慮到我們是從市裏過來的,對這裏的情形和規則不太熟悉,也情有可原。這算是個疏漏,但那個農婦應該不會介意。”


  “可你和她聊天時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我們’是通過一位對這比較熟悉的‘朋友’得知這裏事情的,而如果‘我們’這位‘朋友’真的存在的話,他不會不把這個地方的基本規則告訴我們的,所以,你在這上麵犯了個錯誤。”


  “隻是個很難注意的小細節而已!”石川鈴子語氣已經頗為不高興了,她的好興致被徹底破壞,她的身子往旁邊偏了去,和沈英的身體拉開了一些距離。


  “是的,一個小小細節失敗,但它有可能要了我們的命!我們不得不預先考慮,如果對方對你起了懷疑怎麽辦?”


  “那你就說你什麽都不知道,或者直接指證我是敵方的間諜,然後把自己摘出去!”石川鈴子惱火地說道,她側起身子,背對沈英:“你最好別忘了,這次行動究竟是以誰來主導的!”


  沈英沒有回答,屋中陷入長久的沉默,兩個人都在各懷心思的想著事。


  不知為什麽,沈英這一夜裏,竟然無端端地夢到了淩雲。在夢裏,淩雲用槍指著他,滿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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