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明月與故鄉
紅菱沒有明說，但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總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的有點太難了，先是有高老帥壓自己一頭，高老帥告老還鄉后，自己弟弟的野心又一點點的冒出來了，明面上文太師是自己的人，可他心裡也清楚，文太師那樣的人怎麼會是自己的人，不過是一招天子一招臣。
楊乃文的事件更是讓他明白了，縱使高老帥告老還鄉了，他的勢力還滲透在這朝野上下。
現在搞個比武大會，對方都還能插一手進來。
內定！內定！這兩個字他這幾天聽到都有些火大。
一本不知名的書能夠換來百花樓暗線的支持，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結局。
茶盡，人去，百花樓歌舞昇平依舊。
遠在漠北一處帳篷外，此時也有一家人在此喝著茶。不同百花樓內茶的芳香，這裡的茶更加的濃厚。
沒有男主人，只有女主人帶著兩個半大的小夥子。
「吉雅，帶著弟弟去睡覺吧。」
「額娘不睡嗎？」
女人說的是中原話，但孩子說出的卻是胡語，卻不妨礙二人的交流。
「額娘想一個人待會，你們去睡吧。」
「好的，額娘別著涼了，我先帶著弟弟去睡，弟弟走吧。」
待孩子離開后，女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往常都是丈夫喝烈酒，她喝濃茶，現在丈夫去打仗了，只有她獨自喝著濃茶了。
幾年前她還是那個喝著清淡茶水的深閨姑娘，現在卻是濃茶烈酒，說走就走的彪悍漠北娘們。
顧昭雪無言的望著遠方，望著遠方的那輪明月。
那輪明月的下面時不是就是自己的家鄉，故土猶在心間，一晃數年未曾踏足。
圖爾雖為胡人的首領，幾年的相處下來，總的來說，對自己還算不錯。
出征前，顧昭雪也曾相勸，畢竟自己和親就是為了兩地百姓的和平，可那和平的年月是不是太短了？
圖爾卻說，南下是胡人祖祖輩輩要做的事，只有佔據了那片富饒的土地，後代才會過上更好的生活。
不必在冬日裡遭受冷風吹，可以有更好的綾羅綢緞穿，可以吃上更多美好的食物。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你沒有的你就要去爭取，若是你還不爭取的話，活該祖祖輩輩都生活在胡地。
更不想被那些南蠻子稱作野蠻人。
顧昭雪無言，在這種事上她的勸說，只是顯得人微言輕。
若是圖爾聽從她的話，放棄了南下，怕是首領的位置也會被另外一個圖爾奪走吧？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些寧靜的夜晚里，默默的祈禱，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少一些，因為戰爭流離失所的人少一些。還有就是自己的男人能夠平安歸來。
即便她知道自己的祈禱並沒有多少用，卻不妨礙她每日的祈禱。
小時候她看到祖母喜歡一個人坐在佛堂，終日里祈禱著顧家能夠世代平安，富貴不斷。可最終在一幫叔伯子嗣的不懈努力下，顧家終歸是一點點沒落了，祖母走後，她這個祖母最疼愛的丫頭都沒能逃脫離開顧家的命運，也不過比家裡那些丫鬟多換了幾兩碎銀。
風吹草動，月下雲涌。
顧昭雪環視四周，她知道此地剩下的不過是一些如自己這般的婦孺。
縱有年輕人在，也是在上一次的戰鬥中受過傷。
大梁那邊的人也許並不知道，胡馬固然可怕，是因為那些胡人傾巢而出，早已抱著不歸的念頭上的戰場啊。
雖未聞戰事，她卻已曉戰果。
也不知胡人的兵馬到了何處？距那梁都還有多遠的距離？
梁都城內，沒了睡意的田宇也坐在了屋頂，靜靜的望著頭頂的月亮。
只有在看到那輪熟悉的明月，他才覺得沒有穿越，還生活在曾經的地方，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還是沒有找到回去的地方。
是不是上了明月，就可以看到兩個世界，一個是曾經的世界，一個是自己的現在的世界。
可惜他上不了明月，也無法證實自己的猜想。
田宇現在還想不通，高老帥教給自己的站樁之術的神奇，為何自己跟師兄們同樣的練習，但自己的效果似乎更佳呢？
「你呆在上面發什麼呆啊？」喊聲將田宇的思緒拉了回來，剛已熟睡的李玉湖已經站在了屋外，正好看到房上的田宇。
「沒什麼，曬月亮啊，要不要一起？」田宇隨口問道。
「好啊，怎麼上去啊？」
「跳上來啊。」田宇無言。
「我跳不上去，你帶我上去。」
「哎，真麻煩。」雖說嘴上說著麻煩，但田宇還是跳了下去，將李玉湖帶上了房頂。
李玉湖學著田宇坐在了屋頂，看著頭頂的天空，不由的感慨道：「這裡看到的月亮果然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感覺更近，更真實。」李玉湖說完，看到田宇再次的發獃看著月亮，不由的有點生氣。
「我說月亮有我好看嗎？」
「你跟月亮有什麼好比的？」田宇不解的問道。
「那你一直盯著月亮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我不夠漂亮啊？」
「還好吧，我只是在想這天上的月亮多大年紀了？」
月亮今年多大年紀？沒有人知道，李玉湖顯然也回答不上這樣的問題。
「我們別討論月亮了，說說你的實力吧？其實我見過不少高手，但你跟他們都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田宇問道。
「怎麼說呢？雖說你年紀不大，但我感覺你出招的時候，更加的紮實，似乎每一次出手都那般渾然天成，就像是刻在你骨子裡的東西，你這樣的招數有好處，但也有壞處。」
「想不到你對武技還有見解？不瞞你說，每一次的出招，私下裡我都有過數萬次的練習，才能形成這樣快速的肌肉記憶。」田宇除了站樁，還有那些練武的日子，不都是這般一成不變的堅持下來的嗎？
「好處就是你能夠成為這樣的高手，壞處就是你也只能成為這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