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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晚往後台放的時候放錯了!

  我把廢稿覆蓋了寫好的內容,所以大家早上看的是廢稿。

  現在補齊。再多800字。

  已經買過了不用重新買,刷新了看就可以了。

  我太慘了,之前寫的正式的稿子丟了丟了丟了……現在看到的是重寫的qaq

  吳選之前被安頓在章昺的別府一段時間,日子過得不上不下,連計進才也出家去了。直到吳孺人重新振作,又攀上了公孫佳這條線,公孫佳給吳孺人稍作點撥,吳選的「仕途」才算步入了正軌。

  即便如此,在吳選看來,這日子依舊過得不大像個人樣。他自己的心裡也邁不過那道坎兒,他也知道,王妃那兒跟他姐姐的種種恩怨糾葛、爭風吃醋很容易就拿他作筏子。在樂籍,不過打罵、餓飯,宮裡的爭鬥怕不是要命?

  所以,吳選很識時務地將自己的內心隱藏了起來,老老實實,讓幹嘛就幹嘛。忍,以前又不是沒忍過。

  也不知是他的運氣好還是怎麼的,王妃可再也沒找過他的麻煩。對此,他也有一些猜測,並沒有全信吳孺人說的話,他將希望寄托在了公孫佳的「一念之間」上。姐姐當然對他沒有二心,但是姐姐的本領他不敢恭維。他姐姐是在宮廷的鬥爭中失敗過的人,直到現在,好容易養的一個兒子又被人搶回去了,這怎麼能依靠呢?

  反而是公孫佳,平常不哼不哈,看起來單純又善良,認真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辦得到,吳選既怕她又很相信她。這樣的人,在他之前的人生里也曾旁觀過一兩位,真是什麼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卻都不說出來,一旦出手便要人無法翻身。

  只要抱緊了這個大腿,以後還有什麼好愁的呢?

  當然,吳選也知道,他在公孫佳這樣的人眼裡是不算什麼的,這與身份地位無關,純是人家用不上他。吳選仔細揣摩過了公孫佳的喜好,衣食住行之類他摸不著邊兒,也無從討好,便從這幾次接觸以及從來的傳聞上研究。

  原本計進才出家去了,兩人聯繫得少,現在吳選又與計進才多多的聯繫,不時邀計進才小坐,自己也去計進才的廟裡拜訪,又拿出錢財來周濟計進才。總之,做得像個好人。他深知,這些功夫不會白費,平時不燒香、急時抱佛腳的行為是瞞不過人的,要的就是平日里細水長流的功夫。

  果然,在他老實聽話、在家讀書、與世叔交好之後有一段日子,定襄府就又想起他來了。

  定襄府叫他過去,吳選一刻也不敢耽誤,整束好衣著坐著車就到了定襄府。這也是考慮過的,他一個青年男子,大剌剌地往公孫佳面前跑,叫人看見了也不像話。且他還有一個心思:我如今暗中行事,待時機成熟才能叫人刮目相看!

  公孫佳壓根就沒有他想的那麼多,哪怕對吳孺人,公孫佳也不曾傾力相助,吳選也沒有什麼驚世的才華,或者是公孫佳需要的東西,那就更不值得了。

  她只是順手拉吳孺人一把而已。

  這兩個人,一個想得太多,另一個壓根沒這份心思,卻在定襄府的小花廳里進行了一場非常順暢的交流。

  吳選儘力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他一身青衫,從頭到腳都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無論是下拜還是言語都將自己框在一個框子里。抬眼的時候,眼神清正,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在公孫佳眼裡,他還是有一些刻意裝正經的意思,但總比「不經意間流露出風情」要好太多太多了。

  公孫佳將吳選上下打量一番,說:「有點樣子了。面具可以摘了,以後就拿自己的這張臉來見人。」

  「是。」

  公孫佳道:「你改個名字吧。」

  改名,事情可大可小,奴婢、樂戶、賤籍等等,主人、貴人要改他們的名字是一句話的事,越是地位高的人,這名字越不會輕易的改。吳選吃不準公孫佳的意思,要說輕賤他,打第一次見面起人家就沒作踐過他,要說抬舉……這算是個什麼抬舉法?

  吳選試探地問:「君侯的意思是?」

  公孫佳道:「你要重新開始。」

  吳選無時無刻不想著拋棄過往重新開始,頂好自己失憶、別人也失憶,他想過遠赴他鄉不再回到京城這個傷心地等等辦法,也不曾想過改名。他不是個笨人,很快就領會到了公孫佳的意思。

  這與李銘把元家的檔案給銷毀了是一個道理,從賬面上看,就沒了吳選這個人,有的是一個全新的人。

  吳選再次拜倒:「請君侯賜名。」

  公孫佳哪知道有什麼好名字?問吳選他們吳家的取名有什麼規律,又或者他的父祖給他取名的時候有什麼典故、備用的名字。

  吳選搖搖頭:「早已不記得了。」

  公孫佳點點頭,順口說:「既這麼著,你就選個自己喜歡的名字吧。」

  吳選是寧願她給自己定個新名字的,賜名是一種羈絆,比別人多了那麼一層聯繫。可公孫佳似乎對此不感興趣,她只管說下一件事情:「再把檔案該抽的抽、該改的改了,筆墨上的官司就結了。跟你姐姐也說聲,她會安排你接下來的事的。」

  吳選不大相信吳孺人但是很相信公孫佳的本領,公孫佳說讓吳孺人去安排,他沒有任何異議,又應承了下來。改名、抽檔,不光彩的歷史就抹去了,吳選的心跳得快極了,美好的生活正一步步地向他走來。

  公孫佳又說:「這只是一個開始。練好禮儀,正月里等阿姜的信兒,我安排你見一見舊友,在京城裡有些人是不能躲著不見的。」

  吳選顫抖了一下:「是。」他還想再說什麼,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問候:「阿姨!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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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盛是來跟公孫佳告別的,他一直在公孫府里讀書,自鍾黎來后,又跟著鍾黎一道被公孫佳不時帶在身邊觀摩、學習。鍾黎回了鍾府,這項課程也沒有被刪減,他依舊有機會在讀書之餘近距離的觀摩金大腿是怎麼理事的,自覺獲益良多。

  更妙的是,阿靜姐姐又當回他的侍讀了,他倆上的一樣的課,雖然不時還有小高、小秋、單宇這些同學來來去去,但是阿靜是在固定的名單上的,這讓余盛覺得很快樂。阿靜成績好,那是必然的,他也不嫉妒,反而與有榮焉。

  經過觀察,他發現金大腿與他後世知道的某些訊息還是相合的,比如金大腿由於性別的原因身邊圍繞著很多有能力的女性。這些女性不止是在府里的后宅事務上發揮作用,也可以參與正事。

  阿靜這麼有能力,必將不拘一格受到重用的!雖然余盛記不全這些跟隨在他小姨媽身邊、流傳後世的女子的名字,但是他相信阿靜的!

  已經進入了臘月,快要過年了,余盛今年的學習也暫時告一段落,他得回余府去了。這是喬靈蕙與公孫佳商議之後的結果,喬靈蕙認為,自己的兒子是余府的長孫,以後要接掌家業的,余家的交際他得熟悉,余盛今年十一,過了年就十二了,得接觸這些了。

  公孫佳雖然不太想讓一個來歷不甚明了的外甥把姐姐的家給偷了,卻也看出來余盛對喬靈蕙沒有什麼壞心眼,於是答應了。

  余盛收拾好了行李,就躥過來跟公孫佳辭行,元錚、單宇等人名義上還是他的伴讀,也都跟過來送行。他們與吳選在廳里遇了個正著。

  金大腿要抱,但是能夠放假,余盛是非常開心的,他叫得響亮,進來才發現:「阿姨有客人嗎?」他有點好奇地看著吳選,吳選可真是個美男子。余盛已不是見到個周正的男人就開始回憶電視劇的人了,穿過來十來年了,電視劇的劇情早忘了大半了,他只是好奇這個人在歷史上有沒有名字呢?

  一種圍觀歷史的新奇感又冒了出來。

  公孫佳道:「他姓吳,你……」

  吳選聽到「阿姨」就知道這來的是誰,真是個命好得讓人眼紅的傻小子啊!不過這是公孫佳養的外甥,他就對余盛也多了幾分重視,很快想好了自己的新名字:「在下吳瀹。」

  公孫佳問道:「哪個月?」總不能是風花雪月吧?

  吳選道:「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

  余盛一臉懵逼,這是《莊子》里的話,他沒學到自然不知道。他很自然地往元錚那裡靠了一靠:「阿靜姐姐,你知道這句話么?」

  元錚是知道的,他跟老師教什麼就學什麼的余盛不同,課程之外的知識他自學得很多。掃一眼吳選,心道,這貨想從良了?倒有些志氣。他一眼就看出來吳選身上有些風塵的底子,打心眼兒里嫌吳選離公孫佳還是太近了!這都有七步的距離了!

  元錚低聲說:「這是莊子里的話,汝齊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是說,人心要乾淨。」說著,又掃了吳選一眼,越看越覺得這貨礙眼。

  吳選對自己的文學才藝頗為自傲,哪怕身在樂籍的時候,他的學識也是為清流所追捧的。現在被個小男孩一句話喊破,他心裡就不痛快了,他也忍不住看了元錚一眼,心道:等一下,小郎君叫他什麼?阿靜……姐姐?

  這不對勁!

  吳選的心思轉得快極了,大戶人家的齷齪事多了去了,什麼男子裝成婆子跟在主母身邊方便私通之類。難道這個也是?吳選一時心神激蕩,再看公孫佳,只見她眼神清正,當然,這樣的人物有什麼心思他也不方便看出來就是。

  公孫佳的目光又掃到了吳選的身上,她本能地覺得吳選又有點問題了,這人有點煩,說:「好了,你也回去吧。」將吳選打發走了。

  吳選路過余盛一行人,又多看了元錚一眼,四目相對,不知怎地,生出一股□□味兒來。余盛抽了抽鼻子,嘀咕一聲:「好怪。」

  公孫佳對余盛道:「你回家就不用再來了。」

  余盛傻眼了:「阿姨?你不要我了?」

  公孫佳道:「你轉年就十二歲了,該出去上學了。」十二歲,公孫佳都開始掌家了。余盛這熊孩子看著就是蠢,別的大用也指望不上了,勝在心地不壞,是時候扔到國子學去經營人脈了。

  余盛傻乎乎地張大了嘴:「啊?」他以為,他就抱著金大腿乖乖聽話就行了,這心態才調整回來,就……他去了國子學,阿靜指定去不了!他剛到適合早戀的年紀,就給物理隔絕了?他不敢跟金大腿鬧,可憐兮兮地回余府了,走前一步三回頭,拉著元錚的手說:「阿靜姐姐,你等我回來!」

  元錚在單宇戲謔的目光中,忍著把這個小東西打成狗的衝動,將余盛塞進了車裡。余盛滿心的離愁別緒,壓根不知道元錚心裡一派輕鬆——終於不用跟個小男孩兒周旋了。

  余盛更想不到的是,新年拜年,連「阿靜姐姐」都會消失。

  元錚與單宇等人回到公孫佳面前,公孫佳便宣布了一件事:「好了,普賢奴也走了,正好做個了結。自今而後,這府里就沒有阿靜了,你,做回你的元錚!」

  阿練等女僕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有阿姜明白是怎麼回事,淺笑對元錚道了一聲「恭喜」。小秋、小高等人自來就只有一個念頭——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該問的不問。單宇與元錚更熟些,也笑著說了一聲:「恭喜,不用扮姑娘啦,可算給我們一條活路了。」

  公孫佳見元錚還有點發愣,問道:「怎麼?李銘五七都過完了,你還沒有醒過神來嗎?」

  元錚猛地一顫,深吸一口氣:「遵令!」又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問,「那我以後,做什麼?」

  公孫佳道:「你想做什麼?」

  「我還想在君侯身邊。」

  公孫佳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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