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人(三更合一)
成名要趁早, 但其實,做什麼都要趁早。
這話在各行各業都通用,就像是寶珠他們的出版社做教輔資料, 這個時候各種教輔資料還是很少的。他們佔了一個「早」字, 早早的進入了這個行業,並且很快的站穩了腳跟。
現在市面上的私營出版社極少, 基本上都是國企。
而就跟所有的國企一樣, 這是一個大鍋飯行業, 做的好了與不好, 差距其實不大, 這樣就註定了大部分人不會太有動力。而且, 他們的人手又遠遠不如卓越那邊人充足有幹勁兒,所以緊趕著的印刷廠在擴大,卓越的出貨量再增大,但是依舊是不夠。
現在世面上的教輔資料,卓越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二的市場份額,這是很可怕的。
其實有一些出版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卻並沒有用, 他們很難改善, 畢竟,他們這個行業跟其他行業不一樣, 他們這個行業是需要有能力的老師來支撐。
只靠出版社自身的編輯,是很難做到的。
而且, 念過大學不等於會出題能做一個好老師,這根本不是划等號的。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卓越越來越大搶佔了大部分的市場, 其他人也多少有幾分無能為力。再加上,還有一些人直覺沒有必要擔心這個, 畢竟,他們是國企啊。
他們不保證銷量,也不會有倒閉的風險,這就更讓許多人並不進取。
這倒不是說人沒有遠見,而是整體就是這樣,像是一些工人都是一輩子把廠子當成自己第二個家的。可是誰能想到,九十年代會有下崗熱潮呢。
而現在,才八三年。
想不到,所以並不努力。
他們想不到,但是寶珠作為知道社會發展的人確實能夠瞭然的。卓越擴張的很快,卓越補習學校,卓越出版社甚至卓越印刷廠都在全力發展,如同坐了火箭一樣。
而卓越出版社也從單純的教輔資料出版社,開始增加的單線,開了小說月刊ab冊,分別主打長篇和短篇。
為此,寶珠還在廣播里打了廣告徵稿。這在現在是很少有的,現在即便是有廣告,都基本都是實體行業。這徵稿倒是第一次碰見,不過雖然少見,但是效果卻不錯,全國各地徵稿,真是如同雪花一樣飛來。
大家見天兒加班,不過卻一點都不覺得難受,反而是因為看到很多文章而拍案叫絕。
其實寶珠他們學校的老師都是很有水平的,但是碰到一些好的文章,仍是要嘆一聲自嘆不如,有些文章,那真是頂頂的好。
不過大家忙的要死要活,寶珠也發現了新問題,他們的人手,還是不夠用啊。
就感覺,他們這頭兒,永遠都在招人,永遠都人手不夠用。
特別是出版社。
老師這邊還能培養,出版社這邊成熟的編輯。真的不好找。大家都吃慣了大鍋飯,肯定是不樂意跳槽到這樣的私企的。即便是私企並不差,但是在很多人眼裡,那就是不穩定的代名詞。
缺人啊!
現在寶珠把手下的企業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補習學校,她安排了老陳作為總的負責人,主要負責補習學校,而下面各個學校都有各自的校長,半年功夫,寶珠將學校已經擴展到五間了,她擴展的十分快,這讓很多人都沒看懂,甚至覺得她這樣是要拉胯的,然而擴展了五間學校,他們的學生依舊是滿員。
這讓更多人感慨田寶珠這人吧,真是有兩把刷子。
而第二部分就是出版社,出版社這邊的總編是一開始是寶珠自己兼任的,現在則是請了寶珠自己的大學老師,而他手下兩個部門,主要負責教輔資料這邊的是關心,而負責的小說月刊的是丁蘭,這兩個都是寶珠熟悉的人,也是一直跟著她的。
雖然小說月刊這個部門跟教輔資料的市場份額沒法兒比,但是丁蘭還是很有信心能做好。
至於印刷廠,寶珠那邊是在外請的人,老陳這個本地人介紹的,人品是沒問題的。
然而誰能想到啊,現在他們不是怕掙不到錢,而是員工不夠用,印刷廠倒是還好,但是培訓學校和出版社,那是常年缺人。就跟乾旱似的。
「咚咚咚。」寶珠正在忙碌,聽到敲門聲:「進。」
推門進來是的丁蘭,丁蘭興緻勃勃的:「老大,我有事兒想跟你談談。」
以前大家可不會這麼叫寶珠,但是自從寶珠瘋狂使喚弟弟寶樂,田寶樂憂愁的說:「你是我老大,我聽你的,哎。」這麼一句話之後,大家就總是開玩笑叫寶珠「老大」,一來二去,倒是成了花名,大家都習慣了。
上上下下,都這麼叫。
寶珠倒是沒有強迫大家改口,她是怎麼都行的。
「咱們不是一直缺人嗎?嘿嘿,我打聽到一個能人。」
寶珠:「咦?你說說。」
能讓丁蘭這樣高傲的人都稱之為牛人的,那肯定是很牛了。
丁蘭:「是我老家那頭兒的,跟我是一屆的高中同學,叫林笑笑,她高考因為家裡那頭兒變故影響的高考失利,考了一個普通的大學,實習期是在江南出版社,畢業之後留在了那裡,你應該知道的,那頭兒去年搞得兩次不錯活動,都是她組織起來的。最後出版效果也很好。只不過啊,畢竟是國企,最後挂名的反而不是她。不僅挂名的不是她,拿了名頭的關係戶還生怕她出頭,一直踩她。給她擠兌出去了,我就想著,她擅長的,恰好是我們需要的,不如咱們給她挖過來。」
寶珠點了點桌面:「她自己說的?」
丁蘭搖頭:「我們沒來往,我打聽到的,別看隔的遠,但是這個行業也不大,誰不知道誰啊!咱們不是缺人嗎?任何風吹草動,我都不放過,嘿嘿,算上實習,她在江南出版社兩年,不僅該會的都會了,人也練出來了。而且我專註查了一下她的履歷,卧槽,真的有點牛氣。我聽說她是繼承了家裡的遺產辭職了。但其實就是個性倔強,被擠兌走了。不如我們給人挖過來。」
她唉聲苦求:「我們這邊,是真的缺人啊。」
寶珠:「行啊。」
她翻看了丁蘭放在桌上的材料,發現這人確實有點東西,說:「行,我讓寶樂挖人。」
丁蘭謹慎:「挖來不準讓其他人搶哈,資源可是我提供的。誰要是敢挖我牆腳,我就跟她急。」
寶珠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她這個履歷,如果能來最適合你們部門,別人不會搶的。」
丁蘭嘀嘀咕咕:「那可不好說。」
她彙報完起身,準備走人,突然想到什麼,嘿嘿嘿笑了出來,說:「老大,雷先生是不是最近回來啊?」
寶珠挑眉:「怎麼?」
丁蘭立刻:「我得就算一下我的時間啊,盡量把事情都安排在這之前,不然你對象一走。你就攢了一堆活兒,往死里折騰我們,我還不得分配一下時間?」
寶珠:「他後天過來,我們會去廬山旅遊。」
丁蘭:「啊!」
她立刻想到了廬山戀,雙手合十:「好浪漫啊。」
寶珠:「你要一起嗎?」
丁蘭見鬼了一樣看著寶珠,不知道她怎麼能說出這麼喪心病狂的話,這可能嗎?
必須不可能啊。
她立刻:「拒絕!」
說完,嗖嗖出門。
出了門,丁蘭感慨的搖頭笑了笑,想當年,她對田寶山還有點意思,等後來他徹底成了雷啟韞,她倒是慶倖幸好自己當初沒有多說什麼表達心意,不然多尷尬啊。
不是怕影響工作,而是雷啟韞這個人……她就覺得,差的太大的時候,就在心裡覺得,他們不是一路人了。
而且,這人變得更冷冰冰了。
寶珠說雷啟韞現在變得很愛笑,但是丁蘭可不這麼覺得,哪裡愛笑了啊,分明更有氣勢更冰冷了,大概只有在寶珠面前才愛笑,像是一個二傻子。
其他時間,精明的粘上個毛就是猴兒。
田寶珠沒有隱瞞自己處對象的事情,所以他們都知道她的男友是雷啟韞。就,怎麼說呢?剛開始乍一聽覺得有點怪,但是好像又不是很怪。
畢竟,他們有感情基礎,分離許多年之後再相遇,能夠開展一段新的關係也很難得。
當然啦,這些跟她沒什麼關係,她聳聳肩,轉身去忙自己該忙的。
老天保佑,要把林笑笑挖來啊。
***
八月中旬的天氣,陽光火辣辣的照在地上,烤的地面都帶著幾分熱度。
正午時分,更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一條野狗懶洋洋的窩在牆角,動也不想動。
「吱吱吱……」什麼東西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的要命,野狗懶得起身,換個角度,繼續窩著。
林笑笑揮汗如雨,拖著大箱子往岸邊趕,看到狗都不想動一下,她深深的覺得,這年頭,可能真的人還沒狗狗愜意。
她總算是來到了岸邊,岸邊沒什麼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12點28分。
「突突突」漁船的聲音傳來,林笑笑望了過去,這漁船跟拖拉機似的,發齣劇烈的轟隆聲。
12點30分,漁船停好,漁船上的小哥黑黝黝的,帶著幾分硬漢的感覺,只是一開口有點不符:「妹子,是吝小小不?」口音重重的。
林笑笑:「……」
小哥不滿意她的沉默,又問:「你似不似?」
林笑笑:「我是林笑笑。」
「我是來接你的人,叫小黑,上船吧。」小哥呲牙:「我幫你拿行李。」
等林笑笑上了船,看到岸邊兒的狗伸了一個懶腰,往更裡面沒有太陽的地方縮了縮。
林笑笑默默的掏出外套披上了。
小哥:「你們這些女孩紙就是金貴,這麼熱的天兒還穿長袖,我看過不少的姑娘家,我和你嗦……」
林笑笑抿抿嘴沒接話,她要不是一曬時間長就過敏,也不至於這樣好嗎?
再說,干你屁事!
小哥是個話癆,林笑笑看他一張一合的嘴,問:「小哥,還有多久?」
小哥對小哥這個稱呼有點滿意,覺得透著客氣,心情不錯的回答:「還有六個小時。」
「多少!?」林笑笑震驚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漁船小哥,問:「六個小時?」
小哥得意的睨了她一眼,「這就是我,如果換成別人,要八多個小時的。我有一個外號,叫做海面上的鯊魚。懂伐?就是快!」
林笑笑點頭:「看出來了。」
漁船是挺快的,海水早就噴了她一身,她往裡坐了坐。
「姑娘,你這是第一次來島上嗎?是走親戚?」小哥感慨萬千,不過很快的,表情興高采烈起來,「那個,我跟你說啊,咱們島上還東西可多了……」
林笑笑:「……」
她終於忍無可忍:「我是本地人。」
她繼續說:「我雖然住在城裡,但是我是本地人,家裡老人也住在島上,你應該聽過吧?」
小哥:「……………………………………………………」
他上下打量林笑笑,似乎看到了幾分熟悉的影子。終於確認眼前這個還真是本地人,不過,聽了這個話更加一言難盡了:「你是不是老林家的閨女啊?」
林笑笑點頭:「嗯。」
小哥尷尬的笑,就,真尷尬。
小哥終於閉嘴,不知道是不是先頭兒的尷尬,漁船突突了五個小時,就提前到了的,小哥兒默默的掏出小本兒,在上面做了記錄,微笑中透著激動:「我打破紀錄了。」
林笑笑:「……」
行叭,你高興就好。
林笑笑剛下漁船,就聽到遠遠的有人叫她:「閨女!」
林笑笑一聽,扔下行李就跑,跟個野丫頭似的,哪裡還有點穩重的姿態:「爸!」
她飛快的衝過去,高興的拉住老爺子:「爸,你咋來接我了?」
林爸樂呵呵:「我不來接你,難道還能讓我閨女走回去?走,趕緊回去,你媽給你做了肉餃子呢,走走走!」
「我行李……」
林爸:「爸來拿,爸來拿。看,這是咱家買的拖拉機,讓你感受一下有車的快活。」
林笑笑:「哇哦!」
她捧場的說:「爸,你眼光可以啊。」
她爬到了車上,快樂的從漁船的突突,變成了拖拉機的突突,林爸迎風招展,得意的不行,現在能買得起拖拉機的可不多。
拖拉機突突了半個多小時,繞過茂盛的林子,至於抵達了自家的門口。
林笑笑一眼看過去,發出驚嘆:「哇,不錯呀。」
林爸笑了,得意:「是啊,我過來的時候舊房子不行了,我重新搞過了,你看怎麼樣?」
林媽似乎已經聽到了拖拉機的聲音,趕緊迎了出來:「我大閨女啊……」
林笑笑高興的摟住她媽媽,說:「俞老師想我沒?」
林媽也摟著閨女,說:「咋不想你呢?這整天盼著你,就不見你人影兒,你說你,靠譜不?這我們給這邊兒忙完了,你倒是回來了。你個小兔崽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笑笑俏靈靈的笑,撒嬌:「沒有啦,我給手裡的活兒交接完,不然人家還不得背後說我?」
她站在院子門口,說:「我看看,我看看咱們新家啊。」
站在門口一眼看過去,就見一個大宅院,青磚紅瓦坐落在樹林之間,跟他們在城裡的樓房的比,看起來真是高門大戶了啊。
林笑笑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形容。
「閨女,我跟你媽搞得好吧?」
林笑笑微笑,使勁兒微笑:「好!」
林爸顯擺:「那你不看看是誰的活兒,我看這個能抗地震呢。」
林笑笑:……咱家不在地震帶上。
林爸領著林笑笑來到院子里,得意洋洋的繼續顯擺說:「看到這口井了嗎?正八經甜水井,咱這島上能打出甜水井,偷著樂吧。」
林笑笑:「哦哦哦。」
林爸:「看……」
林媽:「行了行了,先吃飯,沒看閨女一路顛簸累個夠嗆啊!」
林媽拉著閨女來到大屋,說:「咱吃飯。」
林笑笑翹著嘴角:「哎,我在外面,最想念媽媽的手藝了。」
「那就讓你吃個夠。」
林笑笑甩掉鞋子,大快朵頤,吃了個肚兒圓。
飯後,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消食兒。
夏日裡天色微微昏暗下來,林笑笑趴在竹椅,靠著軟軟的墊子,說:「真好看。」
林媽笑著說:「那是,我跟你爸,可是用了心的。」
「爸爸媽媽,你們真好。」林笑笑好不容易考了大學,但是卻被人擠兌出來,本來心裡是很難過的,但是看著父母都儘力的逗她開心,心情也放鬆起來。
林笑笑四下張望,好奇的問:「爸,這裡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嗎?」
林爸點頭:「是啊。」
有幾分懷念,又有幾分失落,說:「那時候這裡可不像現在這麼好……」說起這些,他的話頭兒戛然而止,隨即笑著說:「你看爸,提這些幹啥。」
他起身:「走,我領你們四下看看,正好消食兒。」
林笑笑:「好嘞。」
別看這裡是林爸的老家,但其實,這是林媽和林笑笑第一次來。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三個月前,林笑笑接到老家的電話,這才曉得,自己爺爺竟然一直在世,他在彌留之際,將自己的遺產,位於老家的一棟房子留給了她。
當時林笑笑都嚇瘋了,天知道,她從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爺爺,在她爸的口中,這老人家早就不在了。也正是這個遺囑才揭開了一些她爸一直隱藏的真相。
原來,她奶奶在她爸十幾歲,自殺了。
而那個時候林爸才知道,原來他爺爺一直外面有人,而外遇的對象還是林爸的小姨,這讓林爸不能接受。而更不能讓他接受的是,他媽一死,他爸竟然就跟小姨住在了一起。
林爸跟家裡大鬧一場之後獨自一個人離開了家鄉,離家出走,從此就當沒有這個父親。
而後去了林媽的城市,後來入贅了他們家,都再也沒有回過家鄉,也沒有去看望過他父親。這年頭本來通訊就不發達,雙杠也斷了聯繫,誰曾想,林爺爺竟然是知道他們在哪兒的,還把房子留給了林笑笑。
本來林爸是堅決不同意閨女要的,但是知道閨女在城裡過的不好,他又這麼一個孩子,就想著還是重新修一修老宅子,讓閨女回來散散心。
這不,林笑笑就回來了。
林爸林媽:「笑笑啊,我們給你起名字叫笑笑,就是希望你高興開心,其他的不重要。既然乾的不高興,咱就回來,在城裡住的不舒服,就來老家散散心,你看這房子爸都搞起來了,不是很好?你您管住著,不上班都沒事兒。」
林笑笑感覺到父母的疼愛,靠在了他們的身上,悶悶的說:「我知道。」
林爸林媽:「你幹啥爸媽都支持。」
林媽:「要不是我當初得病,影響了你的發揮,你也不會考到這個學校,倒是現在耽誤了你……」
林笑笑:「媽,跟這個沒關係的,我就是做的不開心。不管我念什麼學校,工作都有可能遇到各種問題的。」
她說:「我想過了,我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再學點東西,我打算學財務了……」
她跟家裡人分析起來,正說著,就聽外面有人叫:「林笑笑在家嗎?」
林笑笑:「?」
她探頭一看,不認識。
林爸倒是認識:「村長?你咋來了?」
村長指了指站在身邊的清爽白凈年輕人:「這小夥子是找你家笑笑的。」
這曖昧的眼神兒啊。
林笑笑:「……」不認識啊。
田寶樂微笑上前,說:「您好,林女士,我是卓越出版社,我姓田,田寶樂。」
林笑笑詫異的看他,說:「卓越出版社我知道,不過,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既然不認識,這人怎麼會找來?
田寶樂:「我聽說林女士從原本的的出版社辭職了,所以想要誠摯的邀請林女士來我們這邊,我們卓越雖然是私營企業,但是這幾年的發展您是知道的。而且我們出版社是一家比較年輕的企業,企業文化跟傳統出版行業並不相同。相信如果您來我們企業,一定可以得到很好的發展。」
林笑笑:「……」
她想了想,說:「進來說吧。」
田寶樂:「好的。」
「你怎麼會找到我這裡?」
田寶樂:「雖然我不是什麼伯樂,但是聽說有千里馬,總要立刻行動的,不然晚一點林女士讓別人挖走,損失的可是我們。」
林爸:「小夥子你這話說的好!」
田寶樂微笑。
林笑笑:「田寶珠……是你什麼人啊?」
寶樂含笑,客客氣氣:「她是我姐姐。」
林笑笑來了精神:「我一直很崇拜她的。」
「那林小姐更要來我們出版社了,我們出版社……」
「小夥子多大啊?」林媽突然問。
田寶樂:「二十。」
他微笑:「您放心,不管我多大,既然我來了,這件事兒我就是能做主的。」
林媽:「那比我們家笑笑小兩歲……」
田寶樂:「……」
林笑笑:「……」
她真想說一句:人家不是來相親的。
「我對你們出版社確實有點意思,不知道我如果過去……」
「我們出版社現在發展分為兩個方向,一個是大家比較廣泛熟知的教輔材料;另外一個是小說月刊,我知道林女士在這方面是很擅長的,我看過,您本人在大學期間也拿到過許多這方面的獎項,對此有自己獨特的領會……」
兩人聊了起來,不得不說,兩個人還是能聊得起來的,寶樂和林笑笑都是比較懂的出版行業,說起學習說起行業說起相關的發展,頭頭是道,沒多少一會兒,林笑笑就笑了出來,拍板說:「行,我明天就跟你回北京。」
林爸林媽:「……」
雖然他們知道是工作,但是卻又有一種閨女被人拐走了的錯覺,這都啥事兒啊!
寶樂:「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很高興將來能與你一起公事。」
林爸:「這麼著急走?不如在家住幾天……」
還沒說完,就聽林笑笑認真:「打鐵要趁熱,既然人家看重我,我也得去好好看看。」
她回家,不是因為自己不喜歡這個行業,而是實在是被氣的狠了。勞動成果被剽竊還被踩在腳底下,她真是一股氣才辭了職,其實辭職之後心裡不是不慌亂的。
畢竟,現在哪兒有這麼大膽的人啊。
都是恨不能把單位當做家的。
沒想到,她剛回來就有人找來了,而談過之後,林笑笑也生出一股子豪氣,覺得自己幹勁兒十足。
「爸媽,你們放心,這次我先去看看,如果不成,我就回來。」雖然覺得自己可以,但是有些話還是要跟爸媽說的,林笑笑還是給自己墊了一句。
林爸林媽:「看你可不像是要回來的樣兒。」
林笑笑:「嘿嘿。」
不管回來的時候多麼喪,這個時候林笑笑的心情都跟八月里的桂花似的。
「你們家這裡不錯的,風景秀麗。」
林笑笑點頭說:「是啊,不過,我也是第一次過來,不太熟悉的。」
寶樂:「風景秀麗是個讀書的好地方。」
林笑笑聽了這話一頓,輕聲說:「是啊,我回來就是打算讀書學會計。」
「你對這個有興趣?」
林笑笑:「我對所有東西都有興趣。」
寶樂對她豎了一個大拇指,林笑笑也笑了出來。
「那你倒是可以問我,我雖然不是學這個專業,但是也有這門課程的。」說完之後補充:「我不是吹牛。」
林笑笑:「我知道,你們姐弟,挺有名的。」
寶樂笑了出來:「好名聲嗎?」
林笑笑挑眉:「那當然。」
兩人都笑了出來……
林笑笑心情不錯,同樣的,寶樂心情也不錯,他圓滿完成姐姐給的任務,能不輕鬆嗎?其實他原本以為要浪費一些口舌,但是這交談下來就發現,林笑笑人很好,並不是難溝通的人。
而且,並不刻板的自認鐵飯碗,這讓他覺得相當好溝通。
他這頭兒為了工作出來,他姐姐那頭兒卻已經跟雷啟韞坐上了去廬山的火車,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單獨旅遊,出門的時候倒是多了幾分緊張。
寶珠覺得自己心跳砰砰砰,但是卻又是難掩高興的,靠在床鋪上,她看著窗外,說:「這樣坐火車旅遊,還是挺有特點,也許過幾年交通發達,再出門就是飛機了。」
寶山點頭,說:「是啊。」
他問:「熱不熱?開會兒窗戶吧?」
寶珠哎了一聲說了好,夏日炎熱,但是微風吹入包廂,倒是多了幾分清爽,寶珠的頭髮被吹起來,她笑著說:「我像不像是大瘋子?」
寶山:「很好看的。」
兩人都笑了出來,寶山是上鋪,不過他倒是沒有回到自己的鋪位,反而是跟寶珠並肩坐在一起,兩人都抱著膝蓋,寶珠含笑問:「你猜媽媽知道我們跑出去旅遊,會怎麼樣?」
寶山想了想,說:「應該不會怎麼樣吧,不過,生氣是肯定會生氣的。」
寶珠咯咯的笑了出來,說:「我猜媽媽會更生你的氣。」
寶山:「這還用說嘛?」
他自己想一想,不覺得擔心,倒是覺得想笑,說:「對了,媽媽那邊還很忙?」
寶珠點頭,說:「是的呀,她又開了兩家鋪子,不過我沒有過去,也沒細問。寶樂知道吧。」
她這邊也忙著擴大呢,倒是沒怎麼摻和她媽媽那邊的事兒。
寶珠:「怎麼樣,雷先生,有沒有興趣到深圳投資啊,你知道的,不會虧的。」
寶山:「我確實有這個想法,稍後我會過去考察的。」
他意味深長的問:「我們不是處對象嗎?難道出門還要談工作?再說,你叫我雷先生哦。」
寶珠笑盈盈的:「那不然咧?叫你什麼?老雷?」
她現在都盡量不叫「寶山」或者「哥哥」,免得不太好。雖然他們知道彼此是完全沒有什麼關係,不在一個戶口本,但是總要考慮一下外部影響。
寶山沒忍住笑了出來:「我怎麼就老了?不是英俊瀟洒嗎?」
寶珠:「嘔。」
寶山:「……我看你是要挑事兒。」
寶珠笑了出來,她順勢又靠在了窗上,說:「好好好,你最英俊瀟洒。但是,我也很好看啊,和我處對象你又不虧。找到我這樣的小仙女,明明是你佔便宜。你看我呀,又好看又有才華又有錢,你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寶山作勢仔細看看寶珠,正色點頭:「嗯,好像有點道理啊。」
寶珠:「分明是很有道理。」
兩人開玩笑,然而這車廂里可不是只有他們,不過倒是沒坐滿,六個位置,只有五個人,除了他們,還有一對夫妻領著一個男孩子。小男孩兒上車自己玩了一會兒,現在已經睡了。
那對夫妻聽到寶山寶珠的話,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兩個人都很自信的樣子啊。
寶山的視線看過去,男人客氣的說:「你們挺有意思的。」
寶山微笑:「雖然聽起來很有意思,但事實上,我們說的也是實話。」
「噗!」男人沒忍住又笑:「你們這是去廬山?」
寶山嗯了一聲,說:「對的,你們這是……」
「我回家鄉給媳婦兒孩子辦理隨軍。」
寶山:「你家孩子很乖。」
「那是,他很懂事的。」
兩人寒暄了兩句,寶山看到寶珠已經掏出了小本本,不知道在寫什麼,寶山湊過去:「寫什麼呢?」
寶珠:「沒事兒呀,畫畫。」
原來她也不是在寫東西,寶山湊過去看……小火柴人。
果然,他就知道寶珠不會畫畫。
不過小火柴人,也畫的很好啊。
寶山微笑:「厲害。」
寶珠點頭,微笑:「你喜歡?」
寶山點頭:「對啊,我覺得你畫的很可愛。」
作為接觸過「新鮮事物」的人,他們是能理解火柴人的有趣的,「這個很好玩兒啊。」
寶珠笑的更燦爛,說:「嗯,你喜歡是正常的,這是你呀。」
寶山:「……」
他的笑容在一瞬間裂痕,指著看起來彷彿弱智的火柴人:「這是我?」
寶珠笑盈盈,柔聲:「是啊,像不像?」
寶山:「……不像,一點也不像,你畫的不怎麼樣。」
寶珠瞪大眼,譴責他:「這你就是胡說了,你剛才還說很可愛,現在又說不怎麼樣,過分了啊老雷。」
寶山微微眯眼:「還叫我老雷?」
寶珠:「怎樣!」
她笑著戳寶山:「叫你老雷不行啊!」
寶山看著她的臉蛋兒,又看她的手指頭,深吸一口氣:「行。」
寶珠:「看,這個就是你。」
「哪有人強迫別人承認的。」
寶珠:「也不算是強迫吧?」
她畫的是火柴人四格漫畫,可可愛愛。
寶山:「你畫火柴人,咋還侮辱人,我下巴就這麼翹著?看著眼高於頂的樣子。」
寶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你要求好嚴格,我不是新手嗎?」
「新手也不能這麼畫,喏,你給我,我來。」
兩人湊在一起塗塗畫畫,倒是歡樂。別人處對象談戀愛是什麼樣子,他們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們這樣就覺得很快樂了,畢竟,人和人又不一樣。
快樂的方式千千萬啊。
寶珠:「你說我們小時候怎麼沒有學美術呢?」
寶山:「你有時間嗎?」
寶珠:「哦,沒有。」
她側著頭,枕在自己的膝蓋上,說:「你大學的時候出去旅遊了吧?給我講一講唄?」
寶山認真:「我每次都坐在火車上,這樣畫你。」
寶珠:「……我看你是找茬兒。」
她揮舞起了愛的小拳頭,直接招呼在寶山的身上,寶山笑了起來:「你看你怎麼還聽不得實話呢……」
他頓了一下,說:「哦,我知道了,你還是覺得火柴人不可愛,如果可愛,怎麼會嫌棄呢?明明不可愛,你還說是我?」
寶珠瞪大眼:「你好煩啊!」
小拳頭繼續招呼。
寶山笑的厲害,頻頻閃躲,說:「錯了,我錯了,哎呀,你把我打傷了,哎呦,我跟你講,我可要碰瓷兒了。」
寶珠:「怎麼碰瓷兒?」
寶山抓住她的手,說:「我被你打壞了,必須結婚才能彌補。」
寶珠睜大了眼,說:「哦吼,你可真是……」
她呵呵呵:「你想得美哦,我看你是想感受一下媽媽正義的大鐵拳,那可就不是我這種愛的小拳拳了哦。」
寶山抖著肩膀笑,靠在床鋪上,說:「咱能不能好好說話?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寶珠:「……」
她又開始哼哼。
寶山則是笑容燦爛。
圍觀群眾看了只能感慨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看不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