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我家山頭通現代[六零]> 鬧彆扭(三更合一)

鬧彆扭(三更合一)

  寶珠不開心,  不安的預感可大了。

  大概是為了印證她的不開心,幾個人一同出來的時候,戚玉秀臉的蒼白。

  很難啊,  她這膚色偏深的人竟然都能看出幾分蒼白了,  可見談話也不是很好。寶珠立刻上前扶住媽媽的胳膊,說:「媽媽……」

  戚玉秀抬頭看著寶珠,  表情十分的意味不明,  不過很快的,  她嘆了一口氣,  說:「你哥哥決定要跟他爺爺一起離開了。」

  寶珠:「!!!」

  她驚訝的張大了嘴,  不可置信。

  她霍的轉頭去看田寶山,  見他點了點頭,心開始下沉,不知道怎麼的,寶珠突然就好生氣。她咬著唇,使勁兒的瞪了寶山一眼,說:「大騙子!」

  這就是一個大騙子,一個大大的大騙子,  說什麼會跟他們一起留下,  說什麼不會走,說什麼……結果全是騙人的。

  不過是那麼兩句話,  他就決定要離開了。

  寶珠好生氣的。

  就算是明知道,她沒有辦法阻攔人家「認祖歸宗」,  但是仍舊生氣,很氣的。

  她使勁兒的咬著唇,  已經能看到血絲了,深吸一口氣,  寶珠說:「媽媽,我們回去。」

  寶山立刻上前:「我們一起走。」

  寶珠直接拍向他伸過來的手,不樂意:「你走開。」

  寶山也不惱,好聲好氣,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哀求,說:「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寶珠搖頭,說:「這就不必了。」

  她又不是言情女主角,不想來「你聽我解釋」「我不聽我不聽」那一套,她堅定的說:「結果是你就要走了,解不解釋你都要走,那麼理由是什麼也不重要。」

  戚玉秀握住了閨女的手,說:「我們走吧。」

  「我安排車子送你們……」

  「不必了。」戚玉秀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雷老先生,說:「這倒是不必了。」

  眼看戚玉秀跟寶珠走了,絲毫沒有理會寶山,寶山如同被拋下一樣,趕緊追了出去,「媽,寶珠……」

  寶山跟在兩個人身後,說:「我會回來的。」

  寶珠回頭,凶道:「你也說過你不會走的。」

  寶山嘴角綳的很緊,點頭:「我一定會回來的。」

  寶珠呵呵冷笑:「你又不是灰太狼,不用在我面前放話。」

  寶珠和哥哥一起長大,相比於更小一點的寶樂,她跟哥哥幾乎是幹啥都在一起,一起上山幹活兒,一起挖菜一起打獵一起「穿越」一起上學還要一起辦補習學校,不管做什麼都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寶珠覺得她跟哥哥是最好最好的兄妹,永遠不會分開的。她也最了解寶山,但是現在看來,她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人。

  一點也不。

  寶珠虎著一張臉,說:「看見你就煩。」

  寶山的臉色蒼白幾分。

  寶珠送媽媽去住處,戚玉秀倒是攔住了寶珠,說:「我自己回去,你回學校吧。你一個姑娘晚上往回走夜路,我不放心。」

  此時已經天黑了。

  寶珠:「沒關係的。」

  戚玉秀堅持:「回去吧。」

  她說:「媽沒事兒的,再說我比你厲害多了,走,我送你回去,然後我溜達回去,正好清凈的想一想今天的事兒。」

  寶珠猶豫了一下,點頭。

  戚玉秀送寶珠回去,同樣也沒有跟寶山說什麼話,她跟寶珠不一樣,寶珠不知道緣由所以氣極了。她知道,可是讓她怎麼能夠理解呢。

  知道緣由,也沒有好很多。

  一樣是氣極了。

  她不知道,寶山是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思。

  「寶珠,你回去好好休息。」

  走到寢室樓門口,寶珠嗯了一聲,聽話的上了樓。

  戚玉秀回頭看向了寶山,說:「你也回去吧。」

  寶山:「我送您。」

  戚玉秀冷淡的一笑,說:「不用。」

  寶山臉色更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但是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做出了決定,就不會變。他受不住誘惑,受不住能夠和寶珠在一起的誘惑,他很喜歡小寶珠的,他想跟小寶珠成為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寶珠想的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而寶山何嘗又不是呢。

  他認真:「媽,我知道我是一個白眼狼,您養了我這麼多年,我沒有報答您,還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要跟寶珠在一起。」

  戚玉秀沒言語。

  「可是,這是我唯一能夠抓住的機會了。我如果不改姓,如果不跟爺爺走,我跟寶珠就只能永遠是兄妹了。」

  戚玉秀抬頭,認真看他,說:「你跟你爺爺走了,你跟寶珠也未必就有什麼好結果。」

  戚玉秀突然就笑了,說:「你以為寶珠是什麼個性?」

  寶山知道,他比別人都了解寶珠,他知道,寶珠是外柔內剛,看起來軟和的一塌糊塗,但是卻又堅強的一塌糊塗。她不是輕易容易被人動搖的人。

  寶珠現在惱了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又或者,他去了國外,又有其他的變故。

  但是,寶山堅定:「我知道凡事兒不能算無遺漏,盡善盡美,但是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願意賭一把,也許我賭不成。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就願意試一試。」

  「如果你們就是不能在一起呢?」戚玉秀問。

  寶山:「那我就一個人,永遠一個人,也永遠做寶珠和寶樂的哥哥,做您的兒子。」

  如果寶珠永遠不會跟他在一起,那他就做寶珠永遠的哥哥,即便是能看著她,也是好的。

  寶山苦笑一下,說:「我如果留下,才沒有什麼機會的。」

  戚玉秀看著寶山,語氣很不好:「可是我不想要我的兒子變成我的女婿。」

  戚玉秀自問只是一個普通人,遭不住養了十九年的兒子好端端的突然發瘋說要做自己的女婿。她是知道寶山寶珠關係很好,可是寶山對寶樂也是一樣好。當媽的真的沒有想那麼多。

  偶爾也會覺得,孩子都大了還是讓他們稍微注意點,但是又一想,又覺得也沒什麼。

  別是自己這個成年人用齷蹉的想法去想單純的小年輕。

  兄妹關係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

  然而,竟然是她太天真?

  寶山真的就是有這個想法的。

  戚玉秀的惱怒,不僅僅是因為寶山想要離開,也是因為寶山想要跟寶珠在一起,這讓戚玉秀真是一下子難以消化。本來寶山找到親人要離開,已經讓戚玉秀十二萬分的難受了。

  現在好了,難受又多了幾分難堪的怒火。

  他奶奶個腿兒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戚玉秀深吸一口氣,說:「之前我就說過,你長大了,我雖然養大了你,但是我不能左右你。你想怎麼樣,就隨便吧。」

  短暫的談話雖然讓她了解了寶山的想法,但是她真是仍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已經不想繼續談下去了。

  現在她就覺得自己是個棒槌。

  她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戚玉秀心情不好,直接轉身走人,寶山突然抬頭,看向了206的窗口。就見寶珠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快的躲了起來。寶山又多看了一眼,也轉身走人,跟上了戚玉秀的腳步。

  他走在他媽媽的身後,一步步的。

  戚玉秀倒是沒有趕走他,可是也沒有跟他說話。

  她沒有回家,反而是去了工地,雖然已經天黑了,但是大家仍是在做一些善後的工作,一見戚玉秀過來,叫:「秀姐。」

  別看戚玉秀是個女同志,大家可是很服氣她的。

  工頭是寶山的同學的小叔,叫王建偉。他從磚牆上跳下來,說:「秀姐,你咋來了?吃飯沒?給你來點?」

  戚玉秀:「我不吃了,你們來吧。怎麼樣?」

  「挺好,這你放心。」

  他看向了寶山,嚇了一跳:「唉我去,寶山也來了,你咋也沒個聲兒,嚇我一跳。」

  寶山:「我陪我媽過來。」

  戚玉秀倒是壓根沒理寶山。

  王建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估計這娘倆兒是鬧矛盾了,家庭矛盾,這可不是外人好摻和的,說:「來,我領你們看一看進度。今天咱們……」

  戚玉秀這兩天因為寶山的事兒沒過來,進度倒是看得見。

  現在是九月中旬,還不算冷,大家都是帶著包袱卷,直接住在這邊的,這樣幹活兒也方便,王建偉還找了嫂子過來做飯,總之這邊真是不錯了。

  「你看咋樣?」

  戚玉秀雖然不懂這些,但是好賴會看,她說:「不錯啊,既然要開補習班,肯定到時候都是孩子來上課,這質量一定得保證,可以做的不好看,但是不能做的不結實。」

  王建偉笑:「這你放心,咱做的不僅結實,也肯定好看。」

  王建偉和戚玉秀一起說話,寶山跟在身後。

  戚玉秀在這邊看好了,又跟王建偉溝通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倒是沒再留下,這才離開。

  戚玉秀他們走了,一個工友湊到王建偉身邊嘀咕:「這娃怎麼跟流浪的小狗似的?」

  王建偉說:「惹他媽生氣了吧?就說啊,這孩子在成熟,在爹媽年前也還是個孩子。」

  「那倒是。」

  戚玉秀一路上車往招娣的住處走,等到了地方,直接關門。

  李建棋此時已經回來了,帶著笑意:「秀姨,你回來了?」

  他望過去,問:「寶山咋不進來?」

  戚玉秀:「不用理他。」

  她虎著臉進門,李建棋想了想,把寶山放了進來,說:「你來我這屋。」

  一進門,李建棋語氣就不好起來:「你是不是讓秀姨不高興了?」

  寶山:「我找到我爺爺了。」

  李建棋:「啥玩意兒?」

  寶山:「我決定跟我爺爺一起走。」

  李建棋眼睛瞪的像銅鈴:「啥啥啥?」

  寶山抬頭,認真:「我想要和寶珠在一起。」

  李建棋這個時候終於知道為啥戚玉秀能氣成這樣了,這他娘的,寶山這話真是句句戳心。他覺得自己拳頭都硬了,他使勁兒忍著:「你把這些都直接告訴秀姨了?你是要氣死她嗎?」

  寶山知道自己這麼做讓媽媽很傷心,不過他眼神閃了閃,說:「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就算她生氣,我也必須這樣做。」

  李建棋一下子就來了火氣,咣一拳頭就揍在了寶山的臉上:「你是不是個腦殘,誰讓你這麼直白的,誰讓你氣人的?你想沒想過你媽媽什麼感受?你想過嗎?秀姨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今天非要替□□道,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蠢貨。」

  又是一拳頭。

  「讓你欺負秀姨!」

  這戚玉秀和寶珠還沒動手,李建棋倒是沒忍住,揮出了正義的鐵拳。

  「你個缺德帶冒煙兒的,你是個人不?」

  戚玉秀本來進屋都已經直接躺下了,聽到妹絕驚慌的說建棋哥好像打人了,她一咕嚕爬起來,飛快的過去,就見寶山已經挨了三拳了。

  她也怒了:「你個倒霉東西,你幹什麼,誰讓你打我兒子的?」

  她一把抓住李建棋,把人推到了一邊兒。

  李建棋:「???」

  寶山垂著頭,齜牙咧嘴的笑。

  戚玉秀:「我看看,你是不是個傻子?他打你,你不會躲啊!」

  寶山低眉順眼:「我做錯了。」

  戚玉秀:「你做錯了也不是他打你的理由!李大娃,你個倒霉的,再讓我知道你欺負寶山,看我不教訓你。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咋回事兒?」

  李建棋:「……」

  這咋還叫人小名兒了呢。

  他委屈:「我想為您出口氣。」

  戚玉秀怒:「用不著!真過分!」

  李建棋:「……」

  戚玉秀拉著兒子,說:「走,我領你去醫院看一看。」

  寶山聽話的跟著,十分的「乖巧」。

  眼看人走了,李建棋突然反應過來,寶山是故意的吧?

  他故意激怒自己挨揍?

  這她娘的,這小子也太奸詐了吧?

  他踩著自己上位啊!

  李建棋氣的臉都紅了:「這人怎麼這麼缺德啊。」

  妹絕默默的縮回自己姐姐那頭兒,說:「建棋哥好沒有道理,他打人,還說人家缺德。」

  唯一看透一切的招娣:「……」

  可憐的李建棋。

  不過,犧牲李建棋一個,成全大伯母和寶山,倒是一個好事兒了。

  寶山挨了三拳,臉都腫了,也不喊疼,就安分的跟著戚玉秀去附近的衛生所,戚玉秀愁:「這真是的,打人怎麼還打臉。你明天咋上學啊?」

  寶山搖頭:「沒關係。」

  這聲音聽著委屈巴巴的。

  戚玉秀:「你呀,你說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她想到寶山還要出國,說:「你要是跟著你爺爺一起走,也不能全靠人家老人家,他再怎麼都年紀大了,精力上未必照顧的來。那頭兒你又有叔叔又有姑姑,堂哥堂姐表哥表姐的更是一群,電視劇我可看得多了,這種大戶人家,屁事兒賊多,你是后找回去的,你爺爺肯定心存愧疚多照顧你。到時候少不得要引來嫉妒。你跟著過去,不能這樣一味忍讓,曉得嗎?」

  寶山乖巧的點頭,說:「我知道。」

  他明明是個大高個子,但是卻像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狗狗,說:「我什麼都聽您的。」

  戚玉秀白他一眼:「聽我的個屁你聽我的,我看你是啥也不聽我的。」

  寶山笑了出來,嗯了一聲,他抱住了戚玉秀的胳膊,說:「媽,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的。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戚玉秀呵呵冷笑。

  寶山也笑,不過牽動著臉,疼的呲牙。

  戚玉秀:「你趕緊老實點,別笑了,走,進醫院。」

  媽媽原諒他了。

  他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寶山高興的眉眼都是笑意。

  戚玉秀領著寶山去看臉,寶珠在寢室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關心看著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問:「你怎麼啦?」

  她疑惑:「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寶珠沒言語,用被子蒙住了頭。

  寶珠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熱情的小太陽,不管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都會表現的十分明顯,就是那種熱烈的人,可是現在卻蒙著頭,一副鴕鳥的樣子,可真是不像她啊。

  關心憂心的看著寶珠,丁蘭探著頭往下看,頭髮嘩啦都下來,跟女鬼似的。

  「田寶珠,你遇到啥事兒了?跟你哥哥吵架了嗎?」

  寶珠嘩啦一下把被子扯開,她艾瑪一聲,說:「你怎麼跟個鬼似的?」

  丁蘭:「……我好心關心你,你竟然這樣說我。」

  關心:「你戳我幹啥?」

  丁蘭:「……我說的是關心寶珠,不是叫你,你咋還給自己加戲?」

  兩人拌嘴,都瞄著寶珠,分明是逗她開心呢。

  寶珠嘟嘴盤腿兒坐起來,說:「我哥哥要走了。」

  「啥?」

  丁蘭險些從上鋪摔下來,她趕緊爬下來,關心也湊了過來,白真心幾個也詫異的看向了寶珠,擔心的問:「去哪兒啊。」

  寶珠:「哥哥是我爸媽的養子,他找到了親爺爺,要跟他一起走了。」

  這個事兒最近肯定就會傳開的,寶珠索性也不瞞著了,她大吼一聲:「啊啊啊……好氣啊!!!」

  「卧槽。」

  「我的媽。」

  「我聽到了啥?」

  幾個人都被寶珠話里的信息震驚了,這……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寶珠繼續「啊」,慘叫,搞得隔壁都來敲門了,溫柔趕緊解釋:「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心情不好發泄一下。」

  隔壁寢室:「???」

  你們寢室不是都忙著賺錢嗎?

  賺錢,還能心情不好嗎?

  他們疑惑的離開。

  寶珠叫喚完了,說:「睡覺!」

  丁蘭:「卧槽,你把我們胃口吊起來。你就要睡覺了?你你你,你也太不厚道了。」

  寶珠理直氣壯:「我心情都這麼不好了,還要照顧你們?」

  丁蘭:「……那倒是不必。」

  寶珠:「那可不就是了。」

  她躺下,又哀怨的嘆了一口氣。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咋說,也不知道咋安慰了。

  丁蘭看著寶珠,撓頭說:「寶山……不是你哥哥?」

  寶珠瓮聲瓮氣的嗯了一聲。

  「那,他要走?他去哪兒啊?不上學嗎?」丁蘭覺得不可置信:「他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咱們學校這麼好,他如果不念書……」

  她還沒說完,就被關心捂住了嘴,低聲:「你讓寶珠清凈一會兒。」

  丁蘭:「哎。」

  溫柔憂心的看著寶珠,跟著拉過丁蘭,說:「你別多嘴了。」

  別人家的事兒,他們說得再多也沒有用啊。

  丁蘭:「哦。」

  寶珠氣壓簡直巨低,不過雖然氣憤,倒是敵不過深沉的睡意,氣著氣著,還睡著了。

  好半天,大家沒聽到寶珠的動靜兒,白真心湊到寶珠的床邊兒,小心翼翼的看她,發現這丫頭睡了,又躡手躡腳的撤開,說:「這丫頭睡了。」

  「他家咋回事兒?」

  大家齊刷刷的搖頭,誰都不知道的啊。

  「寶珠一直沒有說過。」

  「她今天這麼生氣,肯定是剛發生的。」

  「那倒是。」

  幾個人都看向寶珠的床鋪,為她憂傷的嘆氣。

  「我們對寶珠好一點,照顧一下她的情緒吧。」

  「成。」

  大家都很照顧寶珠的情緒,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出門,倒是看到寶山已經站在女寢室門口。他手裡提著早飯,看到寶珠,立刻上前:「寶珠。」

  寶珠偏頭:「哼。」

  不過隨即又很快的轉過來,驚訝的問:「你的臉怎麼了?誰打你了?」

  她立刻就不高興了,她雖然很生哥哥的氣,但是別人打他就不行。

  「誰打的?」

  她叉腰:「我去找他算賬。」

  媽媽在生氣也不會打寶山的,肯定是別人。

  寶山:「建棋哥打的。」

  寶珠眼睛圓溜溜兒,立刻就要衝出去,寶山趕緊拉住妹妹,說:「是我不好,他是知道我的選擇,想要為媽媽討個公道。」

  寶珠:「那也不能打人。」

  「是我該打的。」寶山拉著她,說:「我昨晚去醫院看過了,沒事兒的。你看,我給你買了早飯,有你很喜歡吃的包子,牛肉餡兒的。」

  寶珠:「咦?哪裡能買到牛肉餡兒的啊,我好久沒吃了……啊不對,我在生氣。」

  寶珠立刻嚴肅臉。

  寶山勾起了嘴角。

  其他人:「……」告辭。

  寶山:「今早有課,我們一起走吧,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我真的可以解釋的。」

  寶珠哼了一聲。

  寶山看向了溫柔,溫柔到底是年紀大一點,立刻瞭然:「那我們先走。」

  她拉著其他幾個一起先走,丁蘭:「走啥啊?寶珠還在呢。」

  溫柔:「……」

  她跟白真心兩個,一人挽住丁蘭一邊兒的胳膊,架著她就走。

  大家都走掉了,寶山和寶珠邊走邊吃,寶山說:「我讓你傷心了。」

  寶珠:「哼。」

  寶山:「我這次決定跟爺爺走,其實是出於三點考慮。」

  寶珠豎起了耳朵,大概真的是剛知道的時候氣血上涌,腦子不清楚,現在睡了一覺,人恢復正常了吧。寶珠反倒是能聽得進去了,她沒有回應,但是很顯然卻也是在聽的。

  寶山:「首先就是爺爺年紀大了,而且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雖然他沒有照顧我一分,但是到底是我爺爺,當年那個戰亂的年代,也難說孰是孰非,我不想等他不在了,人在後悔。所以我還是想要留在他身邊幾年的。」

  他繼續說:「第二點就是,我不能是田寶山。」

  寶珠聽到這話立刻就要發火,寶山按住她,說:「我如果是田寶山,我就永遠只能是你哥哥了。」他認真的不得了:「我必須姓雷,以後才可能不一樣。」

  寶珠是個聰明的女娃,瞬間就瞭然了寶山是個什麼意思,她頃刻間滿臉通紅,眼神兒閃躲,說:「我不說了,我要先走了。」

  寶山拽住她,說:「你別走,我說了,不是讓你立刻回應我什麼,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其實不管是爺爺還是媽媽,都不許我直接跟你說這個。爺爺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早,怕是會影響你。而媽媽怕我離開之後見識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淡了心思,那才是害你。可是寶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都沒有秘密的,我不想瞞著你,我也不想隱瞞自己的心思。沒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我堅信自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我見識的再多,跟感情又沒有關係。」

  寶珠沉默下來。

  寶山認真:「我是真心,我也是為了可以有一個機會。」

  寶珠抿著嘴,沒有說什麼。

  寶山繼續說:「第三點就是,我想出去闖一闖,也想有點成就。也許你覺得我這樣很無聊很幼稚,但是我很想證明一下我自己,也很想證明,爸媽當年收養我,沒有錯。我會衣錦還鄉,我也不會讓他們失望。」

  他看著天空,說:「也許我們走到今天,覺得豐收大隊不算什麼,明明是那樣的小地方,可是我真的一直都記得小時候那些事兒。他們那麼不重要,可是卻也是我的一個心結。我就是想人知道,我一點也不是掃把星,我很好。我也會讓人知道,媽媽沒有白養我。也許在國內我也可以做到這些,但是太慢了。我想快一點。」

  這些話,他連媽媽都沒有說過,但是卻可以對寶珠說:「我們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們見識過很多,知道很多。我知道國內會發展的很好,會騰飛,但是我還是希望更快一點。再說,賺了錢回國投資,不是更好嗎?我就喜歡賺外人的錢。」

  寶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說:「你又知道自己可以?」

  寶山挑眉:「我為什麼不可以?我們從來不比任何歪果仁差。更不要說,我們還有先天的優勢。我們見識過很多的。我們見識過五十多年後的發展,難道這樣都不能拼搏出個一二,不是說明真的是廢物一個?」

  寶珠輕輕點頭,贊成了寶山的話。

  寶山低頭看著寶珠的眼睛,曉得她不生氣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隨即也高興起來。說:「寶珠,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儘快的回來。」

  寶珠睨著他:「你可不要吹牛過頭了。」

  寶山:「那,我們比一比,我們不比賺多少錢,這個社會環境不一樣,不公平。我們比自己做了多少事情。怎麼樣?」

  寶珠:「好啊。」

  她揚著下巴,驕傲的說:「我也不會差的。」

  寶山:「那以後補習學校就要你自己來了。」

  寶珠:「那有什麼關係?你看不起女同志啊?我可一點也不比你差。」

  寶山:「那,打賭。」

  寶珠:「行的啊!」

  她這個時候倒是燃起了熊熊鬥志,說:「打賭就打賭,我一定會做的很好,等你回來,看我們誰更行。」

  寶山笑:「好啊!看誰更行。」

  他眼神微動,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一分不對勁兒來。

  但其實,寶山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很奸詐吧。

  他是,故意的。

  寶珠這個人很爭強好勝,他提出比較,寶珠一定會全力以赴努力的。那這樣……她不是就沒有時間處對象了?

  寶山沒有提讓寶珠等她,他做不出這種自私的事兒,而且如果真的提了,對寶珠也是一個巨大的壓力。他不捨得,這是他們家最好的寶珠啊,他真的不捨得。

  但是,他不能光明正大的提,可以搞小動作啊。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有用,但是能佔六七成以上。

  他就覺得自己不虧。

  寶山:「來,再吃一個包子,是牛肉洋蔥的,好吃吧?」

  寶珠好奇:「你在哪兒買的啊,現在賣牛肉的地方很少的。」

  牛是幹活兒的,不是吃肉的呀。所以牛肉很少。

  寶山十分理直氣壯:「我今早去我爺爺那兒拿的,他們賓館專程招待他的。」

  寶珠:「……」

  寶山:「你喝一下這個粥,這個粥熬得真不錯啊,聽說祖上是什麼御廚。」

  寶珠:「唔?」

  她還吃過這樣大師傅做出來的東西呢。

  寶珠打開飯盒,喝了一口,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個粥好鮮美啊。」

  寶山:「聽說放了什麼赤貝海參之類的。」

  寶珠咋舌,說:「怪不得這麼鮮。」

  她喝的歡快,突然想到什麼,說:「我給媽媽留一半兒。」

  他們家吃飯,從來都是不分彼此的啊。

  寶山:「不用,我早上先去的媽媽那兒。」

  寶珠哦了一聲,說:「那我都喝掉。」

  她低頭喝粥,寶山看著她白皙的頸子,說:「明天我還去給你拿。」

  寶珠沒忍住笑了出來,說:「你這樣好像是吃裡扒外啊。」

  寶山嚴肅臉:「你不是文科生嗎?語文不怎麼樣啊,這個詞兒用的不對。」

  寶珠:「哼哼。」

  寶山:「跟個小豬似的,就會哼哼。」

  寶珠低頭喝粥,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那……你什麼時候走?」

  雖然看起來是隨口問的,但是心跳卻快了。

  寶山:「這個我不知道,還沒談。」

  寶珠鬆了一口氣,又問:「那,你要改成什麼名字?」

  她知道,哥哥是要改名的。

  寶山搖頭:「我也沒想呢,我是啟字輩兒的,應該是會改叫雷啟什麼的。這件事兒,我沒有參與。」

  寶珠立刻說:「你能自己決定,卻不參與?我們想自己決定都不能的啊。」

  他們能夠被起名字的時候都是小娃娃,根本沒有自主命名的權利,現在寶山有了,他竟然不珍惜。

  就算寶珠不說,寶山也曉得寶珠怎麼想的,他笑了笑,說:「我其實挺想感受一下,被長輩起名字的感覺……」

  寶珠:「……」

  我跟哥哥,不一樣。

  很快的,寶珠又想起來一茬兒,她說:「咱們國內的教育和國外是不一樣的,你如果出國,那怎麼讀書啊?你還有大學讀嗎?」

  提到這些,寶珠有些憂心忡忡。

  她很為哥哥操心的啊。

  寶山:「有吧,我聽我爺爺提了一嘴,說他會給我安排到國外最好的大學。」

  寶珠:「???」

  她疑惑:「這個還能安排?」

  寶山:「他說可以捐贈兩個教學樓。」

  寶珠一言難盡了:「……這他媽……」

  寶山失笑,捏她的臉蛋兒,說:「不許講髒話啊。」

  寶珠氣哄哄:「這也太隨便了吧?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

  寶山攤手。

  寶珠真誠的說:「突然覺得我們學校校風真好哎,即便是捐樓,也不可能讓人考試都不參加的入學。這可是保證了我們的公平公正。」

  「大概是,社會制度不一樣?」

  兩人異口同聲:「真是,太隨便了。」

  隨即又同時笑了出來。

  寶珠:「雷老先生是不是要給咱們學校捐贈啊?」

  寶山:「嗯,這幾天就會搞一個捐贈儀式,我會作為學生代表之一出席。」

  寶珠嘖嘖,感慨:「果然朝里有人好辦事兒。」

  這次寶山倒是認真起來,他說:「不是的,其實是我爺爺的一個執念,當初他念書不好的,我二叔念書很好。他只想向二叔證明,他這一支也有念書好的。」

  寶珠:「……這老爺爺還挺要強。」

  頓了一下,寶珠突然說:「那他家的幾個孩子,肯定學習都不好。」

  寶山點頭:「我也猜到了。」

  兩個人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田寶山田寶珠,你們磨蹭啥啊,再不快點走就要上課了,這一節課可是張教授。」這位是出了名的凶啊。

  寶山寶珠對視一眼,飛快的跑了起來。

  寶山終於哄好了媽媽和妹妹,心裡也放鬆了不少,多了幾分少年氣,跑的很快。

  寶珠:「你等我啊。」

  「你別著急跑,剛吃完東西呢。」

  「那也不能遲到……」

  寶山和寶珠鬧矛盾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呢。

  學校就公布了這一次的捐贈事件,大家很快又被這件事兒分了心。

  一個超大的圖書館,這是多少學生都夢寐以求的,而寶山寶珠他們幾乎是跪求蓋得快一點,千萬別太慢,如果慢的很,他們就要畢業了啊。

  不過也是這個時候,學校選中了十個學會生代表一同參加這次的捐贈儀式,基本上,每個系都是一個人,只有經濟系,寶山寶珠兩個人。

  丁蘭他們都要羨慕死了,不過選擇寶山寶珠,大家也沒有什麼意見,誰讓他們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呢。

  田寶山和田寶珠還參加過好幾個比賽,也算是校內名人了。

  學校基本上很多事情都是按照成績來,這一點表現的還是很明顯的,所以他們都當選了,一點都不在意料之外。

  丁蘭呱呱叫:「寶珠啊,你去了之後可要給我們學校長臉啊,千萬不能露怯,給他們愛國華僑展示一下咱們學校學生良好的精神面貌。」

  寶珠猶豫一下,沒說那是寶山哥哥的爺爺。

  她輕聲的嗯了一聲。

  「哎對了,你跟你哥哥和好了?」

  寶珠又嗯了一聲,丁蘭想問一問,但是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八卦,她遲疑了一下,就聽到寶山在樓下喊人,寶珠穿著白襯衫,深咖啡色長裙。

  這不是她自己的打扮,他們參加的學生是統一著裝,男生則是白襯衫深咖色長褲。

  兄妹倆集聚在一起,關心湊到窗口看,就見這二人站在一起,她感慨:「媽媽呀,這跟一對兒似的。」

  丁蘭驚悚:「你說啥啊。」

  關心:「就……你自己看啊。」

  丁蘭還有溫柔幾個都湊在窗口,看著寶山寶珠一起往辦公樓走,還別說,關心說的不假啊。

  他們這麼一看,不會讓人想到兄妹,反而是般配的了不得。

  陳冰倩突然說:「我可以做這種情侶裝賣,肯定能掙錢。」

  其他人:「……」

  所以你只看到為了錢?

  沒看到他們的般配嗎?

  丁蘭揉揉胳膊,說:「想一想田寶山田寶珠很般配,我竟然覺得這個想法很驚悚。」

  關心撐著下巴,意味深長的看了丁蘭一眼。

  丁蘭:「???」

  他們在這頭兒八卦,那頭兒,寶山寶珠也很快的來到教學樓,現場除了在校老師,還有記者,他們作為學會生代表,都湊在一起。

  學校不知道怎麼選的,正好是五個男孩兒五個女孩兒。

  大家都挺緊張的。

  雖然他們是學生,但是這次事關重大,倒是沒讓他們參與,他們按照要求,都坐在了第二排,其中一個老師湊過來。來到寶山面前,低聲說:「田同學,你準備一下,等一下捐贈的時候,你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站在校長的身邊。」

  雖然說是學生代表,但是他們就是與會而已,這上台之前可沒說過。

  寶山自己還愣了一下,說:「我上台?」

  「對,既然你是雷教授的侄孫,也是捐贈者的孫子,學校還是決定讓你上台接受捐贈。」

  寶山:「……好的。」

  其他人:我們,聽到了什麼?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