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親(三更合一)

  自從寶珠能夠通過山洞去那邊兒,  寶山就很相信玄學。

  有什麼比自己見識過更加的堅定呢?

  所以寶山是十分相信的,他相信玄學,也相信第六感。

  在乍一見到那位老人家被他抓住的時候,  寶山是有一種很難言的感覺的,  就是,心跳都快了許多。即便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也有一種熟悉感。

  這種感覺很詭異,  正是因此,  寶山才會覺得緊張。

  難道,  他們真的有什麼關係嗎?

  可是他的父母都是小山村的農民,  他怎麼也不可能認識那位老人。

  寶山垂眸,  隨即看向了窗外,寶珠輕聲細語:「哥哥,你不開心吖?」

  寶山:「也沒,我就是覺得人有些熟悉。」

  寶珠詫異的睜大眼,寶山笑了笑,不過笑容很淡,他說:「不必想這些了。」

  寶珠:「好的呀。」

  正好這時賣飯也到了,  寶珠立刻起身去買了五人份兒。

  想弟幾個有些不好意思,  十分的局促,雖然火車票是家裡拿錢買的,  但是家裡並沒有給他們吃飯的錢,甚至於……連乾糧都沒給他們帶,  是真的打算讓他們餓上四天到首都的。

  真是一頓飯的糧食,都要省下。

  好在這些年三個姑娘也不是完全的軟面大包子,  自己還是偷偷攢了點東西,像是他們這次出來,  就自己裝了十個煮雞蛋和三個菜糰子。這就是他們四天的口糧了。

  這也是他們摳摳搜搜存了很久才能攢下來的。

  可是現在,寶珠給他們買飯了,想弟幾個都搓著手,不敢拿:「寶珠,這我們不能要……」

  他們都聽到了,寶珠買的是紅燒肉。

  寶珠:「回鄉之前,招娣姐找過我的,這是我們說好的,我暫時先管著你們。到了首都,她會還給我的。」

  不過果然是一家人更懂一家人,招娣真是預判了這家人的刻薄。

  她說:「你們自己帶的菜糰子和雞蛋也早點吃了,現在這種天氣,悶熱的很,你放兩天肯定要餿了。你們也不想在火車上不舒服吧?我可跟你們說,我不能半道兒下車陪你們去醫院的。」

  想弟望弟幾個趕緊搖頭,說:「我們不會麻煩你的。」

  寶珠笑:「那你們帶的東西早點吃了吧。」

  她將飯盒發給幾個人,然後說:「吃完了等一下會回來回收的。」

  想弟哦了一聲,她好奇的看著面前的飯盒,一打開,香氣撲鼻。他們拚命的吞咽口水,這是肉。

  在大姐的幫助下,幾個姑娘也是吃過肉的,但是這半年的招娣姐不在,她們又要做家裡的活兒,又要照顧弟弟。所以連抓個魚的幾乎都沒有,更不要說肉了。

  半年多沒在吃過,他們看到這個,眼睛都直了。

  寶珠:「吃飯吧。」

  雖然這個房間是六個人,但是差一個位置一直還沒有人,估計是半路上車,所以寶珠他們都是比較方便的。寶珠和寶山一起吃,他們要了的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雞蛋。

  想弟看著寶珠抱著炒雞蛋,猜測她是不是捨不得買紅燒肉了,正要開口。

  就看寶珠去夾寶山的飯盒。

  寶山:「這一塊太肥了,你吃不了,吃這塊,這塊很瘦。」

  寶珠嗯了一聲,以前小時候家裡窮,她不管什麼肉都可愛吃了,小肚皮簡直像是一個無底洞,但是日子好了,她吃東西都是有點小挑剔了,像是肥肉,她就不愛吃。

  「雞蛋炒的也不錯。」

  寶珠點頭:「是的呀。」

  想弟打量他們,見他們都自然的很,也終於放下心,說:「咱們也吃飯。」

  望弟和妹絕立刻點頭,這樣的大米飯,這樣的肉,他們過年都吃不到的啊。三個人立刻狼吞虎咽起來,別看三個姑娘都是瘦巴巴的,但是他們可能吃了。不僅給飯盒吃光了,還把菜糰子蘸著紅燒肉的湯汁,吃了個乾乾淨淨,一個個滿臉都是滿足。

  妹絕小聲說:「原來紅燒肉這麼好吃,怪不得盼弟姐總是想要吃紅燒肉。」

  說到盼弟,寶珠也好奇咧。

  她問:「這次你們三個出來,獨獨撇下盼弟,她沒鬧啊?」

  想弟:「她鬧了啊,咋可能不鬧,她說她也要出來,也要去首都。但是爺不同意。」

  寶珠覺得,他們家的事兒比電視劇還跌宕起伏,故事性十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撐著下巴問:「那她不能自己偷偷的跟出來?」

  妹絕:「她被爺爺關起來了。」

  想弟也沒瞞著寶珠,雖說兩家冷淡的可以,但是總歸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戚的。她說:「爺爺知道大姐不喜歡她,肯定不能讓她去。大姐在信里說了,她就接受我們,其他人都不接受。就算私下去了,她也不管,她是絕對狠得下心的。想讓她善後,就拿錢。我爺奶是指望著我們賺錢的,哪裡能往外掏錢?他們也曉得我大姐是真的很討厭盼弟姐。就算二房的福子他們去,她都不會這麼大反應。」

  想弟比望弟和妹絕大,她還記得大姐和二姐鬧掰是因為大姐的受傷,那一次,想弟以為大姐都要死了,可是也是從那一次開始,大姐堅強了起來,也偷偷的給他們講一些道理。

  想弟都是記在心裡的,其實大姐招娣對二姐心冷了,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還記得大姐要死掉的時候,連大伯母都能來看望,可是盼弟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想一想就令人心寒。大姐那麼照顧他們尚且如此,如果換了他們幾個妹妹,怕是比之更不如。

  而除了這個,招娣姐念高中的時候,盼弟竟然打著她的名義去外面行走騙吃的,差點給他們家女孩子的名聲搞臭,這一點想弟也都記在心裡。

  「盼弟不是個好的。」她堅定的說,隨即又道:「我大姐說,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沒有緣由的自私與壞。對於這樣的人,我們不能有一點惻隱之心,否則只會害人害己。」

  她恨不能拉住寶珠的手,語重心長勸道:「寶珠,你可千萬不要相信盼弟的人品。」

  寶珠長長的哦了一聲,說:「這個我曉得的。」

  她又問:「那今年,沈安考上了嗎?」

  想弟搖頭,說:「沒有,這麼久都沒來錄取通知書,我感覺是考不上了。」

  她也為這個表妹愁:「她都考兩次了,這可咋整啊。」

  寶珠看著想弟,心裡曉得想弟這姑娘人還是挺好的,自己還過的苦哈哈呢,還為別的過的更好的人操心,這種人典型的心腸軟了。其實寶珠有一種猜測,上輩子,這姐妹三個一定過的很不好。

  如果招娣是重生,如果招娣十分敵視盼弟,如果招娣盡量讓三個妹妹擺脫那個家庭。

  那麼,有沒有可能,盼弟害過他們?而且一定是很嚴重,畢竟招娣那麼恨,以至於並不是很堅硬的人都果斷的放棄了這個妹妹。

  而她現在都沒站穩腳步就迫不及待讓三個妹妹擺脫家庭。也可能是那個家庭會害了她們。

  不得不說,寶珠倒是猜測出了個所以然。

  不過寶珠雖然已經猜到招娣十有八-九是重生,但是卻從來沒有想去問一問自己上輩子怎麼樣了。她原來還能接觸到那頭兒的時候也從來不問姜粵。

  她不想提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日子,這樣的日子多無趣啊。

  寶珠想,什麼都知道固然是好,但是人生就多了很多的苦惱,少了很多的驚喜了。

  她說:「好啦,不說他們,不如我們打撲克吧?你們會嗎?」

  三個人齊刷刷的搖頭。

  寶珠哎了一聲,說:「不曉得幹什麼。」

  倒是寶山說:「歇一歇吧,你可以睡一會兒。」

  寶珠:「好的吧。」

  這頭兒幾個人熱熱鬧鬧的,那頭兒,薛琪看著面前激動的老人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今年夏天,他們接待了第一批歸國投資的愛國華僑,眼前的雷老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這次過來,除了投資,另外就是尋親。他是首都人,他當年隻身去了英國,據說有親人在國內的。

  像是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弟弟,已經過世的北大教授雷意然。

  而這次他們之所以在這趟火車上,也是因為老人家去吉省尋找自己當年走失的妻子,據說那個時候她都懷孕八個多月了。薛琪是吉省人,所以這次陪同他一起過來。不過這次的吉省之行,他們並沒有收穫。

  可誰曾想呢,他們在吉省逗留了二十天多天,沒有找到一點線索,回來的時候卻意外在火車上遇到了與雷教授如此酷似的人。

  「雷老先生,我們回首都之後,我會安排人調查田寶山同學的檔案,如果他真的是您的親人,我們一定安排你們……」他還沒有說完,雷老先生開口:「回到首都之後,找一個正式的場合,我要拿他一根頭髮。」

  薛琪:「???」

  雷老先生:「我要送到國外驗dna,如果他是我的親人,是可以通過血緣肯定下來的。」

  薛琪驚訝的看著雷老先生,其實他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這個沒有關係,等回到首都,總是有相關方面的專家可以諮詢。

  這也不怪薛琪不懂,畢竟現在這方面還沒有發展的很先進。

  「可以的,這個我稍後會跟他談。您是覺得,他是您弟弟的親人?」其實提到這個,薛琪是有點不解的,雷教授當年還沒有結婚就去世了,完全沒有聽說他有什麼親人的。

  而且按照雷教授的年紀,這個田寶山真的是說什麼身份,都不合適。

  所以薛琪覺得,可能不是。

  不過他不會傷一個老爺子的心,這要是刺激大了,在火車上出現個什麼差錯,找醫生都來不及的。

  雷老先生搖頭,他其實一直都沉默寡言的,不過這個時候倒是難得的掏出了自己懷中的一個小相冊,他一頁頁的翻開,將照片停留在一頁,推了過去:「你看。」

  薛琪低頭一看,瞬間愣住。

  照片上是兩個男人,看照片能看出他們年紀有些差距的,不過要說長相,卻十分的相似了。到也不能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很像。

  雷老先生又翻到下一頁,是三個人在一起的合影,中間是一位儒雅的老先生,剛才的兩個男子分別站在他的兩側。

  薛琪驚訝的不得了,這三個人,長得都很像。

  「這是……」

  雷老先生指著老年男子說:「這是我父親。」

  又指向了年紀偏大一點的男子:「這個是我,另外這個是我弟弟,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雷教授。」

  薛琪:「…………………………」

  這家人,遺傳的還真明顯啊。

  不過,他抬頭看著雷老先生,竟然不覺得他們有什麼相似。

  現在的他,和照片里的他竟然一點也不像。

  「您跟年輕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雷老先生點頭:「當然不一樣,因為我做過手術。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四五年那會兒,我曾經回國尋親過,當時意外遇到了一場爆炸。也是因為那場事件,我傷了臉也傷了腿,尋親草草收場,回去治療了。當時我一邊兒臉傷的有點重,接連進行了好幾次手術,慢慢改變了容貌。我的腿也是一到下雨颳風,就十分的不舒服。」

  他看著照片,說:「與其說他像我弟弟,不如說,他像我。」

  這個時候薛琪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相比於雷教授的年紀和早早去世,眼前的田寶山其實更像是雷老先生這一系的後人,而且真的就那麼巧,他是吉省人。

  雷老先生:「我是一個嚴謹的生意人,按理不該揣測,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他的父親或者母親,是一定是我的孩子。田寶山是我的孫子或者是外孫。」

  薛琪認真起來:「那我會儘快處理。」

  雷老先生看著薛琪,也真誠:「謝謝你。」

  薛琪微笑:「應該的。」

  可以說,雷老先生相當開誠布公了,既然他如此,薛琪自然也不含糊。本來,他的任務就是陪同尋親,現在有了進展總是好的。只是沒想到,他們專程去找沒找到,倒是現在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這幾天……」

  雷老先生:「你放心,這幾天,我沒打算接觸他。對他來說,我是陌生人,他很防備。已經幾十年了,我都等了幾十年,距離我跟我妻子分別,已經四十年了。四十年都等了,我不會等不了四天的。」

  薛琪:「下一站停靠的時候,我會下車聯絡首都方面。」

  雷老先生點頭。

  四天的時間,雷老先生相當的煎熬,幾乎所有的時間,他都在翻看自己那本小相冊,裡面每一張照片,都是他的親人。

  而同樣的,這幾天,寶山也有點煩躁,不過他隱藏的很好,都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有寶珠能感覺到哥哥的焦躁,她好聲好氣的哄人:「哥哥,我不知道你怎麼突然焦躁起來。但是不管發生事情,我都在你的身邊的。」

  寶山點頭,握住了寶珠的手。

  想弟看向了寶山握住寶珠的手,想說什麼,囁嚅一下嘴角,沒說出來。似乎是察覺到寶山看過來的視線,她趕緊低頭,不敢言語。

  寶山:「馬上就要到站了,你們收拾一下東西。」

  「好。」

  寶珠碎碎念:「招娣姐不知道我們哪天回來,也不能來接站。我們直接去她租的地方,她給我留了地址的。不過不知道她會不會在家,按理說白天她應該都會出去擺攤的。不過沒關係,她要是不在,我就帶你們去找她,我大概知道她擺攤的位置。」

  招娣和寶珠兩個人都早早的溝通好了,倒是想好了各種可能。想弟他們是什麼都不曉得的,自然是寶珠說什麼就聽什麼了,想弟已經是姐妹三個里最能拿事兒的了。

  別人更是不行的。

  就在說話的功夫,火車已經漸漸停了下來。

  寶珠:「到啦。」

  一句到了,引得所有人都看著車窗外,車窗外有不少人,有做小生意的,也有接站的。

  寶珠咋舌:「沒想到這生意立刻就這麼火熱了。」

  要知道,老百姓的接受程度可是最高的,這政策下來個把月,生意就已經做到了火車站。夏天裡人來人往,一聲「冰棍」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舒暢。

  果然,在看過去就見到不止一個賣冰棍的,所以說啊,啥時候都不乏腦子靈光的。

  「悶熱的一身汗,正好吃個冰棍清爽一下。」

  別看現在總的來說不富裕,但是要說完全沒錢,也不是。大家還是捨得花錢的,像是賣冰棍的周圍,就圍了好幾個人,可見生意是好的。

  幾人順著人流下車,寶山主動去買了五根冰棍,寶珠:「哥哥你最好啦。」

  寶山笑了出來,幾個人找了一個角落,想弟幾個別說是吃過,連認識都不認識眼前這個東西,她們學著寶珠的樣子撕開裹在上面的一層紙,立刻感覺到一股涼氣。

  寶珠這時也很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夏天坐火車,這遭罪的程度可是直線上升,悶了幾天感覺衣服都要餿了,更不要說人口乾舌燥。現在吃上冰涼的冰棍,寶珠覺得自己才又「活」過來了。

  她念叨:「舒服。」

  寶山看她這個可憐樣兒笑了出來,自己也大口的吃著冰棍兒。

  想弟他們更是三口兩口吃掉,這一路上,他們吃的都很好,下車還能吃到冰棍,這些都是他們第一次吃到的,幾個姑娘倒是對未來的生活,多了幾分憧憬。

  「我們走吧。」

  寶山和寶珠帶的東西不多,而三個姑娘更是就一個小包袱,所以也沒有什麼負擔,幾人很快的上了公交車,夏日裡車裡的味道也不是很好,他們幾個立刻就接觸到了別人嫌棄的眼神兒。

  寶珠倒是淡定的很,這有啥不淡定的?

  這種事兒哪兒都不少,再說他們確實一股子餿味兒。

  寶山和寶珠很快的就領著三個姑娘來到了一個衚衕,根據門牌號,寶珠找到了招娣的住處,說實在的,他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距離招娣的學校不遠,她上前敲門,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聽到有人說:「誰啊。」

  一陣急促的就腳步聲過來,很快的大門被打開,招娣驚喜:「你們到了。」

  寶珠倒是鬆了一口氣,說:「幸好你在家。」

  招娣點頭,說:「我估摸著這幾天你們要到了,所以我都沒有出去,快進來,這一路特別辛苦吧。」

  想弟他們看見了招娣,跟在寶山寶珠面前的謹小慎微不一樣,立刻活潑起來。想弟搖頭,說:「一點也不遭罪,這一路過的可好了。」

  妹絕這時聲音也大了:「嗯呢,我們吃到肉了,第一天吃肉的時候我還拉肚子了,嘿嘿。」

  不過很快的,她又說:「我們每天都能吃到肉,是每天!!!」

  這幾天做火車吃到的肉,比他們去年一年吃到的都多。

  「火車上的褥子也可軟和了。」

  招娣樂呵呵的聽著他們的話,說:「那往後過日子,咱們可不能每天吃肉的,傷心不?」

  幾個人理所當然:「那麼金貴的東西,自然不能每天吃。」

  妹絕更是誇張,說:「我吃這一次,能頂三年。」

  招娣歡快的笑了起來,不過她很快的招待起寶山和寶珠,她說:「這個院子是我跟李建棋一起租的。」

  寶珠:「!!!」

  招娣趕緊說:「他租他的,我租我的,我們都是各自跟房東簽合約的。我們沒啥關係的,以後也不會有啥關係。」

  她解釋的清楚:「我們做生意的,少不得有些貨要放,跟不認識的人一起租,大家也都不放心,所以我們乾脆商量好了一起租房。畢竟是一個地方來的,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我們都做生意,也不用擔心別人眼紅。不過我們也不想被人想多了。所以沒一起,反而是向後找了這家的房東,一人租了兩間。好在啊,我也跟房東說過了,我這邊是四個人住,還有三個妹妹會從老家來。所以房東才答應下來。不然哪裡會讓我們孤男寡女住在一個院子。她害怕惹麻煩呢。」

  寶珠長長的哦了一聲,就聽招娣又說:「最近我在家等你們,所以我這邊的貨物也批發一些給李建棋賣。他每天早出晚歸,都不在家的。」

  寶珠點頭,看著這個院子,院子不是很大,就跟他們家在半山腰的院子差不多大小,院子格局不算好,正房看來是三間,有兩間房是正對門,另外一間是孤零零的單獨的,不過拐過來就是一個廂房了。

  自然,廂房也是算作一間房的。

  招娣:「我租的是這個兩間,進來左手右手各一個屋子,單間的和廂房是李建棋租的。右邊的這個廈子是廚房,我們共用,不過李建棋不怎麼用。」

  招娣領著他們進門,進了左手邊房間,這邊收拾的倒是整齊,不過沒有太多東西,看來很簡單。

  「咱們就住在這邊了。」

  「啊,真好。」

  幾個姑娘都喜形於色,他們現在住的地方真的很好了,要知道他們在老家住的房子,可不及這個。

  招娣:「你們來這邊。」她領著幾個人看,一開右手邊的門,就聽到驚呼聲。這裡竟然放了三台縫紉機,「姐!」

  招娣笑:「就說了讓你們來,可不是白來的。」

  她轉頭又跟寶珠他們說:「我從一些服裝廠進一些下腳料的東西,自己做成頭花,賣的還不錯。」

  寶珠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說:「招娣姐你乾的不錯呀。」

  招娣得意的笑,說:「早下手才能掙錢,晚下手就只能喝湯了。」

  帶著大家簡單的參觀了一下,她這才領著大家坐下,一人給倒了一杯白糖水,說:「喝點甜的。」

  這年頭糖水就是很好的招待客人的利器。

  寶珠其實不怎麼愛喝糖水,但是也知道招娣的好意,白糖可比紅糖貴,一般人家紅糖水招待人就不錯了,更不要說白糖水。不過寶珠他們也沒再這邊久留,反而是說:「行啦,我們完成任務,也要走了。」

  她想回去洗個澡,不然感覺每走一步,自己都受不了。

  招娣立刻:「你等我給你拿錢,路上讓你們破費了。」

  這是他們事先說好的,所以寶珠也不矯情,她爽快的收了錢,揮舞小手兒說:「以後見啊。」

  招娣含笑:「下次你們過來,我請你吃飯。」

  寶珠點頭:「好的呀,哎不說了,我還要回去洗澡。」

  招娣也看出來了,寶珠站的時候,都距離她有點距離,想來是很自我嫌棄了。不過這一點啊,招娣也能理解,大夏天坐火車多遭罪,她想都想得到。

  她都聞到想弟他們身上的味道了。

  「我也準備整理一下就領他們去洗澡。」

  雙方各自告辭,招娣毫不遲疑,說:「收拾一下出門,走,我領你們去洗澡。」

  「哎?」三個姑娘傻乎乎的:「上哪兒打水?」

  招娣:「出去洗。」

  她從柜子里拿出三套新衣服,說:「走吧,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

  「啊!」

  三個人都震驚了。

  「給、給給給、給我們的?」三個人都不可置信。

  招娣故作嚴肅,說:「你們剛來,我送給你們,以後你們也要自己努力啊!」

  想弟紅了眼,重重點頭:「我知道的。」

  其他兩個妹妹也是如此,他們都知道,大姐對他們最好。

  「我們去洗個澡,你們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我教你們用縫紉機。」

  「好!」

  這頭幾個姐妹重逢倒是情深意切,那頭兒寶山和寶珠剛回學校,就又被堵住了。

  來人正是薛琪,小轎車停在學校門口,看到他們兄妹回來,薛琪下了車,說:「田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他們一下火車就拿到了田寶山的資料,田寶山的背景其實簡單的很,根本沒有什麼複雜的。

  母親難產,不滿月父親就上山遇了險,他被田思維戚玉秀夫妻收養,後來田思維去世。戚玉秀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生活。寡婦帶著孩子,過的肯定是不怎麼容易的。

  不過戚玉秀力氣大,工分多。不僅如此,她娘家還有條件不錯的一哥一姐能幫襯,所以日子過得應該還算是可以。

  四天的功夫,也夠他們調查不少事情了。

  田寶山是收養的這件事兒不是什麼稀罕事兒,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很顯然,田思維和戚玉秀跟雷老先生也不可能有什麼關係。關於田寶山的親生父母。

  寶山的親媽是逃荒來的,雖然是逃荒,但是卻是能一下子就打聽出來的,他媽有個表叔就住在他父母所在的靠山村。家裡人都沒有了,她無路可走,來投靠表叔,不過表叔家裡也困難,自然不能養著她,所以直接把她嫁給了山裡獵戶,也就是寶山的親爹。

  他們在靠山村已經打聽過了,寶山的親爹小名兒狗子,狗子打小兒就是個孤兒,他們家剛搬到這邊的時候,他身邊還有個媽,據說那女人看著就是好人家出來的,身上帶著幾分書卷氣,說是男人出門再也沒回來,她家裡其他人也沒了,才帶著兒子逃荒。不過身體十分不好,平時也不說話。一個人領著孩子,過的很艱難。不過他六歲的時候,這個女人就病死了。

  小狗子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後來村裡的老獵戶看他是個好苗子,就收了他做徒弟,老獵戶死了,他也是一個人,再後來結婚……夫妻雙亡,寶山也就到了田家。

  這些事情,委實不算是很隱秘了。

  田寶山這邊沒有什麼複雜的身世,雖然沒有什麼複雜的身世,但是卻讓人一下子就聽出了其中的問題。寶山的奶奶,很有可能就是雷老先生尋找的妻子,而田寶山那個在他還沒滿月就去世的親爹,可能就是雷老先生的孩子。

  正是因此,雷老先生一知道這個情況,堅定就要過來了,真是一刻都不肯停頓。

  這不,幾個人就在學校門口堵住了田寶山兄妹,寶山看著這位薛主任,遲疑了一下,說:「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薛主任:「你們上車吧,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

  寶山側眸看向了妹妹,隨即說:「就在這裡談吧。」

  薛主任看著寶山,想了一下,說:「可以,我跟你們學校聯絡,安排一間辦公室。」

  寶珠有點不明所以,她輕輕的拉住了哥哥的衣袖。寶山低聲:「沒事的。」

  寶珠蹙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心裡卻慌得很。

  「我們走吧。」

  「這是你妹妹吧?」薛主任看向了田寶珠,有點詫異這小姑娘長得好。

  寶山:「對,這是我妹妹,我們一起。」

  他自然可以讓寶珠先回去,但是她肯定要擔心的,寶山不管幹什麼都跟寶珠一起,所以也絲毫不多想,牽著寶珠一起。兩人上了車子,薛主任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著坐在後排的年輕孩子。

  這兄妹兩個上車之後都挺淡定,沒有什麼緊張與稀罕,更沒有什麼局促。

  反倒是他們緊蹙的眉心可以看出來,他們更關注的是等一下的事情。薛主任開口說:「雷先生的車子在我們後面。」

  頓了一下,他解釋說:「雷老先生是歸國華僑,田同學有可能是他正在尋找的親人。」

  寶山詫異的抬頭,看向了薛主任。

  薛主任只是提了一個醒兒,更多的話倒是完全沒有說。

  車子很快停在了教學樓的主樓,幾個人下車,寶珠緊緊的握住哥哥的手,心跳的很快,她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有人要搶走她的哥哥,寶珠知道,如果真的是哥哥的親人,能夠找到總是好事兒的。

  但是她還是好緊張。

  寶山跟寶珠一起長大,她情緒起伏,他自然感覺得到,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他也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只是牽著妹妹的手,看著後頭的車子停下,車上下來一個老人,正是他先前在火車上遇見的那個人。

  雷老先生盯著的眼前的青年,他高挑英偉,看見他,就像是看見自己年輕的時候。

  有時候血緣是很神奇的東西,一眼看見,他就覺得,這個孩子跟他有關係,現在也越發的覺得,這個不假。

  「請。」

  幾個人一同進了教學樓,副校長接待了他們,將人安排在會客室。

  這情況令人十分的迷糊,不過他也沒有問的更多。

  幾個人坐在了會客室,老先生身邊的兩個歪果壯漢就站在了門口,一副保鏢的樣子。

  寶山沒有率先開口,倒是老先生率先開口:「你可能是我的孫子。」

  寶山沒有反駁,但是也沒有承認,只是說:「那,怎麼能證明呢?」

  雷老先生:「我們可以驗dna,我需要您的頭髮,如果能抽血,就更好了。」

  寶山沒有遲疑,點頭說了好。

  不管怎樣,都要證實了之後才能確定,沒有證實之前,說的再多,也是沒有意義的。他說:「我可以配合您,但是我想,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我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雷老先生點頭:「這個我知道。」

  不過很快的,他說:「但是我想,你可以看一看這個。」

  他將照片推了出來,寶山低頭看向了相片,相片里三個男人都很相似,只不過,跟眼前這位老先生又有什麼關係?

  老人家倒是沒有隱瞞,簡單的將當時的情況講述了一遍。

  只是說完之後,就看面前的兩個少男少女,表情驚訝又怪異。

  「怎麼?」

  他疑惑:「是有什麼不妥?」

  寶山搖頭,說:「沒有。只能說,有些事兒真的很巧合。您說的那場爆炸,我媽媽也在,並且因為那次的事兒,傷了一隻耳朵,變成弱聽。」

  雷老先生這下子是很震驚了。不過很快的,他心裡又難過起來。

  吉省不小,可是他都能遇見田寶山的養母戚玉秀,就說明距離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已經很近很近了,可是因為那件事兒,他受了傷,沒有繼續找下去,反而轉到英國去治療了。

  想一想,怎麼能不說一句命運捉弄。

  如果,如果沒有那件事兒,他繼續找下去,可能就已經找到了妻子和兒子。

  他閉上了眼,不過很快的,又睜開,說:「真是命運捉弄。」

  其實在心裡,潛意識裡,他已經確定,寶山就是他的孫子。

  他看著坐在面前的孩子,說:「這些年,讓你們受苦了。」

  寶山一愣,隨即立刻反駁:「沒有受苦,我家裡待我們很好。」

  他認真:「我媽很疼我們,她給了我們她認為最好的。」

  他們的生活,不僅不苦,還格外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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