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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很快樂(三更合一)

  寶山和寶珠回來了,  戚玉秀高興壞了,當媽的半年沒看見兒女,恨不能把所有好吃的都做給他們呢。

  一家子熱熱鬧鬧,  他們回來的時候是晚上,  也是第二天,村裡人才曉得他們回來了。

  大山媳婦兒是第一時間就過來了,  一進門就趕緊拉著兩個孩子問:「你建棋哥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寶山搖頭,  把首都的情況說了說,  隨即又將錢給了大山媳婦兒,  大山媳婦兒喝了一聲,  簡直有點懵逼了。來的時候風風火火,  走的時候跌跌撞撞。

  大山媳婦兒真是很能想象,這政策怎麼就變了呢。

  不過看到錢,又有點感嘆果然這政策好了,掙得就多。

  這事兒沒什麼值得瞞著別人的,很快的村裡人就曉得李建棋留在首都是在掙錢,同樣沒有回來的還有招娣。招娣沒有托寶珠帶錢,主要是她也曉得,  她那個家庭,  胡攪蠻纏的,實在是不想讓寶珠和他們牽扯上。

  招娣倒是直接的通過郵局匯款,  除了匯款,還有一封信。

  別看田狗子和盼弟也讀過書,  但是前者就會傻玩,後者就會拍馬屁忽悠一點吃的,  自然是不怎麼認識字。而招娣別有心思,故意寫的十分的不日常,  盡量用生僻字,這就導致他們家一定要找人讀信。

  相比於跟寶珠一家子的冷淡,他們自然是找了沈安。

  沈安今年有參加了一次高考,不過考成什麼樣就不好說了。她其實是很看不起姥姥家的,兩家也數次鬧得不愉快,不過既然已經找來了,她自然也是給讀了信的。

  沈安:「招娣說,首都的政策變化可以做買賣了,她在那頭兒掙錢,這一百塊錢,是孝敬給您二老的。」

  田老頭田老太露出得意的神情,是孝敬,不是還錢,這就好。

  沈安又說:「她說首都現在很多人擺攤,她也在干這個,但是又要上學,實在是沒有那麼多精力,所以就想讓三個妹妹一起去首都幫她。不要盼弟,她說盼弟為人不老實,她是堅決不要這樣的白眼狼的。」

  招娣嫌棄盼弟,一點都不在大家的意料之外。

  先頭兒盼弟就頂著招娣的名聲在外行走,還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這事兒都被拆穿過不止一次了。現在十里八鄉誰不知道這麼個貨色。

  以前盼弟捧著沈安,沈安還跟她玩兒,現在也不搭理她了。

  太掉價了。

  「招娣還說,她借走三個妹妹,不白借,一年一人給二百塊錢,她一年往家交六百塊錢。」

  「喝!!!」

  這下子大家可都震驚了,沈安也震驚的不行,她看著想弟幾個,嫌棄的撇嘴,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值得的。

  「我家閨女也能去,咋的這好事兒就他們三房了?爹,娘,您可不能偏心啊。」田二嫂一下子就察覺到其中的不對頭了,去首都,那肯定日子過得好啊。

  她往家裡交六百,自己肯定也有剩的。

  再說,偷偷截留一些,誰知道呢。

  就算都沒成,學會了她做生意的套路,他們也能自己乾的啊。

  田老頭咳嗽一聲,掃了一眼二兒媳,說:「這件事兒,你不必摻和。」

  他看著兩個兒媳婦,說:「咱們既然沒分家,這個家就輪不到你們說話。招娣丫頭是個懂事兒的,這頭兒要聽她的。」

  老頭子可是很精明的,他是看出來了,二房三房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招娣自然也有,但是招娣這錢是實實惠惠的落在他們老兩口身上的。

  這樣關鍵的時刻,他是算計的很清的。

  「招娣在信里說了什麼時候走嗎?」

  沈安點頭,說:「有的,如果你們放心,就讓他們現在坐車去首都;如果他們三個不敢自己走,就讓他們等寶山寶珠返校的時候帶著他們。」

  她又補充:「路上的花費,她都會出,你們先墊著,想弟他們去了首都,她就把錢寄過來,還有說好的六百。她會先跟別人借錢墊上給你們。」

  沈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有點發直,她家條件也算是不錯了,可是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可是現在她一貫都看不起的招娣竟然能拿出這麼多錢,她心裡不是不震驚的。

  她震驚,而盼弟就在尖叫:「憑什麼,憑什麼不帶我!」

  田三一回頭就是一個耳光:「你閉嘴。」

  他雖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也是愚孝的。招娣只記得上輩子的他是只顧兩個兒子,對老頭老太太也不那麼友好,但是這輩子不是的。這輩子,他們一直沒有分家,田三相當於沒有被「放棄」,所以他還是很愚孝的。

  而且因為招娣能掙錢的關係,他在家裡的話語權可不低於二哥了。

  所以這個時候盼弟沖著老爺子叫喚,田三就不樂意了。

  盼弟嗚嗚的哭,而想弟幾個卻攥緊了拳頭,低眉順眼不敢說話,心裡卻如同敲鼓一樣,姐姐做到了,姐姐真的做到了,她說自己會努力帶走她們,她們也要努力,不能做軟弱的人。

  要會隱藏,要堅強,他們做到了。

  他們可以走了。

  「這件事兒就這麼定了。」田老頭一錘定音,說:「你們三個都是第一次出門,還是跟著大房兩個熊孩子一起走。不然三個丫頭路上出了事兒就不妥了。」

  正好,在這段時間也給家裡的活兒多操持一下。

  想弟乖巧的點頭:「好。」

  田老頭:「你們去首都,不要著急處對象,咱們鄉下人過去,只會被人嫌棄,人家不會對你們真心。你們好生賺錢,回來家裡給你們挑個好的。」他們不嫁人,他們就能一直掐著人換錢。

  想弟一臉感動,說:「我知道了,爺爺。」

  田老頭很滿意,而田老太也高興,得意洋洋,說:「都說那家子學習好,可是光是學習好有什麼用,又不能掙很多錢。這能掙錢才好呢。我們招娣才是個能幹的。」

  一家人滿意極了,出去少不得都要n瑟。

  而沈安讀了信,少不得回家也要說,一時間村裡全都曉得招娣的厲害。

  再聽說李建棋也在外面,這一來二去,大家就感慨,看來這學習好也沒什麼了不得啊。田寶山田寶珠倒是學習好,還不是回來在家瞎跑。

  再看人家李建棋和田招娣,人家沒有考到前幾的好名次,可是人家能掙錢啊。

  這幹啥還不是為了過好日子?

  村裡閑言碎語可不少,不過寶山寶珠倒是不為所動,他們跟濟寧約好了一起上山打獵,收穫倒是不錯,這幾年日子好了,山裡資源也豐富了,連野雞野兔都多了。

  寶山他們還遇見了一隻野山羊,在幾人的集體努力下,收穫一隻野山羊。

  打獵小分隊簡直要竄上天的高興,他們這次出來,也不僅僅是這幾個,還有剛中考完的寶樂,寶樂青梅竹馬的小夥伴陳珍,陳珍哥哥陳岩,陳岩媳婦兒恬妞。

  他們足足七個人,要不說,能抓到東西呢。

  人少真是不頂事兒,就沖著圍堵,也是人多更合適呢。七個人把東西平分了,多幹了的陳岩寶山濟寧也不介意,幹得少咋咋呼呼的寶山陳珍也不矯情,大家分了東西,濟寧感慨:「我現在是越發的覺得,靠山吃山這句話一點也不假了。」

  陳岩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說:「哪兒啊,我平時上山,好幾天才能遇到一隻兔子。這是咱們人多,敢往裡邊走,加上今天運氣委實不錯,才收穫好。」

  最好就是多了一隻羊。

  陳岩:「拿到我家收拾。」

  他說的他家,就是他媳婦兒的娘家,大山家。

  他住在這邊習慣了,就說我家。

  陳岩這麼提議,也是厚道,這殺羊總歸是要收拾的,在他家處理,這些活兒他都做了,倒是省了寶山寶珠他們的事兒。寶山他們也沒意見,寶山跟陳岩關係一直都很好的。

  當年都沒因為陳岩他爸媽遠了,現在自然也是正常的。

  「成,走吧。」

  大山他們都去下地了,這些年輕人能請假,他們這些年紀大的是一天都不捨得浪費的。大山家沒有人,幾個年輕人直接給山羊幹掉。寶珠捂著眼睛,說:「看,我是不敢看的。」

  「但是你敢吃。」

  寶珠點頭,微笑說:「羊肉包的味道可是很好的哦。」

  幾個人都笑了出來,恬妞跟寶珠最要好,她拉著寶珠問:「我哥哥在首都,是幹什麼啊。」

  她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又不詳細。

  她問這個話,倒是也沒有背著人,因為這是合法的呀。

  寶珠:「其實我也不是很知道,好像說是……」

  寶珠簡單的說了說,幾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她,也聽在心裡。她想了想,補充說:「我估計咱們這邊也快了,畢竟往下輻射的嘛。」

  大家都點頭,贊同這個說法,似乎想到了什麼,陳岩說:「咱們村,要把土地分下來了。」

  土地承包從今年就開始了,很多地方都如火如荼的展開。他們大隊已經不算是很早了,周遭已經有兩個大隊的年初就開始了。他們大隊長是想著在觀望一下,這就多耽誤了一季。

  「秋收之後,估計就要開始了。」

  他看著寶山寶珠,說:「你們兩個戶口都轉出去了,肯定是沒有份兒了。」

  寶山和寶珠考上大學,戶口都遷走了,像是李建棋還有招娣他們也是一樣的。陳岩說:「這樣你們倒是吃虧了。」

  寶山搖頭:「沒什麼吃虧,地多了我們家也未必種的來。」

  「那倒是也行,你們也有補貼。對了,你們聽說了嗎?招娣每年要往家裡交六百塊錢呢。」恬妞說起這個,震驚的不行:「她在首都幹什麼啊,瘋了嗎?」

  六百塊,他們想都不敢想。

  寶珠也不太理解招娣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仔細猜測,加上他們一直以來交流。她倒是多少能猜測一點,她說:「大概,是為了破財消災吧。」

  要是寶珠,她會堅定的不這麼干。

  但是招娣會這麼干,也不意外。

  寶珠:「她想讓妹妹離開這個家,總是要付出一些什麼的。不然老田家哪裡會讓她領著妹妹走?而且啊,現在沒有介紹信根本不行,他們每半年都要回來開一個介紹信,就算是勉強能夠人不回來,但是總要通過田家辦這個事兒。所以我猜,不管怎麼樣,在大學這幾年,招娣應該會安分的給田家交這個錢。」

  現在介紹信最多就能開半年的,如果超過半年被查到就要遣返的,寶珠覺得招娣也不是個傻子,肯定是顧及這一點的。再一個,她如果不給幾個妹妹弄走,保不齊這家子就能給幾個女娃娃嫁出去換彩禮,但是現在可不會了。

  老田家巴不得這幾個不嫁人,可以一直從招娣那裡搞錢。

  等他們大學畢業,已經八二年了,政策會變化,招娣肯定也穩定了,自然就不怕擔心田家找茬兒。

  所以啊,寶珠要是分析下來,其實也能理解一點,不過這個操作是逃不過一個「破財消災」四個字的。

  寶珠:「我們不說他們啊。」

  恬妞點頭,她倒是憧憬著說:「在外面,那麼賺錢啊。」

  寶珠:「那肯定也辛苦啊。」

  寶山抬頭,說:「當然辛苦,像是建棋哥賣菜,他早上三點多就要往農村走,一來一回就要將近六點鐘了,然後再去家屬院兒賣菜。賣菜是很講究新鮮水靈的。新鮮水靈的小菜才能賣出好價錢。」

  恬妞:「這麼早!我哥哥以前都沒這麼辛苦過的……」

  寶山:「賺了錢,有了資本才能靠著這個資本干別的,不然現在就是一個原始積累的過程。」

  這些恬妞他們都不怎麼懂,不過濟寧倒是真心感慨自己還是有工作的,不然讓他干這些,他覺得自己真不行。別看寶山寶珠去了首都,但是要說跟大家多了隔閡,那可是完全沒有的。

  大家熱熱鬧鬧的,很快的就把山羊分好了。

  陳珍激動的原地蹦q:「這可真是太好了。」

  寶樂跟她擊掌,寶珠挑挑眉。

  她湊到的萬事通恬妞身邊,小聲問:「他們……」

  恬妞睨了一眼,說:「你想多了。」

  寶珠眨巴大眼睛:「我還沒問,你就知道我想多了?」

  恬妞兩隻大拇指往一起碰了碰,曖昧的說:「你是這個意思吧?我跟你說,不是。」

  寶珠:「哦。」

  恬妞:「他們就是友好的吃貨感情,我偷偷問過的,兩人都沒有這一個意思,他們是單純的關係好。」

  寶珠:「哦哦。」

  恬妞:「陳珍說,她將來要嫁給一個壯漢。」

  寶珠:「哦哦哦。」

  她哦過了之後反應過來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壯漢啊,她倒是挺有特點。」

  現在好多人都喜歡「小白臉」的,那種看著斯斯文文有學問的,她倒是跟一般人審美不一樣。

  恬妞:「她說小白臉靠不住。」

  寶珠沒忍住又笑了,恬妞和寶珠在一旁嘰嘰咕咕,陳岩也正在跟寶山說家裡的情況,他說起李建設,說:「現在正在相看……」

  他瞅了一眼媳婦兒,壓低聲音,說:「你不知道,我岳父岳母現在恨不能給他找個仙女兒。」

  寶山失笑。

  這不奇怪,原來村裡有不少人都看不上大山他們家,現在他們家翻了身,自然是憋著一股氣想要做好。他說:「你一個女婿,少摻和的太多。」

  這個陳岩曉得啊,他說:「我當然知道。」

  他跟一般的女婿不太一樣,自然是不好多說。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跟寶山說悄悄話,他說:「我大舅哥寫信回來,讓我們家在公社買房子。」

  寶山一點也不意外。

  這是李建棋能幹出來的事兒。

  陳岩:「他說錢的事兒他來想辦法,如果公社誰家有賣房子的要第一時間拿下,就算是差一點也沒關係,大不了翻新一下。他希望我們都能去公社住,把這頭兒的房子賣掉。」

  他嘆了一口氣,說:「現在我岳父岳母還有點猶豫,不過如果賣房子,我估計我爸媽那頭肯定是有興趣的,但是我估計他們一下子又拿不出這麼多錢。」

  說起這些,難免鬧心。

  以前他們都覺得寶山家沒有人幫襯,現在看著啊,他們家雖然沒有人幫襯,但是也是真的事兒少。他倒是不會就聽誰的,但是總歸是有壓力的。

  寶山:「你怎麼就忘了,要承包土地的事兒?」

  陳岩一愣。

  寶山:「你們家勞動力多,承包土地產出都是自己的。肯定比現在一年下來分到的多。另外,現在養豬養雞也放開了。你家完全可以多養一些。反正你家是有經驗的。雖說這些都要明年才能看到成果。但是現在一般是買不到房子的。買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不然建棋哥也不會讓你們先打聽,你說對吧?你給家裡露個信兒讓他們趕緊多攢錢啊。說不定明年就成了,如果只差一點點,我想雙方都是親家也是好說話的。」

  陳岩點頭:「對對對。」

  寶山說得對,他家想在城裡買房,也不是立刻就能成。

  這頭兒寶珠和恬妞嘀嘀咕咕,那頭兒寶山和陳岩嘀嘀咕咕。

  寶樂領著自家表哥和小夥伴陳珍,說:「真正想著吃喝的,只有我們三個啊。」

  濟寧:「那你中考考的咋樣?」

  濟寧:「你哥哥姐姐都拿到了省第一,你能拿到嗎?」

  濟寧:「你叫陳珍吧?你讀書了嗎?你考高中了嗎?你能考上嗎?」

  寶樂和陳珍:「……」

  就,不是很想講話了。

  濟寧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嘮嗑。

  陳珍念叨:「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我媽說如果考上了就給我念,砸鍋賣鐵也給我念。」

  她自己壓力還挺大的。

  寶樂抬頭:「你能考上的啦,跟哥混還考不上,不是顯得我很無能?」

  陳珍:「也對哦。」

  寶樂:「我們考上是沒問題的,不過不知道能不能考第一。」

  他倒是挺豁達的,說:「其實是不是第一又沒有關係,不是第一才牛逼,我長得這麼好,就算不是第一,憑藉一張臉走天下,也不會混的差。」

  「呵呵呵!」

  一陣冷笑聲。

  這是集體的冷笑。

  寶樂笑嘻嘻:「你們都是嫉妒。」

  別看大家鬧著玩兒,真的分完了,天也快黑了,大家自然是要分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寶山送濟寧下山,濟寧感慨:「這不是你送我,就是我送你。」

  寶山笑了出來,說:「你偷著樂吧,這是獨一份兒的待遇。」

  「我幹啥要偷著樂,我光明正大。」

  寶山:「呵呵。」

  「對了,我聽說你們會提前走?」濟寧問了出來。

  寶山沒有瞞著濟寧,說:「對,我們會提前走,等寶樂的成績出來,我們就會回首都,我和寶珠打算開辦一個補習班。」

  頓了一下,他說:「準確說,是補習學校。」

  濟寧瞠目結舌:「補習學校?教啥?教學習嗎?」

  寶山點頭:「對。」

  濟寧有點很難想象,不過他知道,人家腦子可是比他快多了的。所以很快就釋然,說:「那你們好好乾,以後帶哥飛。」

  寶山:「我還等著被你帶飛。」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寶山送過了濟寧,回家的時候就看寶樂一個人在家,他疑惑:「寶珠呢?」

  寶樂:「我姐去山洞了,她想去那邊看一看。」

  寶山:「我過去看看。」

  寶樂:「哥,讓我姐一個人吧,她大概也想靜一靜。」

  雖然已經好幾年了,但是提起當初的事情,就連寶樂都覺得有點想念。不過他覺得,最失落的一定是他姐姐。即便是這些年已經淡了,她姐姐偶爾也會過去看一看的。

  寶山抬頭望了一眼,說:「天要黑了,我不放心,我還是過去,我不打擾她。」

  他很快匆匆出門,寶樂眼看他們都走了,悵然:「你們都走了,就得我做飯了啊。」

  艱難的寶樂大廚,又要開始工作了。

  寶樂來到山洞的位置,就看都寶珠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一過來,寶珠就發現他了,她對著哥哥招手,小手兒揮舞的像是小蒲扇。

  寶山:「怎麼了?」

  寶珠撒嬌:「沒事兒就不能叫你過來一起坐了嗎?」

  寶山:「能。」

  兩人並肩坐下,寶珠:「不知道有沒有那麼一天,這裡可以再通暢。」

  寶珠也不知道的呀,但是她對這事兒已經很釋然了,她說:「不管能不能都好,我就是剛才準備做羊湯的時候,想到姜粵姐姐第一次帶我們去山下吃飯,喝羊湯的事情了。所以就忍不住過來……」

  寶山伸手攬住她,說:「總是會再見。」

  寶珠知道的啊,但是知道也不是不想念。

  她順勢將頭靠在寶山的肩膀,說:「哥哥,靠一會兒。」

  寶山失笑,輕輕的嗯了一聲,就這樣任由她靠著,低聲哼哼了起來。

  夏日的傍晚,沒有一絲涼風,倒是蚊子嗡嗡,寶山的歌聲和蚊子的嗡嗡交相輝映。寶珠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伸手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哥哥,說:「哥哥的歌聲,真的不怎麼樣。」

  寶山幽幽的說:「我唱歌給你取樂,你還笑話我?」

  寶珠立刻伸出雙手,堅定:「我沒有。」

  在寶山哥哥的銳利的視線下,她舉起雙手,軟乎乎的說:「有……」

  伸出手指,比了小小的一點,說:「就這麼,一點點。」

  寶山長長的哦了一聲,寶珠趕緊說:「我可是很認真的哦。」

  這個話有沒有人相信,就很不好說了。

  不過寶山對妹妹一貫都是寵著的,眼看她又露出無辜又討好的笑容,一秒就破功,笑了出來。

  寶珠挽住了他的胳膊,說:「你笑話我。」

  她說:「我們一人一次,扯平了。」

  寶山:「好。」

  這個時候,寶珠也抬頭看向了天空,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

  寶山點頭說了好,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兩人就跟小時候一樣手牽手往回走,寶珠:「這裡距離咱們家……咦?」

  她突然就停下了腳步,說:「哥哥。」

  掐著寶山的手都重了幾分。

  寶山:「怎麼了?」

  寶珠:「你看那邊。」

  她眼睛睜的大大的,認真的問:「你看那個,像不像是……你看那個像不像是人蔘?」

  寶山:「怎麼可能?就算有人蔘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吧?這裡……」

  話還沒說完,停下了話茬兒,說:「眼見為實,我還是過去看一看。」

  寶珠說的像是人蔘的東西,是在不遠處的小坡下,兩個人很快的湊上去,仔仔細細辨認,寶珠吞咽口水,說:「你覺得……」

  寶山抬頭,有點一言難盡,但是更多是興奮,他低聲:「好像真的是。」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兒。

  寶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寶山:「我們挖出來。」

  寶珠趕緊點頭,心跳砰砰砰。

  這野生的人蔘呀,可不是野生的大蘿蔔,可沒有那麼多人能夠找到的。即便是住在東北的山裡也是一樣,如果那麼好找,人均有錢人了。這個在這個時候也是很不好找的。

  他們家這麼多年,就遇見過兩次,一次送給了姜粵做回禮,還有一次留下了被媽媽存起來備用。

  實實在在的自家遇到人蔘,十來年也就是這麼兩次,還是他們十分好運了。

  而且一般都是在人不太容易去的地方,現在這裡可不算是什麼很稀罕的地方。平時要說人來人往也是有的,不說旁的,就說當初隕石雨,多少個專家和工人也上山來過,還在這裡待過。可是都沒有發現。

  可見他們的運氣,真是嗷嗷的。

  哦不,寶山心道,不是他的運氣好,而是寶珠的運氣好。

  在這些事情上,寶珠似乎一直都有很好的運氣。之前送給姜粵姐姐的人蔘,也是寶珠想去是空著的寺廟才找到的。寶山真摯的感慨:「你就是姜粵姐姐說的歐皇吧?」

  寶珠抬頭挺胸,說:「那你可要對我好一點。」

  她伸出手,放在了寶山的頭上,說:「我保佑你。」

  寶山低聲笑了出來,他抬頭看著寶珠,視線緊緊的盯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寶珠立刻就覺得有點緊張,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緊張,但是寶山哥哥這樣看人,真的讓人心跳很快。

  她輕輕的發出了一個短促的呼吸,隨即說:「趕緊幹活兒。」

  寶山失笑,說了一句好。

  寶山和寶珠兩個人都是很有正事兒的,兩個人認認真真的挖了人蔘,雖然用了不少的時間,但是倒是快活。等兩人回家,身上就更狼狽不堪了,本來今天進山就造了個髒兮兮,現在是更加的雪上加霜。

  寶樂一看他們,驚訝的怪叫:「你們是跌到坑裡了嗎?咋這個熊樣了?」

  寶珠瞪他,說:「你能不能對你姐姐尊重點?你個熊孩子。」

  寶樂笑了出來,帶著幾分得意:「我比你高,我不是小孩子。」

  這孩子就跟吃了豬飼料一樣,長得當時挺快的,這才十五就一七八,而且很明顯,他還有再漲的趨勢。他仗著自己個子高,可是挺愛笑話姐姐。

  真是一個沒有禮貌的傢伙。

  寶珠抬腳就要踹人。

  寶樂:「啊,別動手,我是你最親愛的弟弟。」

  戚玉秀看不過眼了,說:「你可跟我閉嘴吧,寶山,你們怎麼了?」

  寶山:「我跟寶珠發現了好東西。」

  他們立刻進屋,沒多一會兒,一家子就頂著蠟燭獃滯臉,戚玉秀:「這……」

  寶山:「寶珠發現的,我挖的。」

  戚玉秀看著兩個人隱約興奮的臉,真誠的說:「你就是姜粵說的那種歐皇吧?」

  寶珠一愣,突然就噗嗤一聲笑出來,噗噗噗的像是一個小噴頭,她說:「哥哥剛才也說了一樣的話。」

  果然他們是一家人哦,思維方式都是一樣的。

  戚玉秀也笑了出來,說:「我看這個比我第一次挖的那個還好,估計有年頭的。」

  寶珠問:「那我們賣掉嗎?」

  戚玉秀:「當然不。」

  這些年,她在那頭和這頭來回倒騰東西賣,已經攢了很多錢了,這已經不叫「積少成多」而是叫「積多成堆」。

  嗯,沒文化就是要自己創造辭彙。

  她說:「咱家現在不缺錢,我們不必把這樣的好東西換成錢,這種東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時候有錢都是買不到的。」

  三個孩子點頭,都認可這個話。

  戚玉秀短暫的愣神,很快的說:「行了,說這些幹啥,你們去小溫泉洗漱一下,咱們吃飯。」

  寶珠:「好嘞。」

  別看他們是七六年不能去那頭的,但是因為戚玉秀的倉鼠個性,家裡一直有存貨,一直吃到今年過年呢。而過完年,家裡沒有細糧了,戚玉秀就去黑市兒買一些。

  黑市兒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票也行,不過就是價格高一點,這個戚玉秀是完全能夠扛得住的。

  他家最不差的,就是錢了。

  而寶珠他們在學校吃的是不如在家裡,但是他們也不是苛待自己的人,都盡量吃得好,他家在吃上是很捨得的。所以大家都不是嘴饞的人。

  可是啊,今天是很好吃的羊湯啊。

  這就比較少見了。

  所以一家子麻溜兒的忙碌,寶珠很快的就從土行孫變成了清新小美女。

  她一回來,寶山就去洗漱,頭髮濕漉漉的回來。

  戚玉秀真是讓這兩個孩子愁死了,看著會照顧自己,其實一點也不會,她碎碎念:「你們都給我好好的把頭髮發擦乾淨,頭髮總是濕漉漉的對身體可不好,你們真是愁人。病了這麼辦?這種寒氣入體怎麼辦?」

  寶珠被碎碎念了一腦門子,不過還是笑嘻嘻的,媽媽就算是念叨她,寶珠也高興啊。

  都說暖洋洋的冬日喝一碗熱乎乎的羊湯是最舒爽的,可是這個時候就感覺,夏天也不遑多讓啊。

  寶珠抱著羊湯,吸溜兒吸溜兒的喝,贊道:「媽媽的手藝真好。」

  戚玉秀得意了,說:「那是自然。你是不曉得,還有人找我做酒席呢。我拒絕了而已。」

  寶樂趕緊補充:「媽媽說的是真的,是二表嫂娘家的親戚,她嘗過了媽媽的手藝,覺得很好,就想讓媽媽去給她小弟結婚做酒席。雖說媽媽的手藝是真的好,但是她也是真的想得美。」

  寶珠撇嘴,說:「她真的有點煩,以為自己是誰啊。」

  寶樂:「可不是。」

  姐弟同款撇嘴。

  寶珠:「我好看不上她。」

  寶樂使勁兒點頭,跟姐姐是同樣的看法。

  戚玉秀看著這兩姐弟,無奈的笑,隨即說:「我不把她放在心上,她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十萬八千里的親戚而已。

  她跟自家姐姐好,可不代表她要被外甥媳婦兒拿捏,說句不好聽的,她算老幾啊。竟然還想拿捏著戚玉玲幫過他們家,找她干著干那。

  別說她這些年也回報了,就算是沒有回報,也是回報在戚玉玲夫妻還有唐大爺大媽身上,有她一個小輩兒什麼事兒。而且,她嫁過來的時候,戚玉秀家條件早就已經好了,根本不需要幫忙。

  當年那些事兒,她八成都是聽文子說的,這讓戚玉秀有點一言難盡。

  她說:「這種不重要的人,我不會給她臉面的。」

  寶珠點頭,說:「要不要跟大姨說?」

  戚玉秀:「這不用,不是什麼大事兒。」

  她大姐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兒,知道了少不得又要上火。

  她趕緊改變話題,說:「你們不是想開補習學校,籌謀的怎麼樣了?錢的事兒不用擔心,我這裡有的。」

  寶珠:「我知道的啊,原始資金,我肯定是要從媽媽這裡拿的呀。」

  他們家從小到大都沒有大秘密,有什麼事兒都是全家一起商量,所以寶珠也沒有那種我一定要自己賺出第一桶金,再做什麼!這就不是寶珠的性格。

  如果讓她用一年時間去收菜或者去賣東西積攢初始資金開學校,那她寧願一開始就跟她媽媽拿錢。

  本來就是一家人,何必為了瞎要強而耽誤時間。

  這才不是正常的做法。

  更不是寶珠的性格。

  寶珠:「媽媽,這次我們回去,就打算籌謀起來了,我寫了一個計劃書。等吃完飯我拿給你看。」

  戚玉秀點頭,她說:「好,不過學校的地方,你最好是買下來。就算是以後你的補習班不行,咱們也不虧。總歸首都的房子會漲價。」

  寶珠噗嗤一聲,說:「媽,你不盼著我好,我還想著干大幹強呢。」

  戚玉秀看她頭髮都要豎起來了,點頭:「我相信你會做的最好。」

  寶珠立刻就笑眯眯,眼睛彎彎。

  戚玉秀不知道創業這種事兒適不適合他閨女,但是她覺得完全可以好好的試一下的。

  寶樂看看媽媽,又看看哥哥姐姐,說:「姐,我放你二百碼,以後我可是要去追你的。」

  寶珠叉腰:「好的啊,我看你有多厲害。」

  寶樂:「我當然可以。」

  這家子啊,都是很有自信的一家子呢。

  寶珠:「你先說說,你中考能考成什麼樣,這幾天是不是就要出成績了啊?」

  寶樂點頭:「差不多快了。」

  還真是差不多快了,寶樂的預言並沒有很久,第二天,市裡領導和縣裡領導就上上了,好在啊,這一次他們熟門熟路,上一次上山不認識路,這一次可不同了。

  他們真就不明白,這家子到底是啥運氣啊,怎麼就運氣這麼好呢。

  大兒子,高考省理科狀元。

  二女兒,高考省文科狀元。

  小兒子,中考全市第一名。這還是沒有全省範圍內排序,如果排序,未見得就不行啊。

  總之,這一家子都是學霸。

  他們還指望著寶樂繼續給他們學校增光,自然是浩浩蕩蕩的上山。這下子又引得不少村裡人圍觀。這個也要喳一句,那個也要喳一句,倒是說的熱火朝天。

  不過,大家都覺得,這家子都學習好,不是因為他們多麼會學,可能真是遺傳好。

  想當年,掃盲班的時候田大就學的好學得快,不僅如此,還給自己起了一個學名,田思維。

  還有戚玉秀,也僅僅是上過掃盲班的人,竟然什麼字兒都認識,計算也不錯。

  可見他們家都是腦子聰明的人,所以才有腦子聰明的孩子。

  這個時候,大家倒是不說寶山只是收養的了,反正就覺得是遺傳。

  寶珠:「……」

  這些人,真的好神奇呀。

  但是同樣的,弟弟考了個好成績,她也好高興的啊。

  他們每一個人都用心努力了,噢耶!

  寶珠十分驕傲:「我們家呀,不拿第一名都不好意思說出來的。」

  眾人:「……」

  你可真能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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