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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的一家子(三更合一)

  大隊長看著這一老一小兩個婦女,  愣是沒認出來:「你們是……」

  不認識啊,不是他們大隊的啊!

  這心裡活動還沒結束,戚老太呼啦一下就撲到了大隊長的身上,  大隊長倉皇的伸手攔住:娘咧,  這老太太也太生猛了吧?你咋還生撲?

  戚老太嚎啕大哭:「我的天啊,你們大隊這咋回事兒啊!咋還有賊啊!」

  大隊長:「這個大姐,  你……」

  老太太的嚎叫聲壓倒了大隊長的聲音,  持續尖叫:「我來我閨女家走親戚,  這剛坐下還沒咋的,  就聽到有人撬門。這是趁著我閨女家沒人來偷東西啊!要不是,  要不是我們回來了,  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天老爺啊!沒有王法啦!」

  老太太這邊叫著呢,那頭兒小媳婦兒也叫:「我們逃出來喊人,我男人啊,我公公啊,我孩子啊……我二大姑姐啊……他們還在山上跟賊搏鬥,生死未卜啊……老天爺啊,快來舅舅我們這可憐人兒吧……」

  大隊長:「你們等會兒,  你們是誰家的?」

  他腦子現在是一團漿糊,  已經沒明白他們說的說啥了。

  他們正喊著呢,這出來看熱鬧的田老太就看著眼前的老太太,  覺得十分面熟,心中漸漸升騰起不好的感覺……

  狼狽的老太太還在瞎叫喚:「我的天老爺啊……」

  同樣狼狽的小媳婦兒倒是說了自己的來歷:「我是戚玉秀她弟妹,  這是她娘……」

  「戚玉秀?誰是戚玉秀?」

  「你傻了啊,是那個誰啊!田大媳婦兒……」

  「卧槽!對哈,  她姓戚。」

  「咋的?戚玉秀家招賊了……」

  正說著,老太太又哭嚎著往大隊長身上撲:「你們大隊欺負孤兒寡母啊……他們白天才拿了先進,  晚上就有人去偷東西,這是對政策不滿意的,對領導的決定不滿意,真是破壞安定團結啊……」

  老太太別看個頭不大,嗓門兒很高,老遠就能聽到她吼叫的聲音了。

  這時有些家裡孩子比較混的人家倒是擔心起來,趕緊看自家的人,生怕自己的牽扯到了這樣的事兒。

  當然,更多是聽到有賊氣急敗壞的人,今天能偷田大媳婦兒家,明天就能偷他們家,這樣的人,不抓不行。

  大隊長此時也聽明白了,他的臉黑的像鍋底,叫上村裡的老爺們,提著鋤頭鐮刀的,浩浩蕩蕩的一起上山。大家腳步很快,生怕去晚了耽誤事兒。

  這時大隊長也愁,這婆媳嚎叫的厲害,咋不早點說清楚啊,這種事兒耽誤一分鐘,都有可能出大問題的。

  他心裡這個急啊!

  村裡浩浩蕩蕩一行人上山,跟在後頭看熱鬧的田老太心中暗喜,恨不能老大媳婦兒遇到點什麼事兒呢。誰讓這小婆娘一點也不尊重她。

  但是雖然這麼想,田老太心裡又有點彆扭,她又不想小寶樂出事兒。

  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兒也不喜歡這家人,但是小寶樂是大兒子留下來唯一的血脈。田老太不想養著費錢的病秧子,但是又不想他因此出事兒。

  畢竟這是老大唯一的根。

  他人沒了,但是小寶樂總是延續血脈。

  別看田老太根本不照顧小寶樂,甚至跟小寶樂接觸都是很少很少,但是在她心裡,小寶樂的地位是高於招娣盼弟那些女娃的。

  就算妞子招娣盼弟他們幹了再多的活兒,也沒有用的。

  因為,寶樂是個男娃啊。

  田老太有些心思的跟在後頭,這一路上戚老太婆媳倆的哭嚎聲就沒停,你方唱罷我登場,真是沒完沒了。田老太厭惡的看著這個親家,想到了她是個什麼貨色。

  心裡,沉沉的。

  一行人終於到了山上,此時戚玉秀這邊已經點燃了煤油燈,四個賊躺在地上,連綁都不用綁,根本就沒有爬起來的力氣了。小刺蝟在周圍滾來滾去,一不小心還能扎到二賴子他們的身上,引得他們倒吸一口氣的弱叫。

  是的,沒有力氣了,根本尖叫不出來。

  大隊長領著人上來,心裡沉甸甸不曉得說個什麼,只盼著,這邊沒事兒。

  「你們……呃???」大隊長率先進入院子,剛想叫一句「不要打了」,這才發現戰鬥已經結束了,挨揍的也根本不是戚玉秀。

  戚玉秀站在側面,她身邊是一個乾瘦的老頭子,而老頭子身後,大大小小站了七八個。

  有大小夥子,還有小孩兒,最小的是小寶樂。

  不過不管大小,看起來真實很唬人。

  一眼看去,十分的浩蕩。

  「這……」

  「啊!我兒!」一個老太太看著二賴子,立刻就沖了上去,痛哭流涕:「兒啊,他們怎麼就敢打你,怎麼把你打成這樣。」

  一旁的老頭也衝上來:「二賴子!」

  他怒氣沖沖:「你們竟然敢打我兒,看我不……」

  他上前就要揪住戚玉秀,只不過還沒碰到戚玉秀,就被戚玉秀身邊的大小夥子揪住了,他一把扯住老頭兒衣領,呱唧一個耳光就扇過去了。

  「卧槽!」眾人還沒見過這麼彪悍的,一下子愣住了。

  「你兒子來我姐姐家偷東西,你還敢上來打人?你有什麼臉面打人,你說,你是不是同夥!」

  「放開我爹!」二賴子的幾個哥哥不幹了。

  「放開我家老頭子……」二賴子娘衝上來就撞戚小弟。

  「你敢打我兒子?你們一家子都是賊還敢打人?」戚老太一看兒子被撞了一個踉蹌,直接衝上來就薅住了二賴子娘的頭髮。他家打架的原則就是,扇臉。

  打人專打臉!

  真是老戚家這幫子人的習慣。

  「你們上啊,你們最好一起上,讓大家都看清楚你們家一家子賊的真面目!」戚小弟高聲叫:「大家看清楚了,我們抓了賊,他們反倒是上來打人。你們可得記個清楚,今天能偷我姐姐,明天就能偷你們家。到時候你們有沒有我們家這麼好運能抓到賊就不好說了!當然了,你們抓到賊也沒用,你看,這就胡攪蠻纏上來搶人了!誰知道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找就商量好了的後手兒。」

  「我沒有!」二賴子的大哥是個正直的人,這時氣的臉都紅了。

  「你說沒有就沒有?那你們家怎麼第一時間來救人?還說你們不是一夥兒的?」

  戚小弟心說:論狡辯,你們還要跟我班門弄斧?

  「我們剛才審問過這幾個人了,這些人說是要把我們家糧食搬空,就這個,就你們剛才還要救人的這個,還要把我們家所有的被子搬走回家做棉襖。這是偷東西嗎?這是不讓人活!」

  「嗬!」

  「這也太狠了吧?」

  「二賴子一貫都不是個好東西,干出這事兒不奇怪。」

  「那老瓢干出這個也不奇怪啊,好吃懶做的,去年我家丟了一隻雞,他還笑話我們家連個雞都養不住……啊!你個混蛋,你給我說,我家去年丟的那隻雞,是不是你偷的!」這人冷不丁想到了什麼,上去就揪住了人,不知道是不是挨揍的太厲害,讓他們的心裡防線已然崩潰。老瓢:「是我,是我,你別打了。」

  「我的娘咧,還真是他。」

  「他們是慣犯啊……」

  現場又哄鬧成一片,歇斯底里的叫罵聲不停。

  大隊長被叫的腦子都嗡嗡的,他說:「好了,好了聽我說。」

  謾罵聲不斷,大隊長……對不起,沒聽到你的聲音啊。

  一貫都能罵人的大隊長竟然第一次插不上話了。

  他看著老戚家這幾個,深深的感覺到了他們驍勇善戰,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

  不過更令大隊長生氣的是他們大隊真的有賊,這說出去多難聽?就連這個大隊長都沒有臉面。可是現在又不單純是他們大隊的事兒,戚玉秀的娘家根本就不是他們大隊。

  戚玉秀的外甥也在,這種事兒根本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而且,大隊長只看著這一家人的彪悍就覺得,這事兒肯定沒完。

  此時二賴子他爹娘都被按住了,其實要是他的幾個哥哥也衝上來,真的不至於。但是戚小弟高聲叫賊,加上哥幾個的媳婦兒都緊緊的拉住了自家的男人,倒是一來二去就看著老太太被扇了好幾個嘴巴。

  幾個做兒媳婦兒的看著這缺德又偏心眼的老太太挨揍,心裡可暢快,更是拽緊了自家男人,挨揍也不放開。

  再加上,老瓢又承認了還偷過別的,雖然不是什麼大件兒,但是在村裡,老母雞對他們來說多重要啊。自然是又是一樁官司,斷不清楚了。

  大隊長:「靜一靜,大家靜一靜!」

  他嗓子都要喊啞了,這些人才終於消停了。

  他說:「把人押到大隊,咱們接下來再定怎麼辦,你看呢?」

  戚玉秀:「我不說旁的,就請大隊長為我們社員多想想,今天是我,明天是誰?」

  大隊長:「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他低頭看著被揍個半死的幾個人,他嘆息一聲,說:「把他們都抬下山。」

  又說:「田大媳婦兒,明天我會給你一個好的結果的。」

  「不給也沒啥!」這時,一直沒怎麼講話的戚老頭開口了,他抖著腿,說:「雖然他們做錯了,但是到底還算是沒釀成大禍,得饒人處且饒人。」

  大隊長一愣,心說這個老頭看著不像是啥正經人,說話倒是十分的厚道。他正準備開口,就聽老頭兒繼續說:「我們要點賠償就行,我都知道他們家住在哪兒了,嘿嘿。」

  大隊長:「……」

  其他人:「……」

  田老太:你看,你看你看你們看,這就是我的親家,這家子就是混不吝又不要臉面佔便宜的垃圾啊。

  戚老頭:「我做主了,我們家秀兒不計較這個事兒了。」

  戚玉秀:「……那行吧,我聽我爹的吧。」

  戚老頭:「明天我去你們家哈。」

  「這……」

  戚老頭:「這麼晚了,我這歲數大了,也不能不睡覺,我閨女這邊人多住不開。親家!」

  田老太一個激靈。

  戚老頭望著站的挺老遠的田老太,說:「我們老兩口加上兒子今晚住你家了,親家,你不會不樂意吧?」

  田老太:「……」

  她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我不樂意,我兒子都不在了,我跟你閨女也不是很熟。」田老太毫不留情拒絕。

  但是,能接受拒絕,就不是戚老頭戚老太了,戚老太小碎步快速穿過人群,一下子就挽住了田老太的胳膊,說:「這話怎麼說的,雖然你是惡婆婆,雖然你對我閨女不好,雖然你把彩禮都要了回去,雖說你不做人。但是你兒子都不在了,你一分錢都不出還佔著田這個姓呢。就沖這,你也得招待招待我們啊!不然我攛掇我閨女給你孫子孫女兒都改姓戚,你樂意啊?」

  「卧槽!」現場的人都震驚了,誰能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田老太真是覺得自己要吐血了,她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

  「你你你……」

  戚老太:「你什麼你!老頭兒,兒砸,差不多走吧,走,咱們去親家家裡住今天。」

  田老太:「什麼玩意兒?」

  戚老太:「不用做的太好,窩窩頭我就不嫌棄。」

  「啥玩意兒?你還想在我家吃飯?」

  田老太氣的顫抖。

  戚老太:「不管我們就改姓。」

  田老太:「我曹你……」

  「大家都是文明人,幹啥要講髒話?走走走!」

  「娘,等我,大寶二寶三寶,跟上啊!咱跟著你奶走。」

  大家本來是聽說有賊來抓賊的。但是緊跟著,就是看熱鬧,再然後……這又是鬧哪一齣兒?

  不過很快的,就有人說:「田大媳婦兒的娘家啊……你們,咋就忘了呢?」

  忘了什麼?

  大家想到了,這家人,了不得啊。

  就田大過世那年,他們家就來過一次啊,不過那一次,很多人沒見過他們咋地,只有公社和大隊部幾個人見了,要不是他們鬧得狠,當時賠償的錢能給戚玉秀生孩子先用嗎?

  誠然,大隊長是贊成這樣的,但是大隊里也不是大隊長一個人的一言堂。再上工和秋收的事情上,誰都不敢跟大隊長嗶嗶有的沒的。但是,其他事兒總是要商量的。

  那一次,大家就已經見識過老戚家的威力了。

  跟在大隊長身邊的幾個大隊成員一下子想到了這家子的所作所為,開始覺得小腿肚子抽筋了。

  所以說,這一家子,江湖上都是有名聲的啊。

  「你覺得,老田太太能幹得過田大媳婦兒的娘家人嗎?」有人小聲問身邊的人。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好像……不能。」

  「什麼好像不能,是肯定不能,如果能就剛才就擺脫了。田老太再怎麼也不能讓孩子改姓兒吧?還要不要臉了,這可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事兒。」

  「哎不是,我感覺田大媳婦兒挺好說話的,人雖然木訥點,但是沒太大的脾氣啊。」

  「她是脾氣不大,但是她娘家……你自己不會看啊。」

  「嘖。」

  「田老太也是遇到厲害茬兒了!」

  「我倒是覺得,二賴子他們那些人是要倒霉了。」

  「你又知道了……」

  大家議論紛紛,不過隨著大隊長把人給架走,戚老頭戚老太直接領著一家子去老田家,大家也都趕緊散了。這深更半夜的,站在山裡也挺冷的。

  戚玉秀眼看大家都走了,默默的關上門,她說:「柱子,你們也累了,差不多休息吧。」

  柱子倒是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戚玉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他看的正是的菌包,柱子抬頭:「二姨,這個怎麼在這裡長蘑菇?」

  他還真是沒見過這種。

  戚玉秀:「這個是菌包,不過我家這個,已經剪了好幾茬兒了。等以後我找到地方買,給你們家也準備一點。」

  柱子詫異:「這是買的?」

  戚玉秀笑:「那不然呢?我還能上哪兒弄?你見過誰家冬天裡撿蘑菇了?其實我也不曉得這是咋搞得,但是說是不能用太久。我也是自己先試一試,以後如果有機會,我給你們準備。」

  柱子笑了:「那敢情兒好,謝謝二姨。」

  大小夥子眼看她二姨也不瞞著人,索性低下頭研究,好奇的很。

  「哥,這個是啥啊?」

  文子比他哥小三歲,也湊了過去。

  戚玉秀眼看他們這麼感興趣,說:「要不你們明天拿兩個回家,估計也能撿幾茬兒蘑菇。」

  「不要不要,二姨,我們就是好奇。」

  戚玉秀笑了,說:「你們跟我還客氣啥,這樣多生分。」

  她說完了一回頭,就看到小寶珠小腦袋瓜一點一點的,戚玉秀:「寶珠,你困了趕緊睡。」

  再一看,小寶樂像是一隻小青蛙一樣,趴在炕頭兒已經睡著了,小臉蛋兒貼在炕上,她趕緊上炕好好的鋪了一下褥子,這才給小不點塞到被窩裡。

  戚玉秀:「我摟寶珠寶樂睡,寶山你跟柱子哥一起睡,文子你跟濟寧。」

  這個年頭很少有在人家裡做客住宿的,為啥,還不是因為被褥少?

  戚玉秀家就是這樣,當用的真的不多。

  越是這樣的時候,她越是覺得,自己該是做一個大炕被,那東西冬天用起來才是最爽利呢。如果冬天來了客人,根本不用考慮被褥夠不夠用,炕被一鋪,就不用考慮褥子了,到時候就連褥子都能蓋在身上打個膽兒。

  不過現在倒是不能了,家裡多了幾個人,被褥不是很夠用,連衣服都不用脫了,直接湊合著就可。

  戚玉秀這下子是實在感受到,只有一間屋的不容易,不過要說再蓋,她有錢也不能這麼干。講真,只說這個衣服的事兒,她就有些後悔了。

  要不是這個,哪裡能惹來這些麻煩。

  但是有了厚衣服不給孩子穿,也不是戚玉秀的作風,她微微嘆息,心裡卻琢磨以後真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不過戚玉秀也真是感慨,幸好他們是住在村裡,如果是住在城裡,這個事兒那個事兒的,恐怕也不是那麼美麗。她可是聽他姐說了城裡現在的情況。

  學生也不好好的上學,如果不是他們又放假了,文子和濟寧也不會出現在他們家。

  只不過,這個時候大家倒不是很困的樣子,一個個都睡不著,他們也不是小寶珠他們這樣的小孩兒,到了深夜,抗都扛不住,他們今天可是見證了「打架」,少年人嘛,哪裡不精神十足?

  「二姨,你可太厲害了。」

  濟寧比較小,他和幾個孩子都在裡屋呢,但是這一點也不妨礙他看熱鬧。

  戚玉秀:「這有啥厲害的?我就是力氣大。」

  她問:「不早了,餓不餓?」

  她想了想,起身咔噠開鎖,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袋子:「一人抓一把。」

  柱子搖頭,笑著說:「二姨,我不用……」

  戚玉秀:「你在二姨這兒也是孩子,趕緊的。」

  柱子不伸手,戚玉秀倒是一人給他們抓了一把,小寶珠和小寶樂自然是沒有的,這兩個小孩兒已經睡成小懶豬了。

  「唔,好吃。」

  濟寧抬頭,激動的很:「這是甜的。」

  花生外面似乎是裹著一層霜糖。

  這樣的花生,供銷社有賣的,不過就算是他們家也很少買。

  「二姨,你最好了。」

  寶山也沒睡,不過他話少,安靜的吃著花生的,兩隻小手默默的撐了撐眼皮。

  他不困!

  一點也「不困」。

  戚玉秀看到他的小動作,拍了拍這孩子,說:「困了就睡吧,你們小孩子覺多,我倒是也有點睡不著。」

  雖然忙碌了一天,但是戚玉秀反倒是格外的精神。

  寶山:「我陪著媽媽。」

  戚玉秀笑:「哪裡用你陪著,你睡你的。」

  她輕輕的拍著寶山,果然,寶山很快就睡著了,就算是睡了,小手兒還抓著花生米,抓的緊緊的呢。

  戚玉秀含笑:「這孩子。」

  再回頭一看,濟寧已經睡了,小孩兒啊,別看說的多麼精神,其實該困還是困的。柱子和文子倒是沒睡呢。

  柱子問:「二姨,這……」他揚了一下手裡的花生米。

  戚玉秀隨意的說:「我換的。」

  她太過尋常與理直氣壯的語氣倒是讓柱子幾個人覺得,彷彿是自己少見多怪。不過想一想,柱子竟然也不是特別的奇怪,二姨家什麼條件,他們都曉得的。

  柱子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三塊錢,遞給戚玉秀,說:「二姨,這個你拿著。」

  戚玉秀一愣,隨即說:「你這是幹什麼?」

  柱子憨厚的笑,說:「我剛去,還是學徒工,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是十八塊錢,我媽收上去十五,每個月給我三塊錢零花,我沒用,這個給你。」

  他念叨:「你這次給舅舅他們的酬勞也不少,再說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你還是攢一點。」

  戚玉秀看著疊的整整齊齊的三塊錢,感動之餘,又多了幾分溫暖,戚玉秀:「你里準備吧,我手裡有錢的。」

  柱子趕緊說:「二姨,我曉得你……」

  戚玉秀打斷他,她索性坐了起來,壓低聲音說:「二姨手裡真的有錢的。」

  柱子:「哎?」

  他詫異的看著二姨,一旁的文子也好奇的很。

  戚玉秀低聲:「我換了東西,也換了錢。」

  柱子一怔,看向他二姨的臉,好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低聲:「二姨你你你、你賣東西了?」

  戚玉秀糾正他的用詞,說:「是,換。」

  雖然說是換,但是這個字兒跟「賣」有什麼區別呢?

  沒有的。

  但是,你說換,外人如果聽見,那就沒問題。但是你說賣,好啊,你竟然投機倒把。

  戚玉秀當然知道自家人靠得住,不過還是堅決的很。

  柱子沉默了一下,終於低聲說:「二姨,以後還是少……少換東西吧,到底也不是那麼百分之百的安全。」

  戚玉秀點頭,笑著說:「二姨知道。」

  她語重心長:「我領著幾個孩子過日子,自然曉得該是謹慎,不謹慎一點,寶珠他們怎麼辦?所以你不用為我擔心的。」

  柱子明白是這麼個道理,不過還是又說:「那也得小心,以後如果有什麼事兒,二姨叫我就是了。」

  戚玉秀笑著應了好,不過也說:「你們放心吧,二姨曉得分寸的。」

  這個時候,文子小聲的問:「二姨,山裡獵物是不是很多啊?」

  他雖然十三歲,但是這個年代的孩子都懂事兒早。

  畢竟,十多歲都能當成小夥子去地里幹活兒了,不是條件好的人家,真是稱不上一句孩子了。要想跟幾十年後比,那是沒法兒比的。柱子曉得他二姨沒有什麼來錢的來源。

  文子也曉得。

  既然能讓二姨換東西,那肯定就是山裡的動物了。

  戚玉秀:「今年是比往年多。」

  這個話可不是假話,他們家今年的野雞野兔,確實比往年更多一些。

  文子:「真好啊。」

  戚玉秀笑著說:「好什麼啊,你好好念書,畢業了看看留在城裡做個工人,這才是真的好。」

  文子點頭:「我知道的。」

  誰不想做工人啊?

  人人都想。

  「行啦,早點睡吧。」

  戚玉秀滅了煤油燈,其實啊,戚玉秀也曉得,自己總是得給自己的收穫找一個來源。上次跟他大姐說了是換東西,這次自然也是如此。不過戚玉秀倒是不想跟姐姐說。

  她跟戚玉玲說,少不得要被教訓一頓,畢竟這是有風險的。

  但是她跟外甥說就不一樣了,柱子一樣是會告訴他媽,也就相當於他姐一樣是知道了。

  而且,她還不用面對他姐的教育,在外甥面前說,孩子總歸不能教訓她吧?

  戚玉秀覺得自己這計劃不錯。

  她說完了這個情況,自己也笑了出來,覺得自己果然是變得比以前精明了。要是以前,就算是編瞎話兒也一股腦兒的告訴她姐。現在還會拐彎了。

  「也不知道,我姥他們在老田家什麼樣兒?」柱子倒是個愛操心的,嘀咕完了這個,又想起了那個。

  要是這麼說,戚玉秀可就不困了。

  她微笑:「肯定沒問題啊。」

  雖然自己遭遇他爹娘是很憂愁,但是如果是自己討厭的人遭遇,那麼戚玉秀可就很高興了。

  「這個你們放心,誰吃虧,他們都絕對不會吃虧的。沒關係。」

  戚玉秀信誓旦旦,柱子囁嚅了一下嘴角,想說我不是擔心他們,不過聽著他二姨語氣里的開心,索性就沒說什麼了。

  事實上,戚玉秀真應該高興,老戚家的人佔據了主屋,這給田老頭和田老太差點氣死,但是誰讓人臉皮厚呢,那是既然不管那些的。

  戚老頭:「這炕不太暖和啊,可不能不捨得柴火,大冬天的,不是要人命?」

  戚老太:「這忙活了半宿,有吃的嗎?」

  戚小弟:「俺們打算在這邊住幾天,田大娘,俺們曉得你是好人,不過不用準備的太好,差不多就行。能吃飽就成。」

  田老太氣的啊,簡直顫抖。

  但是他還真是怕這家子混不吝真是攛掇戚玉秀給孩子改姓。

  別的都能忍,這個不能忍。

  可以說,他們還真是把握住了這家人的命脈。

  王桂蘭:「他爹,你說咱們明天先去誰家鬧事兒……哦不,尋求正義的光?」

  戚小弟:「就那個二賴子吧,他爹娘一看就是同夥,咱們得去他家。」

  不是同夥,這麼保護兒子,也是錯誤的。

  竟然比他爹還偏心,這像話嗎?

  他決不允許有這樣的情況存在。

  雖然,跟他半毛錢關係也沒有,但是他看不過去。

  田大娘和田老頭一聽,敢情兒這家子還沒打算完?田老頭眼神閃了閃,拿出了一幅老好人的態度,說:「親家啊,我看這件事兒,還是算了吧!老大媳婦兒還在村裡住著呢。你們這樣得罪村裡的人,恐怕不妥。他們總歸要生活在這裡的。」

  這話要是怎麼說,戚家人可不樂意聽了。

  戚老頭斜楞眼:「親家,你說這話,就是沒把我閨女還有外孫外孫女兒當成一家人啊,既然是一家人,他們有個什麼,你們不得幫忙?結果你看看,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幫著外人?這是幹人事兒?這要是我兒媳婦兒我的孫子孫女兒,聽說有人這麼欺負人,我早就領著家人打上門了,你們倒好,這竟然讓我們算了。一看你們家不是心腸惡毒就是慫包。當然了,親家,我曉得你絕對不是惡毒的人,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是慫包的。」

  田老頭:「……」

  戚老頭:「親家啊,你這樣不行的。我跟你講,這個膈應人,我是最在行的,你明天就跟著我,跟我一起去,你就曉得我做人這麼成功的道理了。」

  田老頭:「……」你真是成功膈應到我了。

  戚老頭:「不管啥時候,躲避都是沒有用的。你得讓人知道你不好惹,你得讓人知道得罪你得付出代價。這樣才最有效果,以後才清凈。不然啊,真是把誰當病貓呢。」

  他嘿嘿嘿的笑,盤腿兒坐在炕上,說:「今晚咱倆一個被窩兒,我給你講講?」

  田老頭終於忍無可忍,他重重的哼了一聲,說:「不必!」

  能讓這些人住進來,已經是沖著「田」這個姓氏了。

  要不還是怕……

  他必然要給這些人打出去。

  戚大寶:「奶,困了。」

  戚老太扯過被子:「來,給你們蓋上。」

  田老太尖叫:「你這是幹什麼,這是我的被子……」

  戚老太埋怨人:「你叫喚什麼,大晚上的,再招來狼。真是的,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不穩重。孩子蓋一蓋被子你也要不高興,怎麼這麼小心眼?親家啊,我知道你人品不咋地,但是也不能心腸不好不是?對了,你家明早吃什麼?可別忘了我們家的份兒,我家不挑。」

  「奶我想吃雞蛋。」戚三寶開口。

  戚老太:「行行行,親家啊,你不會不捨得雞蛋的吧?你肯定捨得的吧?」

  田老太:「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可著嗓子叫,戚老太卻不生氣,笑呵呵的:「你看你,又發火,又尖叫。親家公啊,這麼些年,找這麼個媳婦兒,你也不容易啊。」

  田家老兩口:「啊!!!」

  田老二聽到爹娘那屋兒還在鬼哭狼嚎,坐了起來:「我去看看咋回事兒,咋沒完了,爹娘也是的,怎麼就給老戚家的人領回來了?大嫂不管他們,也輪不到我們管啊。」

  田二媳婦兒拉住田二,說:「你別去。」

  她說:「他們住的那麼擠擠巴巴的,你過去在給人招來。這跟咱有啥關係,你可別往上沖。」

  她雖然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但是人可精明的很,她撇嘴說:「你一看那家人就該知道,這就是一家子不要臉的,我們可別上前。」

  「真是就不該給人領回來……」

  田二媳婦兒剛才沒跟著出去,所以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啥,她冷笑著說:「我看啊,八成被人抓到什麼把柄,不然爹娘能這麼忍?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田二夫妻這邊煩躁著呢,另外一邊兒了呢,田三夫妻也在說這件事兒。

  田三媳婦兒不樂意的很,碎碎念:「你看爹娘,平日里對我們就吆五喝六,凶的不行。可你看,他們就是窩裡橫,對外人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戚家的人去哪兒住,跟咱們家有什麼關係?結果呢?他們倒好,就這麼就來住咱們家。別忘了,咱們可是沒啥關係了,就這還要顧及臉面嗎?咱們家哪裡住的開?」

  田三倒是出門了,因此知道爹娘是怎麼回事兒,他壓低聲音,說:「大嫂的爹娘說,如果不收留他們就鼓動大姐給幾個孩子改姓。爹娘哪裡能容許這樣?」

  田三媳婦兒震驚:「什麼!」

  田三嫌棄的很,他說:「真是一家子不要臉的狗東西,一個老混混帶著一群小混混兒,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有這樣的親家。」

  「可,可就算是要改名又如何?跟咱們家有什麼關係?不是都分家了嗎?」

  「再分家,那也是大哥的娃,咋能跟別人的姓?」田三奇怪的看了他媳婦兒一眼,說:「我跟你說,你可不要給我動這樣的心思,如果讓我知道你這樣,我非打斷你的腿,休了你不可。」

  他可不管,早就沒有「休了」這個說法了。

  田三媳婦兒趕緊的:「我哪兒是那樣的人?我跟大嫂的人品可不一樣。」

  她嫌棄的很:「一個連夫家都不尊敬的女人,哪裡稱得上是什麼好女人。就算她一輩子不再嫁,也當不得一句賢惠。」

  田三點頭,覺得他媳婦兒說的最有道理。

  「你好好的,這次一定要給我生個兒子,往後咱們的日子啊,才是好呢。不說旁的,你就看這次,如果不是有寶樂這個男娃,爹娘還哪裡用管改不改姓?可見有個兒子多麼的重要。」

  「她爹,我曉得。」

  這夫妻倆說的起勁兒,卻沒發現,炕梢兒角落裡睡著的招娣睜開了眼,撇了撇嘴。

  這就是她的爹娘,愚蠢又噁心。

  以前田招娣也相信他們這些個說法,以為他爹娘說的都對,後來她進了城,重新接觸了社會,認識了很多人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他們說的,都是歪理邪說。

  他們的想法,才是不正確的。

  田招娣厭惡盼弟,可是更厭惡的,卻是他爹娘,這一對夫妻,真是噁心的讓她看一眼就反胃。

  而現在,他們還覺得自己很行,還有臉面說大伯母,明明大伯母才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田招娣想到這家人,又勾了勾嘴角,她今天一直都綳著神經,生怕遇到什麼事情,只盼著自己能夠多少幫襯的上,倒是沒想到,大伯母做事情倒是有一手兒的。

  這一次,沒人出事。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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