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嗤牙咧嘴
吳剛更驚奇的是,女人居然像老朋友似的,不放開自已的右手,而注視著自已,侃侃而談,這,這成何體統?
“哦,是的,是這樣。”
吳剛想悄悄縮回自已的右手,便一麵付合,一麵抽脫:“是吳國領土,‘臥薪嚐膽’嘛!後來,吳國被臥薪嚐膽的越王勾踐滅掉。”
女人發現了,於是鬆開了自己的右手。
一晃,借勢揚向空中,捋捋自已鬢發:“英雄所見略同嗬,你也不錯呢。”
吳剛趁機重重地剜她一眼,哦,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高個兒,柳葉眉,白淨臉,身著當地極少見的白衣白裙。
特別是她那雙修長的手指,纖塵不染,白哲秀美。看樣子,一定是個與文字打交道的老師。
想到這兒,吳剛有些氣頹,又是老師?唉,怎麽又是老師?
“姓吳,吳什麽呢?可以告訴我嗎?”
聲音像受了風寒,有些沙啞卻極富滾性:“如果不讓你為難的話。”“吳剛!”“哈,吳剛?好名兒,那你的嫦娥呢?嫦娥應悔偷丹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啊。”
女人笑起來,在如水音樂中,宛若一歇清風。
“好,我也告訴你吧,我姓王,單名一個貞,王貞!”
“王貞?”吳剛喃喃道:“王貞,很美的名字呢。”,女人聽出了吳剛的口吻,苦笑笑,仿佛有些失落般歎口氣:“你真沒聽說過王貞,真不認識我?”
吳剛搖搖頭,微微笑道:“真沒聽說過,真不認識。”
同時心裏想:這個女人名人思想很重呢,我憑什麽聽說過你,要認識你?
想出名,學張誌新啊,全中國人民都知道呢。喳!喳!喳!三聲激烈的打擊樂響過,音樂驟停,燈光大亮。人們鬧哄哄的湧出了舞池,水一般向幽暗中散去。
一個人重重的碰碰他,是阿兵。
阿兵頭上冒著熱氣,雙目炯炯:“一個人啦,寂寞啦,跳舞啦。”
一麵掏出襯衫小口袋的綢手絹,朝側麵慈去。吳剛一看,啊哈,那個高個兒姑娘就站在阿兵身邊呢。見吳剛扭頭看自已,姑娘便朝他露齒一笑:“阿兵的好朋友,剛才就誇你呢。”
一麵接過綢手絹,擦在自已酡紅的臉蛋上。
吳剛還想開阿兵的玩笑,誰知阿兵扔下他,退到姑娘一邊有說有笑起來。
吳剛笑笑:這不就是重色輕友嗎,才多久啊?哎呀,阿兵阿兵,我是不是引狼入室啊?這當兒,王貞手向前挑挑,一盒從來沒看到過的長型煙卷,湊在吳剛眼前:“抽煙!”
吳剛搖搖頭,婉言謝絕:“不會。”
王貞就纖手一縮,一抖動,嘴一低,一支細白的長條煙卷就叼在了她的唇間。
然後,喳!一股淡藍的火焰冒出,一股淡香的藍縷升騰。吳剛像瞅外星人一樣瞅著王貞,自小到大,他還沒看到過抽煙的女人。
別說,王貞抽煙的姿勢很美。
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煙卷兒。
右手呢,搭抱在左胳膊肘兒上,腰枝微斜,全身皆白,像極了一幅素描。吳剛覺得,這個王貞,身上一定有著豐富的故事。
還有,就是她那高挑苗條的身子,充滿了誘惑力。
想想自已剛才一個人的胡思亂想,吳剛不禁有些興奮。
這麽說,舞廳中的豔遇原來如此簡單?我就一個人站著,女人就自動送上門來了。好啊,我吳剛原來也是一條漢子,對異性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嘛。
他很自豪的看看自已,有些陶醉。
一米八的身高,雖然胖了一點,可還不算臃腫。
27歲的黃金年齡,區商業局業務科科員的鐵飯碗身份,啊哈哈,任誰女孩兒也會癡迷動心……音樂再起,王貞自然地伸出了右手:“跳一曲!”
沒有絲毫的猶豫,吳剛挽住了她:“請!”
王貞卻吃吃的笑著,將他推推。
“挽錯啦,挽錯啦,該是你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你的左手,搭在我的腰間。呃對了,就是這樣。吳剛,你沒跳過舞吧?”
“沒,沒有啊。”
吳剛尷尬的打著哈哈,二人一麵朝舞池滑,一麵說著悄悄話。
吳剛回頭看看,那阿兵和舞伴早不知溜到哪兒了,原地一片幽暗。一段舒緩的旋律飄過,響起了一個輕柔的女聲:“你的聲音,你的歌聲/永遠印在我的心中/昨天雖已消逝,分別難相逢/怎能忘記你的一片深情/啦/
吳剛朝樂隊方向望望,看見一個女孩兒正捏著話筒演唱,有些驚奇。
“現場唱,我還以為是放的帶子。這是什麽首歌啊?聽著好聽,可就說不出名兒。”
王貞卻輕柔的拍拍他的背心:“向左側,對,橫著走三步,然後轉身與我對走。”,吳剛照她說的做,倒連連踩在對方的腳上。
“不慌,不慌,慢一點,合著節奏。嗯,對了就是這樣,再照我走三步試試。”
說著,她便溫柔的向後退行,留出的空間剛好讓吳剛走上三步補足。
這一成功,讓吳剛信心大增。其實,吳剛的樂感還是不錯的,平時聽到什麽好聽的歌曲,跟著哼哼再獨自哼唱,一定不會左得離譜。
現在,經舞場內氣氛喧染和王貞的言傳身教,不一會兒基本上就能隨著音樂節奏,自由發揮了。
他發現,王貞的舞姿特優美,樂感極強。
整個人兒談笑自若,毫不在意。
卻隨著旋律如風飄動,步履輕盈,無論滑步,側步,小頓,掌控精湛,進退自如,簡直就像平時閑庭信步。
王貞的雙峰和身體,基本上保持著離對方約一二寸的距離。
溫香的吐息,徐徐襲來,不失溫柔卻恰到好處。
這明顯的肢體語言,釋放著她的內斂和矜持,讓吳剛敬而遠之,不敢胡思亂想。“我的情愛,我的美夢/永遠留在你的懷中/明天就要來臨,卻難得和你相逢/隻有風兒送去我的一片深情/”感傷的歌吟,似夢乍醒,飄飄散散。
耳邊一片輕盈的腳步滑動聲。吳剛忍不住捏捏王貞的左手:“真好聽,什麽歌名兒啊?”
“‘鄉戀’,禁歌呢,隻有這兒敢唱。”王貞輕輕回答,忍不住幽幽歎氣:“唉,昨天沒有消逝,分別更難相逢。一首歌也禁,我們活得艱難啊!”
吳剛不以為然的瞟瞟她,:“現在不好嗎?比那些年好多啦。”
在對方的帶動下,不緊不慢的跨上三步。
又說:“哎,王貞,你是老師?隻有老師才對什麽都不滿。”,王貞搖搖頭:“別往好處猜測了,告訴你吧,本人是個體戶,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跑單幹的和倒爺。不過,更該叫我倒婆。”
吳剛撲嗤一笑。
“別哄我了,就你這氣質和談吐,會是站街頭擠眉弄眼的單幹?呃,看見了吧?”
他拉著王貞轉個身,讓對方麵對著樂隊方向:“瞧那個正鼓起腮幫吹小號的高個子,瞧見沒有?”,王貞點點頭,一臉的笑意:“高個子怎麽啦?”
“我的鄰居,一個真正跑單幹的。
父子倆都跑,而且風雨無阻,樂此不疲呢。瞧吧,文如其人,相由心生,一臉的玩世不恭和油頭滑腦。可你呢,哎,王貞同誌,不王貞姐姐,我還不知道你芳齡幾許喲。”
“男不問收入,女不問年齡,小兄弟,你犯忌越軌啦。”
王貞笑著,搭在他肩上的右手,用力地捶捶他肩頭。
吳剛不禁“哎喲!”一聲,嗤牙咧嘴的呻吟道:“溫柔點,痛啊!”“怎麽了?”王貞嚇一跳,向前一頓,豐滿的雙峰不由自主的貼了對方一下:“這麽柔弱?”
“出事兒,出事兒,被人打的。哎呀,真是疼呢。”
“出什麽事兒?你這麽個大個子,被人打?隻怕你不打別人才是哦。”
王貞吃吃吃的低笑起來:“男孩撒謊真可愛!”“撒謊?哎,誰撒謊啊?”吳剛頹喪的搖頭,中午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