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梁換柱
次日,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正是卯時。
柳莫揉揉腦袋,因為昨日非要嚐酒,有些宿醉的感覺,腦袋有些發脹。在幻境裏畢竟度過三年時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無所事事,於是乎,柳莫打起坐來,開始修行。
現階段,柳莫是修仙者一階一段,而修行者共有九階,每階十段。修武者和修仙者的區別在於:修武者修煉體魄,運用體魄一怒斬穹;修仙者順而為,借運,親昵元氣,呼風喚雨,為神備役。在一階以前,有一個高於凡人低於修者的階段,稱為不入流。一般沒有資和運勢的人,都會卡在不入流中。但是,一旦入階,那就是脫離凡胎,步入修行大道。
柳莫修煉的功法前所未見,但是畢竟柳莫地方出身,也不知修仙者該如何,他所知道的關於修仙者的一切都是師父破空子傳授的。
今日煩躁,一直到雞鳴時分,柳莫一直沒有進入修煉狀態,功法運轉起來似乎有些遲滯,柳莫急的冒汗,這是第一回沒在師父的指導下的修行,但是特別不理想,不免有些打擊柳莫的自信心。
柳莫強行運轉《逆澤錄》,突然元氣倒轉,一股元氣直衝頭頂。唰~柳莫在大股元氣的衝擊下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
“哇呀呀呀…”
“啪”,一聲炸響把不知昏睡了多久的柳莫被驚醒,眼前亮堂堂的,是一座巨大的廟宇。中前方放了一個巨大的香案,一個朱色官袍的巨大雕像,手持一個驚堂木,怒目圓睜的瞪著柳莫。
“哇呀,左右,拿下賊人!”
這是柳莫才發現這廟堂裏不止一個雕像,左右全是衙役模樣的雕像。左右雕像大喊一聲“遵命”,幾步上前,手中庭杖“啪啪”地打在柳莫身上。
這個時候,柳莫才完全清醒過來。
“你們幹什麽,你們是誰!”
柳莫扭動掙紮著,但是衙役雕像力大無窮,哪裏是他能掙脫得了的。
“嘿呀,堂下惡賊快快俯首,本官從輕發落!”案前官員怒吼一聲,驚堂木一拍,震得柳莫頭昏腦脹。“這廝子,不忠道,欲竭民膏,違背帝秩序。”
那官員雕像伸手把一則令牌扔下堂去。
“啪。”
“按律當斬!來人呀,杖責八十,收押牢,待秋後問斬!”
左右齊喝了一聲:“喏。”
柳莫慌了,怎麽在酒樓修煉的好好的,突然就到了這個地方?夢!一定是夢!
哼哼,不過是夢罷了!還敢在我夢裏,把我辦了?
想到這裏,柳莫心中慌亂減少了幾分。隻見左右衙役走出兩個,抬起庭杖就打。
“啪。”
一杖狠狠地打在柳莫臀部。
“啊!”
疼,鑽心的疼。柳莫被打過,就是馬三子一流,但是被多人圍毆也不及這一杖的疼痛。原來不是夢?可惡啊!
“啊啊!”柳莫費勁地在其餘幾個衙役杖下抽出一隻胳膊,指著那高坐堂前的官,咆哮道:“我犯了什麽事,憑什麽打殺我!狗渣滓,有能耐放了爺單挑啊!”
柳莫看見那雕像抬手,拿起驚堂木,“啪”,拍下!一係列動作宛如木偶。
“咆哮公堂,罪加一等。再杖五十!”
那官員誇張的雕像臉上被畫上去的眼睛忽的變大,又忽的變,一幕幕放在柳莫眼裏都是格外駭人的。
柳莫咽一口唾沫,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腦袋。
“左右,速速行刑呐哇啊啊。”那忽大忽的眼睛好像盯著柳莫一樣,堂上官赤紅色的嘴彎起一個怪笑,催促衙役速速行刑。
“得兒令!”
過來一個衙役一把揪著柳莫掙紮出來的胳膊,嘶~刺骨,冷的刺骨。但容不得他多想,連軸般的杖刑啪啪打了下來。
朝堂,隻聽見庭杖劃破空氣和啪啪的撞擊聲,以及柳莫尖銳的哭喊聲。
“啊……啊啊”慘叫聲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
大概打了七十來杖,柳莫猛地抬頭,死死瞪著堂上官員,眼睛通紅。隻見,那官的臉由黑變白,大眼變成眼,嘴上一道彎。
“眼前……”
眼前那官突然分成四個,繞成一圈轉啊轉。柳莫來不及什麽,竟是痛暈了過去。
臨了隱約聽見:
哇呀,收押牢,好生看管,莫要讓他跑了!
“當……”立於兩旁的衙役猛一頓庭杖,齊聲回了一句,“喏”。
……“仙人老爺,仙人老爺!仙人老爺醒醒啊!”
“誰在叫我……誰!”眼前明明一片漆黑的,誰在喊,又是誰在應。
……
萬客來掌櫃的喊了幾聲,柳莫終於醒了過來。
柳莫眼裏好似沒看見掌櫃的,望著前麵,:“怎麽,時間到了嗎?”
這聲音好似機械出來的一般,全然聽不出一點情感。
“回……回仙人老爺的話,早食早就備好了,見仙人老爺還在睡覺就沒敢擾了老爺的清夢,這時已經巳末快午初了。”
“那就是……吉時已到!”這時,柳莫才微微移動眼珠,看著掌櫃的,依舊是毫無情感的聲音:“備馬,磨刀。待午時三刻吾便出發,若是有馬童,讓他早早吃了午食,麽誤了吾的時間。”
“是是!”掌櫃的連連彎腰,退下去了。
柳莫這裏豎著耳朵聽著,確定掌櫃的已經下樓了,忽然如同瘋了一樣,臉上麵目扭曲,整個麵孔就像被畫上去的一樣。
“額哈哈,等我取代了你,我就是主神唯一衣缽傳承者。柳莫,掙紮吧,你越是掙紮,我越是興奮呢。”
……
“這就是我的馬童?”假柳莫抬眼瞥了一眼馬三子,示意掌櫃的把武器遞過給他。
掌櫃的一邊急忙把寶劍遞過去,一邊急忙回應:“對的,仙人老爺,這馬三子熟識青山路,而且您不是那個他嘛……”到這,掌櫃的連連挑眉示意柳莫。
假柳莫看著掌櫃的,心裏笑道:“這人類果然內心肮髒,為了讓我賣命,居然送了一條人命給我,嗬嗬。”
轉頭,則是看向馬三子,“子,吾看你麵,你活不久了,吾給你盞茶時間,去告別你家人朋友吧。”
馬三子臉色幾次變化,拳頭握的關節泛白,看了柳莫約三秒鍾,轉頭朝圍觀人群中的一個姑娘跑去——正是那清倌兒。
一把握住清倌兒的手,馬三子突然鼻頭一疼,一行清淚順著眼眶滑落。
“香兒,相信我,我一定能回來的,我回來就給你贖身,娶你。”
清倌兒早在知道馬三子是柳莫馬童之時,眼睛就沒有退過紅色,帶著微微發沙的聲音,“三哥,我相信你,我等著你回來,你要是不回來娶我,我這輩子也會為你守著身子!”
馬三子眼淚模糊了視線,靜靜看著清倌兒香兒,笑了,“放心,我一定回來。”
罷,抽手轉身就走,香兒伸手欲留,但馬三子走得堅決,那是一個清倌兒拽的回來的。
“如果回不來,就找個人嫁了吧。”
“三哥,我一定等著你。”
沒有嘶吼,兩人都默默的在心裏告訴對方。
見馬三子回來,掌櫃的一步迎了上去:“三子,你別怪叔啊,你好好去,萬一真的回不來,我讓香兒贖身,就是綁我也給你綁到你馬家去。”
馬三子現在特別想一拳頭揮在掌櫃的臉上,但是他忍住了,咬牙切齒的:“如果我回不來,給香兒自由就行。叔!!!”
“啪。”一巴掌把掌櫃的推到一邊,大步走到馬前,牽起韁繩。
“怎麽,單給你情人話,父母不嗎。”
“他們會不讓我走的!”
“哦嗬嗬。”假柳莫深深看了馬三子一眼,忽的腦子裏突然一空。兩個呼吸後,終於緩了過來。
依舊是毫無波瀾的眼看向青山的方向。
“牽馬,啟程!”。
“跪送仙人老爺!”
呼啦啦,跪下去一片一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