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造化弄人
聞言,赤魔子豁然轉身,怒道:“怎地,你還想把老夫留下不成?”
楚尋淡笑拍手,道:“前輩真是聰明,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赤魔子出師不利早已惹了一肚子氣,此番又被楚尋調侃,登時怒火難以控製,寒聲道:“老夫不過行將就木之人,你卻是客棧公子,今日若想拚個魚死網破,老夫倒也不虧!”
說的挺有氣勢,但卻實打實的漏了怯了。如果真的有拚死之心,何必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前輩說笑了,我雖是客棧公子,但估計您也知道,客棧公子又不隻我一人。但你老可不是行將就木那麽簡單了吧,困於絕玄獄數十年,如今好不容易重見天日,求生的念頭……”
“住口!”赤魔子將楚尋的話頭打斷,正如楚尋所說,他求生的希望,比任何人都要強烈,在這一點上,又是落了個下風。
“罷了,老夫便將目的說與你聽,不過你得保證,老夫說過之後,你要幫我。畢竟,老夫若想殺你,催動幽魔噬心印不過須臾便可,但老夫沒有那麽做,也就是說老夫乃真心想要與你合作,那朱家父子朱氏皇庭,乃是咱們共同的敵人。”赤魔子話鋒一轉,開始曉之以理了。
聽得此言,楚尋便又笑了,這貨還真是能屈能伸大丈夫。
“前輩說的是,不過有一點小子卻要先和你說明白了。朱家父子和皇庭並不是我客棧的仇人,往狠了說,充其量也就是不太對付而已。您的目的是什麽,將會引起怎樣的後果,我隻有在確定自己能夠承受之後,才會考慮幫不幫你。”
越來越過分,簡直就是蹬鼻子上臉!
赤魔子氣的牙根打顫,奈何真是沒有一點辦法,如果現在隻有楚尋自己在場,估計他也顧不得什麽深謀遠慮了,連幽魔噬心印都懶得催動,一巴掌就得把楚尋拍死。
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辦法……
“老夫所求,與你客棧無關,隻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情而已。”赤魔子還是不想說,這件事乃是皇庭天大的秘密,如果能夠搞清楚,對他日後重興幽魔宗可是有著難以形容的幫助,不到萬不得已時,決不能讓楚尋知道。
實際上,赤魔子藏著掖著的秘密楚尋早已掌握,因為這老家夥想要打探的赫然便是皇庭血脈秘術,以靈魄為媒介,煉化靈魄提升修為的那個秘術!
關於這個秘術,他也是早些年間偶然得知,在加上赤魔子本身有些際遇,所以自信隻要能再多得到一些信息,便可窺悟出其中道理,屆時便可效仿那種秘術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修為,如此一來,重興幽魔宗便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願望了。
當然了,他也不是貿然行事。在來此的途中,他偶然經過朱佲實施秘術的那片沼澤,通過一些細微線索,隱約猜到朱佲正在進行或者有已經進行了那種秘術,這便是機會,所以他必須要抓住。
畢竟,就算朱佲陣地防禦在怎麽森嚴,也終究比不過皇宮大內,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再想有所發現,恐怕就得潛入皇宮了,那種做法實在太過威脅,作為皇庭老字號勁敵,他可是深知皇宮大內之中,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怪物的。
“你要不說,那這事可就沒辦法繼續下去了。”楚尋說著便坐到椅子上,還故意翹起了二郎腿,說實話,他現在對於赤魔子的秘密已經不是很關係了,氣氣這老惡棍,反而成了主要目的。
見得公子小孩兒般的調皮心性泛濫,四劍奴紛紛在心裏暗笑起來,楚尋的調皮他們可是深有體會,即便高冷如寰風者,在楚尋小時候也沒少遭殃。
“你非要逼老夫動手麽!”
楚尋一而再再而三的調侃終究把赤魔子激怒,想他堂堂十大魔子之一,當年可是小兒聞之夜不敢啼的主兒,如今幾次三番被一個小輩戲弄,著實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別別別,前輩消消氣,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楚尋趕緊奉一杯茶,嬉皮笑臉的遞到赤魔子眼前,道:“好好說,來,喝了這杯茶,把您的目的說給我聽。”
哈哈哈!
媚舞和肅卻實在是憋不住笑了,楚尋這貨想要氣人的時候真是能氣死個人。剛才赤魔子聽得楚尋放緩口氣,還以為楚尋露怯,臉上剛剛生出一抹得意,後一句便緊接著跟了出來,當時赤魔子那個表情,簡直比吃了死耗子還要難看幾分。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看來老夫不給你點苦頭,你是真不知道老夫的手段了!”
吼罷,赤魔子雙手連連捏訣,幾縷黑光便在指尖縈繞開來。四劍奴見狀便欲出手,但楚尋卻笑著擺手,道:“無礙,前輩心裏憋得慌,不讓他撒點氣出來,再氣出個好歹可就不妙了。”
見得楚尋從容自若,四劍奴便沒再動作,赤魔子則是怔然片刻,旋即咬牙切齒的暗想:“小王八蛋你且囂張,老夫立刻就要讓你生不如死!”
幽魔噬心印是赤魔子苦修數十年的拿手絕技,如今早已爐火純青,在他的悉心研究之下,諸多繁雜步驟已然能夠省去,從運功到發功,兩息之內便可完成。
說話間,幽魔噬心印已然發動,赤魔子的神識便自然而然的感受到楚尋氣海當中的情況,這是因為他曾將幽魔噬心印連同魔根一並種入楚尋的氣海當中,所以隻要他想,在一定距離之內便可隨時窺測楚尋氣海之中的情況。
入眼處,好似一片迷蒙薄霧,霧氣裏泛著森森冰藍光芒,有一種莫名熟悉的寒氣四處彌漫,使得赤魔子的神識,都是有些不太好受。
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赤魔子稍微加大力度,開始想著魔根尋去。
他現在很是吃驚,按理說隻要他這邊運轉幽魔噬心印,種植在楚尋氣海之中的魔根便應該立刻呈現出來,眼下,怎地還隱藏起來了?這是什麽道理?
實際上他若是毫不收斂的運功,倒也能直接聯係到魔根,隻是他害怕一個不小心把楚尋弄死,到時候事情可就沒法收場了。畢竟他現在隻是憤怒,卻還不至於徹底失去理智。
弄死楚尋意味著什麽,赤魔子心裏清楚的很。
楚尋也不防護,任由氣海被赤魔子窺探著,又過了幾息時間,赤魔子終於是發現了隱藏在氣海深處的那枚魔根。
可是不發現還好,這一發現,赤魔子登時倒吸一口涼氣。隻見魔根的大小在這數月時間內不但沒有增長,反而越發縮小,甚至上麵還被冰凍了一層波波的冰晶,冰晶湛藍,隻看一眼,他便認出了來曆!
“魏玉訶!竟是魏玉訶!”赤魔子驚訝之下不由喊出聲來。
也就是這分神的瞬間,楚尋運轉玄陰之氣封住了氣海,將赤魔子與魔根之間的聯係阻隔開來。四劍奴也是同時出手,四柄神劍同時指向了赤魔子周身要害。
放在平時,赤魔子倒也不至於如此輕易便被製住要害,但方才的那一幕,實在讓他百感交集,當年便是毀在魏總管手裏,如今時過境遷,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竟然又在魏總管的玄陰之氣下破滅,這種事放在誰身上,誰都得和赤魔子一般模樣。
“這回可以說了吧?”楚尋笑嗬嗬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說道。
“你……你是如何跟習得魏老狗的玄陰之氣的!”赤魔子臉龐扭曲,顯然一時半會還無法接受這個巨大的打擊。
可以說,楚尋是他東山再起的重要棋子,甚至半數希望都不為過,如今就這般輕易的失去掌控,著實讓他難以接受。
當然了,以楚尋現在對玄陰之氣的掌握,赤魔子若是想通過幽魔噬心印殺他倒也不是不行,隻不過那所謂的“殺”,也就隻能是殺了。可他要的根本就不是殺了楚尋,如果想殺楚尋,早在絕玄獄便可動手,何必費盡心機等到現在。他要的,是控製楚尋,是通過幽魔噬心印的詭異能力來震懾楚尋,以此到達讓楚尋屈服且聽命於他的地步。
但這一切的算計,恐怕就要落空了。
殺掉楚尋解恨?某一刻赤魔子心中還真就閃過這種念想,但他終究是江湖老怪了,該冷靜的時候便能冷靜,他知道,即便要殺楚尋,也決不能選擇這種場合,魚死網破,從來就不是他所追求的結局。
“忘了跟您說,小子和魏總管,可以算是忘年之交吧。”楚尋想了一想,覺得雖然用忘年之交來形容不太合適,但用在此處卻是恰到好處。
果然,赤魔子聽後險些沒吐出一口老血,先天魔氣和玄陰之氣互為天敵,如果在當年,也許他還能夠和魏總管抗衡一二,但這幾十年走過來,魏總管早已達到神海中期,也就說是,他已經喪失了對抗魏總管的能力,楚尋有此人作為後盾,這幽魔噬心印,便算是徹底廢了。
“唉!造化弄人,天道不公啊!”赤魔子長歎一句,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和盤托出了,否則,今晚離不離得開此地,都是一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