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何為大計?
徐麟一路上行色匆匆,雖速度很快,卻並無絲毫的慌亂和急躁,這說明此人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也可以將之稱為果決。
“這家夥果然想去送死。”肅卻砸了咂嘴,皺眉說道。
“公子?”坤山可不想見得徐麟白白丟掉性命,語氣中略帶焦急,向楚尋請示道。
楚尋聞言點了點頭,旋即低聲吩咐寰風跟上,一路上留下記號,如果有必要,也可以直接出手相救。
之所以要讓寰風先獨自跟蹤,是因為徐麟乃為天河巔峰境界,別說楚尋,即便是四劍奴,除了寰風之外,恐怕也沒人能做到在不跟丟的同時還不被察覺。
寰風得令,身影閃爍幾下便悄然跟了上去,很快便消失於夜色之中。
有寰風先行,楚尋便也就能稍稍放心,如果說四劍奴是天河境界中的大掌櫃與青霄皇,那麽相較之下,徐麟便是二掌櫃和魏總管之流,以他們二人的實力,想必輕易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了防住發生不必要的麻煩,楚尋等人還是盡量在保持不被發覺的範圍內緊緊輟著,朱佲身為皇子身份尊極,他身邊不隻是肯定有大批隱藏高手保護,而且還極有可能存在神海大能。
一路跟隨,約莫兩個時辰之後終於能夠見到朱佲大軍的駐紮所在。
此地是一處頗為陡峭的山崖,站在山崖頂端可以看到下方營帳遍野,燈火通明中成批兵卒來回巡視,防衛頗為嚴密,而且是遠比楚尋認知中的程度嚴密數倍。
“怎地不見了寰風和徐麟?”肅卻皺著眉頭說道。
楚尋亦是眉峰微擰,他們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寰風的,但有記號的幫助,跟丟倒也不至於。可是到得此地之後,記號消失,寰風和徐麟兩人也不見了身影。
坤山凝神感知周遭氣息,半晌後搖了搖頭,附近並沒有寰風的氣息,倒是山崖下方靠左側的營帳之中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天河境玄修氣息。
感應都是相互的,也就說如果坤山在以神識窺察他人的時候亦是存在被對方發現的可能。為了保險起見,坤山便不再嚐試感知。
但有時候人的運氣總是比期待中的差,坤山剛剛收起神識,便聽得山崖下方那座營帳中傳來喝聲,旋即一道人影從帳中閃出,目光鎖向山崖方向。
“他已經察覺到我們了。”坤山沉聲說道。
“退。”楚尋當機立斷,夜探朱佲營地雖然在朱佲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邏輯中並不出格,但楚尋卻不認同這一點,所以也不想給人留下口舌。
“那寰風和徐麟呢?”肅卻問道。
“他們不會在這裏。”楚尋搖了搖頭,又道:“如果在這裏,沒理由不被發現。寰風固然能夠避開所有防護,但以此人的警覺來看,徐麟恐怕還做不到這一點。”
說完,四人迅速後退,很快便離退入山崖後方的密林之中。坤山再度散發神識向附近發出感應,片刻後開口說道:“沒有跟來。”
沒有跟來,這便有些不太正常了!
雖然朱佲大軍所選擇駐紮的地方向來不以隱蔽為主,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輕視防護,相反的,從方才那天河境玄修的警覺程度與營地中的巡衛數量來看,他們對防護的重視,遠比楚尋想象中森嚴。
可在如此森然的防護之下,怎麽可能允許有人試圖窺探他們的營地呢。
這顯然不和常理,換句話說,那位天河境玄修,此刻應該是追來才對。當然,也存在他不明敵情不敢貿然追擊的情況,但如果真的是這種情況,他豈不是更應該抽調軍馬,加大追擊力度才對的麽。
“此事恐怕有些蹊蹺。”
楚尋陷入沉思,月黑風高,密林中風吹草動發出簌簌聲響。
“我知道了!”
須臾,楚尋低呼一聲,道:“他們之所以不來追擊,想必是因為營地之中外表森然實則內裏空虛,據我估計,現在朱佲和諸多皇室高手都不在陣中,否則決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沒和朱佲決裂之前,楚尋是可以自由出入朱佲陣地的,這隻是半月之前的事情,所以楚尋絕不會記錯。朱佲駐兵之時向來氣勢淩人,防護合理卻並嚴密,如今天這種情況,端的是不太正常。
因此,他的設想極有可能便是現實。朱佲與一眾骨幹力量此刻都不在陣地之中!
“那他們會去哪?”媚舞疑惑問道:“這深更半夜的,難道是去和庸臨關的人密會了麽?”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所以四劍奴對朱佲的印象便更下一層樓,她這句話雖沒說的很清楚,但其間意思楚尋卻明白,媚舞是在擔心朱佲苟同庸臨關人馬設計暗算楚尋等人。
“有這種可能,但可能性極小。”楚尋沉思過後說道:“當然了,利用庸臨關人馬來製衡我們,倒也是朱佲的選擇之一。”
“不過,我隱約覺得此事好像和征討南地關係不大,倒更像是朱佲個人的事情。”
三人不解,皆是看向楚尋靜待下文。
“你們且想想,通過數日前打探到的消息,如果消息不差,庸臨關守將會和朱佲聯手麽?再說,我們的目標並非庸臨關,他有必要聯合朱佲對付我們麽?而且我也想不出,即便庸臨關守將亦有此心,朱佲能拿出什麽令人動心的籌碼。”
“加官進爵許以厚祿,皇庭一向不都是這種作風麽。”媚舞又道。
“如果庸臨關守將貪圖榮華富貴,他大可以在朱佲駐紮禹州城之時便向朱佲獻媚,而後前後夾擊禹州城,但他沒有。況且,朱佲此人最痛恨叛徒,李成便是最好的例子,雖然朱佲不知為何突然變得不擇手段,但這一點卻是他的底線,相信他不會舍棄。”楚尋分析道。
聽得楚尋分析,三人也是覺得有些道理,雖然細究之下亦有漏洞,但相對來說還是很明晰的判斷。
“那咱們該如何是好,總不能無動於衷呀。”媚舞心直口快,說話有時不經大腦。
徐麟暫且不提,寰風絕不會無故不留記號,之所以沒留下記號則說明他肯定是遭遇了某種突然狀況,此刻楚尋看似平靜,實際上內心比誰都要著急。
“走,回去。”楚尋說罷率先行動,再度向著山崖方向返回。三人雖不明就裏,但也是毫無疑問的緊緊跟上。
不久之後,那座山崖再度出現在視線當中,眼看著即將到達生涯邊緣,楚尋卻依舊速度不減,肅卻不免擔憂的提醒道:“公子停步,有了方才的事情,他們必然對此地加強監視,如果貿然現身,恐怕會露出馬腳!”
“我就是要讓他們發現。”楚尋回頭笑道,隨後繼續向前。
待得他們出現在山崖邊緣的同時,下方營帳中果然立刻響起喝聲,與之同時隻聞簌簌破空聲響,已有弩箭鋪天蓋地而來。
“何人鬼鬼祟祟!”
聲音雄渾,內裏摻雜磅礴玄氣,起初還似驚雷炸響天際,轉眼便震到了耳鼓當中。肅卻等人自然是對此無感,但楚尋卻是不能,好在坤山及時幕下防護光幕,抵住漫天箭雨的同時,也將那聲音隔絕開來。
“退。”楚尋吩咐一聲,旋即抽身再退。
事情如他所料那般,對方果然沒有追來,隨後楚尋又往複試探幾次,情況亦是相同。
至此,他便徹底證實了之前的推斷,且在最後一次的時候,還聽得嘈雜聲中有人高聲呼喝,說什麽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差池,否則殿下的大計將會受到影響。
大計,什麽大計?
楚尋心頭一凜,很顯然這所謂的大計乃是南征之外的事情。不過究竟是什麽,卻也不是通過隻言片語就能想明白的。
正在這時,肅卻眼尖發現了寰風留下的記號,但那記號已經幾乎被人抹除,隻能隱約看出原來輪廓,通過猜測得知這輪廓有可能是寰風所留。
“他們有可能被人發現且反跟蹤了,我等需速速前往援助,否則寰風容易落得個腹背受敵的難境。”肅卻沉聲說道。
隨後,四人便一路上走走停停向著西南方向追去。之所以走走停停並非是他們不夠緊迫,而是那輪廓時常消失,須得仔細探查才能找到後續,這樣一來時間便耽擱了不少,但也總好過毫無頭緒。
自半夜從極劍殿那裏離開至現在,四五個時辰已經悄然渡過,天際微微放亮,太陽馬上就要破開夜幕,於極東升起。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楚尋皺眉說道:“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等找到寰風的時候,他們很可能已經遭遇意外。”
“沒錯,但眼下情況不許,我們也隻能如此了。”坤山躍上一座山丘,四下環顧過後說道。
“這樣,你們三人兵分三路,將搜索範圍擴大,如此一來快速找到寰風的機會也大些。”
“不可!”
楚尋話音剛落便遭到激烈反對,眼下這種情況,可以說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對手,能夠抹除寰風所留下的記號的人,肯定不是楚尋能夠應付的。按照楚尋的提議固然能夠有效提升搜索效率,但同時也相當於將楚尋置於危險之中。
“那就這樣,我和媚舞同行,肅卻與坤山分別進行搜索。”楚尋當機立斷,如此的節骨眼上,他可不想就這個問題糾結下去。像這般安排,雖然危險係數依舊很大,但也算是折中選擇了。
三人聞言思慮片刻,最終也隻能點頭同意。隨後坤山和肅卻各自擇了一道方向離開,須臾消失身影。
然而還是那句話,人的運氣總是要比預想中差,就在坤山和肅卻離開不久,楚尋兩人便遭遇到了大股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