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解開心結
話說寰風和媚舞遭遇阻截的同時,楚尋等人亦是遇到了麻煩。
在行至某處隱蔽巷道的時候,高牆外側卻突然響起喊殺之聲,隨後數百人蜂擁而出,以前後合圍之勢將楚尋等人困在巷道之中。
為首者,乃是一名青衣劍士。此人生的俊朗非凡,手中長劍光華爍爍,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七劍客之首,禹州徐麟在此恭候多時。”青衣劍士對著楚尋拱了拱手,說道。
楚尋皺眉打量幾眼,對方無意掩藏修為,因此可以看出此人乃是天河後期玄修,而手中那柄長劍,則是一柄聖器初品。
天河境已然能夠以玄氣催動聖器器魂,如此一來實力將會得到質量飛躍,而且此人言行之中透著一種安靜的淩厲,想必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
“客棧公子楚尋。”拱手回禮,人家有禮在先,自己這邊也不能缺了氣度。
“公子,此人交給我解決。肅卻,你打開缺口,和公子繼續按原計劃行事。”坤山的目光落在徐麟身上,低聲說道。
楚尋和肅卻點了點頭,這麽安排無疑是最合理的。坤山擅長防守,雖然攻擊力亦是強大,但照比肅卻還是差了一點,因此留他在這裏對抗徐麟,由肅卻和楚尋前往王府擒殺廖默,如此安排最為合理,成功性也更大。
徐麟似也知道坤山乃畢生首遇之大敵,若不鏟除此人,也是絕難攔住楚尋和肅卻,因而便放任楚尋兩人離開,並不出手阻止。
坤山見狀微微點頭,旋即說道:“你我對決,這些尋常兵卒若參與其中隻能是陪葬,不如各自下令於此地靜候,待得勝負分曉再做抉擇,如何?”
亦是點了點頭,徐麟再不多話,以眼神示意同來的兵卒們退開,而後探臂振劍,指向坤山。
“劍名鎮嶽,請教了。”坤山緩緩將長劍抽出,一蓬烏黑光芒一閃而逝。這不僅是狹路相逢,也是兩名劍客之間的交手,對於劍客之道常在心中的坤山來說,劍禮不能少。
“落月劍。”徐麟稍蹙眉頭,顯然事先他並不認為坤山會如此“多禮”。
“那麽,便開始吧。”
話音剛落,徐麟已然發動進攻,劍名落月,招式便如這劍名一般。但見華光清灑猶如匹練,好似九天之月都能被這犀利劍勢一擊斬落那般,端的是威力絕倫。
坤山急退兩步,同時口中誦訣,不動如山式展開,以橫持正中的鎮嶽劍為中心,一道烏黑光幕猛地擴散開來。
不過,這光幕卻並非防禦,而是將兩人同時罩在當中。此舉乃是為了保護護衛們不受波及,也是為了將徐麟壓製在一個坤山的可控範圍之內,如此楚尋和肅卻便可徹底不受阻礙,一路高歌猛進了。
光幕甫一落成,內外之間的氣息便可隔絕開來,前一刻眾人還覺得勁風撲麵,此時已然風淡雲輕。
而光幕之中,狂亂的氣息被壓製在五丈區域之中,便顯得更加洶湧起來。坤山雙目微闔,衣衫被勁風蕩的獵獵作響,磅礴劍意似能瞬間鎮殺萬物,當此強力一擊麵前,坤山那隱藏在黃金麵具後麵的臉龐,卻是也不得不凝重起來。
已經行出老遠的楚尋突然感受到強勁氣息消失,回頭望去,見得場中情景之後,不由問道:“坤山會不會有危險。”
實際上楚尋很是了解坤山的能力,在此之前,他並不認為那名為徐麟的青衣劍士能夠對坤山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麻煩,但此劍一出,他便不能在如此作想了。
這種劍意委實高超,單就對劍道的領悟而言,此人並不弱於四劍奴任何一位。
另外,自上次赤鐵礦場之戰之後,坤山、媚舞、寰風三人各自強行破開禁錮之力,直接導致他們遭到嚴重反噬,雖經過這麽長的時間已經恢複,但據坤山所說,再想重回巔峰,卻還需要很長時間。
也就是說,坤山現在差不多隻能使出九層功力,而且無法發動威力絕倫的禁錮之力。這便是楚尋有此一問的原因。
哪知,肅卻聞言卻是不以為意的一笑,道:“管他幹嘛,咱們還是抓緊辦正事要緊。”
雖然肅卻很是沒溜兒,但從他的話裏還是能夠聽出對坤山滿滿的信心,要說最了解坤山的人,楚尋肯定是比不過同為劍奴的肅卻他們,所有肅卻既然如此說了,他便無需再過多憂慮。
不過那三百護衛卻是被留在了原地,但這也無可厚非。他們若想跟來,便得與對方展開血戰,而對方人數眾多,真打起來難免會出現損傷,還不如都留在那裏,反正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盡誅禹州城兵馬,隻需擒殺廖默一人即可。
借著月色一路疾行,轉過諸多縱橫交錯的巷道,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禹州王府終於出現在眼前。
禹州王府的規製簡直就是辰王府翻版,而且楚尋見得這座雄偉建築之後也是頗有似曾相識之感,畢竟曾在巫羅結界中見過一次,還險些喪命在這王府門口,此刻“舊地重遊”,不免唏噓。
“想啥呢?”肅卻見得楚尋有些出神,開口問道。
“沒事,我隻是在想,巫羅結界那種秘法著實詭異得緊。在巫羅結界中的禹州王府,竟和現實裏絲毫不差。”
“切,公子這不廢話嗎,巫羅結界乃是根據人心映像而成,自然是絲毫不差。”
遭到肅卻鄙夷,楚尋也沒心思唏噓了,而後兩人繞至王府後方,直接從翻牆而去。
落腳處是一片足有數畝見方的花圃,花圃中心處有一座涼亭,透過涼亭可以看到正對麵的拱門外似乎正有大批人馬來回巡視。
“有點不對勁,巡視為何隻在王府之中,按理說這後花園便是漏洞,怎地未曾布防?”楚尋皺眉說道。
先前遭遇青衣劍士徐麟,楚尋並未多想,隻認為是對方早在城中安插的暗隊。此刻見得如此異常,心裏便開始謹慎起來。
防守全部收縮在王府正殿附近,別說是王府外圍,便是這已經屬於王府內部的後花園都沒有巡衛,這說明對方似乎並不介意來犯之敵進入王府,亦或者他們隻需要防住王府正殿即可。
“我覺得,禹州太守好像正等著咱們送上門來呢。”
“不會吧,哪能這麽料事如神,便是我,也做不到這一點啊。”肅卻依舊很是散漫的變相自誇了一句。
“你難道察覺不到氣氛的異常麽。”楚尋皺眉問道。
肅卻聞言忽然輕歎一聲,便就沉默下去。楚尋歪頭看他,很是不懂這貨又怎麽了。
“公子,實不相瞞,我感覺你最近好像有些優柔寡斷。這和原來那個你很不相像。”肅卻麵帶憂慮的說道。
聽得此言,楚尋微微一怔,旋即回思片刻,認為肅卻說的的確很有道理。
“我知道這是因為什麽,胡萬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顧盼兮也差點受到牽連,還有諸多亂七八糟的事都在接二連三的發生。這些事讓你開始擔心,害怕失去身邊每一個人重要之人。所以但凡遇到重大事件,你總會瞻前顧後,我說的對吧。”肅卻難得正經一回,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出一種恍惚的寥落。
楚尋看他兩眼,捫心自問,自己以前的確不是這樣,雖說並非那種衝動之人,但也算是殺伐果斷了。
“公子,有時候老天最喜歡捉弄人,你越是害怕失去,越想極力保護,他便越要讓你失去。”肅卻幽幽說著,好似陷入什麽回憶。
沒錯,楚尋千擔心萬憂慮,甚至不遠萬裏的把大掌櫃勞煩過來,但結局呢,依舊是沒能解決胡萬的問題,甚至還差點殺掉顧盼兮。雖然這並非楚尋導致,但卻也能證明,他再怎麽小心翼翼再怎麽重視,該發生的還一樣會發生。該接受的,也必須的接受。
“我懂了。”眸底閃起一絲明亮光芒,楚尋正色說道。
“懂了就好,哈哈。”肅卻又恢複了原來模樣,開始不知所謂的賤笑起來。
楚尋皺眉看他一眼,心說這貨剛才一臉正經多半是強裝出來的……
“先抓個守衛問問禹州太守的住處。”
兩人悄然向正殿方向靠近,找準機會,將巡邏隊末尾的一名兵卒擄至隱蔽處。
“你敢大喊大叫,老子就殺你了!”肅卻裝出一副凶狠模樣,然而他長得太多儒雅,實在是凶狠不起來。
不過這並不影響審問的效果,兵卒毫不猶豫的驚懼回道:“在,在正殿!”
“有多少人從旁護衛?”
“這個小人真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
“真……”
話沒說完,楚尋已然將其一掌拍昏,知道在正殿就足夠了,因為不管正殿有多少人馬,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便是龍潭虎穴,也絕對不能退縮。
“哈哈,咱們的公子終於是回來了。”肅卻笑道。
沒錯,經肅卻剛才那番話後,楚尋算是將心結解開。若放在一個時辰前,他也許還會繼續詳細逼問,但現在,他不會了,這才是原來的他。
目光鎖定通火通明的正殿,兩人持劍在手,直接從陰暗處走了出來……
而幾乎在楚尋和肅卻從暗處走出的同時,大殿中便響起一道蒼老卻不失威壓的聲音來:“老夫,等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