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皇庭的弱點
從中軍大帳回返本部的路上,大家都是心情舒暢,也包括楚尋。
其實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以雙方性命為注,剛才那個賭約,著實很是過火。但過火也就過火了,很多時候人活的不就是一口氣嘛,本來這件事隻是肅卻等人和那些將領之間的口角,楚尋和朱佲兩人是雙方的代表,一人站出來說一句軟話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可他朱佲不但沒有,反而極力庇護自己的下屬,並且用狗和仆奴來羞辱肅卻媚舞,這楚尋可就忍不了了!
再加上他倆之間本就有些較勁,這種較勁在此之前是正麵的,能夠互相推動對方前行的較勁,而在此之後,可就變得有點胡鬧意味了。
可胡鬧又怎樣,處處都瞻前顧後,還談什麽真性情!
當我的麵辱我兄弟,管你是皇子還是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給你捅個窟窿出來。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楚尋長舒一口氣,道:“這下可有的忙了。”
肅卻和媚舞心情大好,從一旁應和道:“好生解氣,公子放心,這賭約咱們肯定贏。”
“何以如此自信?”楚尋歪頭看向肅卻,這貨的角色相當於智囊,他既然如此說話,必定就是有他的道理。
“哈哈,我說我就是隨口一說,行不行?”
楚尋白他一眼,估計肅卻真的隻是隨口一說,攻克鎮南關都是一道難題,更別說深入腹地打進辰王老巢了。最主要的問題還是他們兵力太少,又幾乎沒經曆過戰陣,這是最大的且無法迅速解決的弊端。
不過世界上的事都是有對立麵的,有壞處必然就有好處,他們的優勢也是在於這一點。人數雖少,卻都是精英。雖沒經曆過什麽陣仗,但卻擁有絕對的團結心和紀律性,也就是三大要素之一的“人和”。
當然了,人再和也還是無法抹去人數上的劣勢,攻城拔寨是想都別想了,眼下楚尋要做的便是製定各種突襲戰略,爭取一路上風卷殘雲的攻入南地腹地,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也不和他對纏鬥。
這算是他們目前能夠想到的唯一可行的戰略了。畢竟一千五百人都是固玄境玄修,若打快仗,相信辰王方麵很難有人能夠阻擋,就算衝入萬人大陣,理論上也能夠來去自如。
所以,楚尋要擔心的便是那最後一戰,也就是攻入腹地之後,麵對辰王老巢“龍骨城”該如何是好。
那裏是終點,不擒殺辰王你打的再快也沒用,屆時展開拉鋸戰,人數的劣勢便會清晰暴露出來了。
當然了,說的簡單做起來難,眼下也不過是想想而已,想要打到龍骨城附近,其中會有怎樣的變數,誰也無法保證。
走一步看一步那是臭棋簍子,走一步看一百步那是優柔寡斷,有一步看三步才是真正的高手。
楚尋現在無需思考太多,隻要把眼前幾件重要的事解決好,便算是成功的開始了。
這一點他很清楚,而且他也知道什麽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出征在外必須要保證無有戰陣之外的掛念,他的掛念便是胡萬和顧盼兮,這兩人必須平安無事。
第二,須得盡可能搞清楚戰場遇到的神秘人影的身份,不說知己知彼,最起碼不能連潛在敵人是什麽來路都稀裏糊塗。
第三,不管他和朱佲現在是什麽樣的關係,但兩人之間必須要保證不會針對對方,古往今來,喪命於同陣營下絆子的名將著實不少。這一點楚尋肯定能保證,朱佲自然也不至於如此卑鄙,但楚尋信不過朱佲手下那幫貨色。
隻有解決這三點,他們才能夠采取長途奔襲的戰略,毫無後顧之憂的深入到敵方腹地。
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己方陣地,楚尋第一件事便是前往胡萬所在的大帳,不僅是要探望胡萬的病情,顧盼兮也肯定在那裏。
見得楚尋回來,顧盼兮又是一幅偷偷摸摸的樣子,將手裏的東西藏在身後,然後趁他不注意貼身放好,這才過來與他說話。
“別藏了,我看見了。”楚尋先觀望了胡萬的病情,後者沒有好轉但也並無惡化。
“你看見什麽?”顧盼兮翻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副打死也不承認的表情。
“不就是繡了一個香囊嗎,用得著遮遮掩掩啊?”楚尋沒太看清,他是猜的。
“不是!”顧盼兮依舊狡辯,然而她繡的的確是個香囊,但單論賣相,任誰看也肯定不是香囊。
“你看這是香囊嗎,你家香囊長成這樣呀?”顧盼兮將香囊取出遞到楚尋麵前,質問道。
這呆貨怎麽還挺自豪似的……
楚尋接過打量幾眼,著實是無法反駁啊,人家的香囊都是小巧秀氣,她這隻……無法形容。
“行了,看你費這麽大力氣繡了兩天,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楚尋隨後掛在腰間。
顧盼兮一怔,旋即小臉微紅,低聲道:“不要臉,誰說是給你的。”
楚尋嗬嗬一笑,不是給他還能給誰,還不承認了。他不想就這個話題下糾結下去,香囊也沒還,不管再醜,那也是顧盼兮親手為自己繡的,就算再醜三分,心裏也是一樣的甜。
“胡萬怎麽樣,我不在的時候沒出現什麽異常吧?”
“說夢話算嗎?”顧盼兮問道。
“算!”楚尋臉色微凝,別說夢話,便是哼唧幾聲,那也是有可能成為突破口的存在。
隨後顧盼兮將胡萬的有聲有色的學了一遍,內容很是含糊,因為胡萬說的就很含糊,大概提到了什麽冥魔,什麽“古”的。
楚尋雖聽得雲裏霧裏,但冥魔二字卻是讓他心頭一震,很顯然這兩個字絕非尋常。
將這兩字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無論是正統史書還是野史,楚尋並沒能找到蛛絲馬跡。隨後四劍奴各自前來,問過他們亦是無有進展,無奈之下便隻能等大掌櫃前來。
是夜,楚尋本部舉行了一場慶功宴,取勝的喜悅必須要分享給兄弟們,這很重要。
當然了,慶功宴是慶功宴,該有的巡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謹慎。取勝之後放鬆警惕遭到敵軍反撲突襲的事例,古往今來亦是不少,楚尋不會犯這種錯誤。
索性辰王並沒有任何動作,否則今晚又是一波損兵折將。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時分,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向楚尋本部摸來,沒還等靠近寨門,便可崗哨擒住。
崗哨將此人押至楚尋大帳,楚尋定睛一看,卻是朱佲手下的一位謀士。
“老朽見過公子。”謀士躬身拱手,這禮數,比起昨天簡直是天差地別。
楚尋打量他幾眼,笑道:“老先生這是何意,來刺探敵情?”
敵情很顯然是諷刺,謀士老臉一紅,道:“公子說笑了,老朽思來想去,昨日諸位同僚所言所做卻有不妥,而且老朽也知道,您和皇子殿下的賭約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所以……”
“所以什麽?”實際上聽到這裏楚尋已經猜到對方來意,無非便是希望自己收回賭約。不過這件事在楚尋看來並不可能,最起碼自己不會主動收回賭約,若朱佲有心求和,他倒也不會為難。
“所以老朽懇請公子收回賭約。”謀士將頭埋得更深,顯然自己也知道這句話和放屁沒什麽兩樣。
“你覺得可能?”楚尋笑道:“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和朱佲設立此等賭約,他若是贏了,再好不過。但他若是輸了,那就得自戮以應約,到時候青霄皇怪罪下來,你們就是監護不利的責任,估計也得掉腦袋是吧?”
謀士聞言身子微微顫動一下,他來之前,覺得楚尋不過一介武夫而已,拿的了首勝那是勇猛,和心機沒什麽關係。憑他這三寸不爛之舌,再輔以家國大義、九州安寧之類的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絕對能夠將此子說服。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他所求的便是楚尋所說。什麽家國大義九州安寧,實際上這老家夥就是害怕受到牽連。
心思被人看穿,謀士便更不敢抬起頭來,他那張老臉都紅的跟猴屁股似的了,哪好意思抬頭。
“本公子也不為難你,若你們能夠說通朱佲,此事可以做罷。”楚尋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但你記好了,你們的皇子在我眼裏隻是朱佲而已,別指望著讓本公子在他麵前低頭。”
謀士唯唯諾諾,再度行禮之後趕緊退走。
待得謀士走後,楚尋便開始召集四劍奴研究進攻策略。可沒研究多長時間,便又有人朱佲方麵的人員前來,這次來了倆兒,說的也是這件事。
隨後,在這一天的時間裏,登門造訪者多達十幾人,有謀士也有將軍,甚至連這個還沒攆走,那個已經來了的尷尬情況。
楚尋不勝其煩,最終告知崗哨若再有人靠近寨門便直接攆走,如此才得以“安寧”。
坐在軍帳之中,楚尋突然覺得很好笑。仔細想想,這都是些什麽人呀,有這樣的下屬,他都替朱佲感到悲哀。
但往更深層次去看,卻能透過表象看到皇庭的不穩定因素,文武將臣潘生怕死,原來皇庭固若金湯的外表之下,內裏卻早已千倉百孔了……
此事楚尋看透無妨,隻求別被辰王看透就好,否則便是契機。雖然楚尋對皇庭沒什麽好感,但最起碼和辰王比起來,他還是得傾向於前者。
“不行,不管怎樣,此事須得提醒朱佲一聲,個人恩怨是個人恩怨,我得公私分明。”
如此想著,楚尋便深夜造訪朱佲去了。由於此事涉及的皇庭將臣太多,便須得隱蔽相談,所以楚尋選擇避開守衛偷偷摸到中軍大帳附近,但到得近前卻忽聞軍帳之中傳來話語,楚尋聽罷,臉色登時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