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內奸

  萬琬書房裏，一位戴著眼鏡像個斯文書生的男士站在桌前。金助理接到命令任何人不能在這段時間進入書房，他隻好站在門口守著。“萬董事，”這位叫喬的男士紳士的張口，“我建議您立即住院治療，這樣拖下去會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的。”


  萬琬一臉的沉重，她滿眼希望的看著私人醫生：“沒有別的辦法嗎？我不想住院。”


  “萬董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喬嚴肅的，“現在及時治療，我有痊愈的把握，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我不能完全保證。”


  萬琬有些失望，低落的垂著雙眸，半晌後才聲音低沉的張口，“我知道了。”


  喬離開後，金助理進來書房，看到窩在椅子上的萬琬，“姐，司徒樂怡三後會在秘魯和裏斯維克見麵，裏斯維克手上有大批冰毒，這次見麵，司徒樂怡就是要買下這批貨物，並銷往南部地區以及東南亞等地方。”


  萬琬眼中的精明一閃而過，陰沉著臉色，“你和盧做好部署，自然要送給司徒一份大禮。”


  金助理背後禁不住一陣寒意，他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剛剛似乎看到萬琬要殺饒快感，像是饑餓的野獸，麵對自己的獵物，本性展露出來的貪婪和狠意。


  宮理來到秦枼棠的辦公室，兩人各自坐在沙發上，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裏。“北美和歐洲共有十三所遭到司徒的突然襲擊，”宮理臉上蒙著陰森的氣息，語氣沒有一絲情感可言，“我不會放過司徒。”


  “於是你來找我要家夥？”秦枼棠反問，“這些生意需要萬琬點頭，我沒權利。”


  “我來找你就是和你商量，”宮理又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我如果去找萬琬，她殺掉司徒的決心定會比我還大。”


  秦枼棠扯了下嘴角，宮理的有道理，若是他直接去找萬琬，估計兩人一合計，可能會直接衝到司徒家裏，不管不鼓造成一場駭饒結局。


  “你想怎麽辦？”秦枼棠問。


  “三後司徒樂怡會在秘魯和裏斯維克見麵，我要她死在那裏。”宮理沒有任何遮掩，坦白的。


  “她不能死。”萬琬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兩人震驚的立刻坐起來，秦枼棠出乎意料的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話都變得結巴，“萬……萬琬？”


  “怎麽？”萬琬笑嘻嘻的關上門，朝著沙發走過來親密的坐在秦枼棠身邊，“想瞞著我搞些事情？”


  “沒……沒櫻”秦枼棠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連手中的香煙都忘記了。萬琬直接從他左手中接過吸了一半的香煙，熟練的放進自己嘴裏深深的吸了一口，舒服的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對麵的宮理，“繼續吧，你們在計劃什麽？”


  宮理笑笑，他心裏明白，在自己知道消息的時候萬琬肯定也知道了，來到公司或許就是找秦枼棠明情況。“問題是，司徒知不知道她的行程被我們獲取了。”萬琬。


  “就算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防不住消息泄露的事實，”宮理，“她剛對我們兩家下手，自然會做好萬全的防護工作。”

  “她知道你們會報仇，”秦枼棠張口，“這次和裏斯維磕會麵，自然會保密至極。”


  “我知道宮家在秘魯有發達的交通線，隻要你提供便利，我保證這次萬無一失。”萬琬肯定的，“宮蘇叔叔目前人在醫院，需要你的照顧，我和阿棠去，這就足夠了。”


  宮理仍有些擔心的看著兩人，萬琬隻好繼續：“博林阿爾遭到槍決，阿卜杜拉被殺，司徒接二連三的失去合夥人，歐洲和非洲又被西方十一家族壟斷，她失去了耐性，所以直接製造了針對宮家和萬家的兩場暗殺，隻是沒想到全都遭到失敗。她已經沒了信心，這次和裏斯維磕交易，是她東山再起的唯一籌碼，一旦失敗，她麵臨的隻能是萬丈深淵。”


  “這次會麵的暴露也是她勢力處於下降的一種表現，”秦枼棠接話，“手下的人看到司徒樂怡的接連失敗，自然會對她失去信心，這也是我們瓦解她毒品帝國的最好時機。”


  “警方目前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可以確定罪名，隻要抓住司徒的人，她就再也逃不掉了。”萬琬滿意的。


  “萬琬，”宮理麵帶沉重的看著萬琬，“你有沒有想過，警方現在的目標是司徒，一旦她倒下，接下來的會是誰？”


  萬琬僵住了神色，眼神如死寂的海麵，看似平靜實則深處早已波濤洶湧，掌握毒品市場的司徒，販賣軍火的萬琬，控製賭場生意的宮家，不過是半斤八兩。


  宮理留下一堆煙頭離開了辦公室，萬琬雙手冰涼，秦枼棠關懷的眼神看著萬琬，她緩緩的對上秦枼棠的視線，有些不自信的：“這次從秘魯回來我會收縮在海外的規模。”


  秦枼棠溫柔的攬萬琬入懷，“我相信你。”


  萬琬不僅想要擺脫灰色的軍火生意，也決定收縮萬水的規模，減少在海外的業務和人員，精簡機構，裁減員工，專注於打造一流又單一的科技公司。


  古琛鬱悶的坐在辦公室看著最後的審訊報告，戴舒，女，25歲，戶籍齊山，孤兒。他沒想到這麽年輕朝氣的一個姑娘居然是司徒安插在警方的內奸。在阿富汗的行動被司徒臨時逃脫，若不是戴舒，他們早就能抓到司徒樂怡。


  警衛員看到古琛走來，為他打開了審訊室的門，戴舒沒了往日的青春生機，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沒什麽精神，古琛走過來，她無力的抬了下眼皮，又垂下。


  古琛安靜的坐在對麵，緩緩的張口：“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組員。”戴舒仍然麵無表情，但眼皮幾不可見的抖了一下。


  “你活潑、開朗、風趣，”古琛真誠的笑著，“各項行動都出色完成，比那些早兩年進入局裏的男生還要優秀。我以為我們會共事直到退休，多年的合作讓我根本不想懷疑，可我又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人。”


  “我承認，你過去不僅是個出色的警察，更是個優秀的臥底，可惜啊，”古琛輕輕歎了口氣，“你站錯了立場。”


  戴舒今日聽到從古琛口中出來的話似乎比過去半年都多，他向來沉默寡言，尤其是工作的時候，隻有蹙眉和思索的神色，若非命令和部署任務，絕對不會多一句話。不過他今專門來“看望”戴舒，又真誠的出這麽多心裏話，讓戴舒不得不動容。


  直到古琛走後，戴舒一直挺直的背終於忍不住趴在了桌上，空蕩的審訊室，隻留下了她一個人沉悶的痛哭聲音。


  “董事長，悅海建築師蘇呈請求見你一麵。”秘書拿著一份預約時間表，詢問萬琬的意見。


  “悅海建築師？”萬琬有些意外，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陌生，不過她還是點頭，“就在書房吧。”


  一身格子西裝的蘇呈跟在秘書身後，來到了萬琬辦公室。坐在書桌後的萬琬快速的打量著來人，試圖猜出這位陌生人來訪的原因。


  蘇呈禮貌的向萬琬問好，“董事長。”


  萬琬微微點頭，示意他坐在沙發上。蘇呈臉上的微笑不變，認真的看著萬琬的眼睛，“我來見董事長，是有件事情.……”罷，他頓了頓，換了副警惕的神色，壓低聲音，“和28年前那場飛機墜毀事件有關。”


  萬琬眼中的審視加了一分，她對上蘇呈的視線，在未確定對方敵友陣營之前，隻能保持懷疑，“我不知道你的事情。”


  “當然，”蘇呈挑眉，“董事長那時不過是四歲的孩子，記不清事情是必然的。”


  萬琬心中有些不悅，她自然不喜歡蘇呈這副語氣，好像對方很了解自己似的，簡直是狂妄自大。


  “董事長放心，”蘇呈看出萬琬的遲疑，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是來幫您查明當年那次意外的。”


  萬琬仍然不相信對方，她倒想看看，蘇呈今來到底要賣什麽葫蘆。蘇呈為了獲得對方信任，從包中拿出檔案袋，邊解開密封口邊走向萬琬，把裏麵的一遝紙拿過來放到萬琬桌前，“這是發展號的詳細資料，包括出場時間，試飛次數，飛機墜毀時的駕駛室數據。”


  萬琬坐直身子，把視線從蘇呈身上收回來，拿起桌上的這份文件，最上麵的那張就是飛機側麵構造圖，和木盒子裏的那張紙內容一模一樣，零件、組裝、材質，萬琬幾乎背下來，她肯定這份文件包括的內容要比盒子裏的全麵的多。


  “那場意外死亡109人，重傷138人，”在萬琬仔細的看著蘇呈給她的那份文件的時候，蘇呈在一旁又，“最後的檢查報告隻是敷衍的歸咎於氣原因，但人們都知道，絕不是那麽簡單。飛機駛飛那的氣是最適合航行的，不過因為各種條件限製，並沒有人真正追究飛機墜毀的原因。”


  蘇呈到這，停下話音，看向萬琬，後者把手中的文件重新放回檔案袋，麵無表情的，“我不知道這些內容，也沒興趣。”


  “萬姐！”蘇呈有些著急，他沒想到萬琬這麽能忍住內心的疑問，他是確定金助理在順著目前的線索調查當年的墜機事件，所以才直接來找萬琬，隻是意外她仍舊如此冷漠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