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焉壞的李泌
靖安司的殿內氣氛凝重。
李泌對著張敬講述道：“寶二年，朔方留後院傳來一份密奏，西域有數批狼衛失蹤，潛入長安，恐有大謀。朝廷命靖安司徹查。靖安司密查數月，得知西市有狼衛出沒，出大價錢雇人帶他們入城”
崔六郎除了放私錢外，還是西市出名的牙郎，非常熟悉那裏的情況。所以靖安司才選擇他作為暗樁。但是後來計劃遭到泄露，崔六郎遇害，曹破延從圍堵中順著貨棧的密道逃跑
在崔六郎的帶領下，那支曹破延一行人偽裝成商人的駝隊過了西市的坊門，順著檻道魚貫而入。
過了檻道，迎麵是一個寬闊的十字路口，東、南、西、北四條寬巷的兩側皆是店鋪行肆。從絹布店、鐵器店、瓷器店到鞍韉鋪子、布糧鋪、珠寶飾鈿鋪、樂器行一應俱全。這些店鋪的屋頂和長安建築不太一樣，頂平如台——倒不是因為胡商思鄉，而是因為這裏寸土寸金，屋頂平闊，可以堆積更多貨物。
此時鋪子還未正式開張，但各家都已經把幌子高高懸掛出來，接旗連旌，幾乎遮蔽了整條寬巷上空。除夕剛掛上門楣的桃符還未摘下，旁邊又多了幾盞造型各異的花燈竹架——這都是為了今晚花燈遊會而備的。此時燈籠還未掛上，但喜慶的味道已衝而起。
“咱們長安呀，一共有一百零八坊，南北十四街，東西十一街。每一坊都有圍牆圍住。無論你是吃飯、玩樂、談生意還是住店，都得在坊裏頭。尋常晚上，可不能出來，會犯夜禁。不過今不必擔心，晚上有上元節燈會，暫弛宵禁。其實呀，上元節正日子是明，但燈會今晚就開始了……”
崔六郎一邊往丙陸貨棧走，一邊為客人熱情地介紹長安城裏的各項掌故。曹破延左右掃視，眼神始終充滿警惕，如同一隻未熬熟的猛鷹。周遭馬騾嘶鳴，車輪轔轔，過往行旅都在匆匆趕路，沒人留意這一支的商隊。
曹破延並不知道，他和崔六郎的這一行人，被不遠處望樓上的武侯盡收眼底。（望樓是一棟木製黑漆高亭，高逾八丈。原來的作用是做火警用的，後來被靖安司征用了。望樓武侯都經過精心挑選，眼力敏銳。不僅配備強弩而且還都是經過戰爭的老兵。是一等一的精銳，也不為過。）
“他們進入貨棧以後呢？”俯瞰長安沙盤的張敬問道。
這個沙盤上長安一百零八坊和二十五條大街排列嚴整如棋盤，就連坊內曲巷和漕運水渠都纖毫畢現。當真可以用巧奪工來形容。
聽到張敬的話，李泌看了一眼崔器。崔器會意上前道：“我命副隊黃三先行探聽虛實，然後帶人突襲，破門隻花了十個彈指，全滅敵人在二十六彈指之內”
“如此精銳，在京城諸衛中成績已經是卓越的很了。”張敬誇獎道。
“可還是折了副隊黃三及我阿兄及及崔六郎！”崔器思考了一下用詞道。
“那曹破延又是如何逃脫的？”張敬好奇的問道。
崔器：“丙陸貨棧私挖了一條緊貼坊牆的暗渠直通廣通渠”
崔器的話沒有完，就被李泌打斷道：“廣通渠從西市流出之後，連通永安渠、清明渠，更遠處還連著龍首渠和宮渠，流經的裏坊多達三十餘個，跨越大半個城區——換言之，隻要曹破延潛水遊過西市水門，就可以輕鬆脫出包圍圈，在全城任何一個地方上岸。”
道這裏，李泌長長歎了一聲道：“本來是請君入甕，現在反倒成了引狼入室……”
張敬知道這句話的嚴重性。曹破延乃是狼衛。而狼衛的強大作為曾經邊軍，張敬自然清楚他們的凶悍、強大。而曹破岩展現出的狡猾和極強的瞬時應變，讓人膽寒。這麽一個居心叵測之人在上元節前夕闖入長安城，誰也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報”持簡高呼，那洪亮的嗓門響徹殿內。“陸長寧持刀在右相府待了刻。現在人往京兆府而來。”（十二個時辰，大約是九十六刻。一刻約15分鍾。）
“今可是上元節燈會，現在街上處處都在紮燈布置。若是出動大軍，隻怕既然右相府沒有人報案，暫且就不管他。通知望樓時刻注意陸長寧行蹤即可。”李泌麵帶笑容的道。
張敬看了李泌一眼，知道這個白臉也是焉壞焉壞的。不管怎麽樣，陸長寧可是持刀闖入當今宰相的家裏去了。你們至少應該問問吧。如此視而不見，肯定是別有內情啊！
其實張敬不知道的是，此時太子與右相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兩方勢力差不多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而李泌就是太子李亨一黨的鐵杆！
所以在李泌的心裏，陸長寧如果要是殺了右相林九郎，不定他會興高采烈的放鞭炮慶祝呢？
“八個時辰之內，捉到狼首曹破延，你能做到嗎？”看到張敬的眼神，李泌請咳一聲，轉移話題道。
“長安有一百零八坊，想在八個時辰之內找到人，神仙也沒辦法。”張敬攤開雙手，懶散的道。
李泌的臉色陰沉起來道：“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開出你的條件！”他不相信張敬會放棄這個機會，因為他有牽掛的人。
張敬思考片刻道：“你過，事情辦成了可活當真嗎？”
“當真。”李泌堅定道。
看著李泌那真誠（偽裝）樣子，張敬心動了。
其實張敬不知道的是，自己被李泌給欺騙了。李泌給刑部的文書是提審文書。也就是，用完了張敬，還是把他還給刑部的。
陸長寧沒想到，他踹了林九郎一腳，反而把任務給踹出來了。
任務很簡單，也可以很難。要保住長安百萬百姓的安全。
怎麽保？如果是之前，陸長寧會直接找到徐斌和龍波，然後殺了他們。可是現在，他忽然疑神疑鬼起來，怕自己一不心就落入了徐斌的算計裏。
一想起，陸長寧就肝顫。特別懷戀在慶餘年的日子。下無敵多好，知道你有問題，幹了再，管那麽幹什麽。
這就是所謂的遇事不決，莽一波！！
現在，真心的不行啊！被軍隊一圍，近身纏住，遠程攻擊。沒有金剛狼體質，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耗死陸長寧。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現在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是個紙老虎。裝1起來，大家還是願意給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