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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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很多種,性格不同,走的路也就不同。有些人心懷天下,振臂一呼天下群雄響應,這種人就適合做領袖;有些人怡然自得,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也能過的有滋有味,這種人就適合做普通人。楚越就是後面這種人。

  楚越是溫衡和邵寧這群弟子中最努力最勤勞的一個,她天分並不高,天生五靈根。這種靈根被很多修士看來是垃圾靈根。可是她卻能將劍意淬鍊到大圓滿。她對自己在修為上要求極為苛刻,但是在生活作風上,她又是個洒脫的姑娘。

  她愛喝酒,有什麼不開心的,喝一杯醉一場,醒過來就又是開心瀟洒的楚越了。宗門裡面的小輩特別喜歡找楚越論道,因為楚越表現出來的永遠都是那麼的積極樂觀。雖然有時候會因為貪杯誤事,不過她是兩宗的寶貝,師兄弟們都非常信任她。

  現在,瀟洒的楚越變得沉悶了,只因她飛升之後過的不好。

  楚越飛升之後來到的懸空島名為上弦,上面第一大宗就是驚蟄樓。和清崖子的遭遇類似,楚越到了驚蟄樓之後只想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她比清崖子好的一點是什麼呢,是她來到上弦沒多久,就遇到了驚蟄樓的內門大比。有人要挑戰驚蟄樓的上一任宗主取而代之。

  楚越本想看個熱鬧,然後一看之後發現,哎嘿,上一任宗主和他的挑戰者都好弱。然後楚越就自告奮勇的上去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兩個威望極高的人給打趴下了。本以為從此之後一帆風順飛黃騰達走上人生巔峰,卻不料,這才是楚越悲劇的開始。

  驚蟄樓不是上清宗,楚越上位之後雖然做了宗主,可她在驚蟄樓根基薄弱,宗門的大小事務都被前掌門的心腹弟子牢牢把持著。楚越也努力過,可她在上清宗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一段時間下來,她到處碰壁,被碰的灰頭土臉的。

  雖說她堅持將驚蟄樓改名成了上清宗,可是,只有楚越的上清宗,不是她想要的上清宗。驚蟄樓的山水她不熟悉,驚蟄樓的人,不是她熟悉的,她孤立無援,她茫然孤獨。

  姬無雙佔了隔壁的山頭之後,她當時有了一種找到組織的感覺。可姬無雙和她沒共同語言,剩下的三個劍仙又是一個她說不上話的鐵三角。楚越覺得她太孤獨了,這輩子的孤寂,就在飛升之後全襲來了。

  溫衡隨著楚越兩站在驚蟄樓的主峰上時,一出傳送陣,溫衡就嗅到了一股肅殺之氣。細看,主峰上面的樓掛了個不倫不類的牌匾,牌匾上寫著三個字——凌絕頂。一看這字就是楚越寫的,狂放不羈瀟洒肆意。

  凌絕頂是老邵的行宮,溫衡無數次在凌絕頂上睡過大覺。可眼前的行宮和老邵的行宮完全不一樣,這裡看不出一絲凌絕頂的感覺。主要是因為驚蟄樓都是丘陵,沒有上清宗那般氣勢磅礴的山脈。

  傳送陣旁邊站著一個手足無措的劍童,這劍童看到楚越出來就著急的說道:「掌門,您可回來了。老掌門和大長老他們發難,正在無畏峰開會準備討伐您哪!」楚越冷靜的點頭:「我知道了,多謝你。」小劍童慌忙的行了個禮,然後轉頭離開了。

  楚越眉眼暗淡的對溫衡說道:「溫老祖,讓你見笑了。你看,我真的很沒用,區區一個懸空島都對付不來。」楚越眼中有難堪和痛苦閃過,她要是有她的師兄弟一樣有治世之才就好了,或者像姬無雙他們一樣,能足夠強悍,強悍到沒有人敢在他們面前說一句反抗的話就好了。

  楚越悶聲道:「我改了驚蟄樓的名字,換了主殿的牌匾,想著師尊和師兄弟們如果過來,一眼就能知道這裡。可是,這裡終究不是上清宗,我還是搞砸了。我強悍不足,懦弱又不甘,老祖,我真的……挺失敗的。」說著,楚越眼中有水光閃動,她真的委屈了。

  這段時間她在驚蟄樓做的事情,比在上清宗的時候做的事更多更累,可是她卻始終得不到肯定沒辦法穩定驚蟄樓。她甚至覺得,她是個無能的人,只是走了狗屎運佔了掌門的位置。可是至始至終,她只是個被架空的掌門。

  溫衡笑著拍拍楚越的肩膀:「誰說你失敗的?你這不算什麼,我跟你說,知道我撿到不凡的時候他在幹嘛嗎?」楚越尷尬的扭過頭擦擦眼睛,然後綻開笑容:「溫老祖遇到大師兄啦?他在幹嘛呢?」

  溫衡道:「不凡被人陰了,被人從背後捅腰子,我和老邵找到他的時候,他躺在山洞裡面都快成乾屍了。」楚越一驚:!!!還能這樣??

  溫衡又笑道:「知道我遇到狗子和天笑的時候,他們在幹嘛嗎?」楚越眼中亮起了光,溫衡笑道:「這兩個為了能開飛仙樓,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他們把雲清給他們準備的飛升大禮包都賣了,坑蒙拐騙才得了開飛仙樓的第一桶金。」

  溫衡安慰道:「小越你和他們相比,一點都不失敗。溫老祖我才失敗,可是那又能如何?我不是照樣好好的找到了你們嗎?」楚越眼眶微微紅了:「溫老祖……」

  溫衡道:「融不進驚蟄樓,咱就不融入,這本來就不是上清宗,就算掛著上清宗的名字,大家都不在,這就只是個空殼。我們小越已經做的很好了,你看,你改了驚蟄樓的名字,老邵要是到這裡,一下就能找到你。你很努力了。」

  楚越笑著低下了頭,她偷偷的擦擦眼:「溫老祖,謝謝你。」她見過太多的師尊嫌棄弟子無能,她也知道自己沒什麼大能力,以前在上清宗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拜入了最好的師尊門下,有世上頂好的師兄弟。

  溫衡抬頭看了看牌匾:「這樓這麼丑,牌匾上面的字這麼好看,配不上牌匾。」溫衡運起靈氣將寫著凌絕頂三個字的牌匾拆下,他問楚越:「這樓以前叫什麼名字來著?」楚越道:「叫玄月樓。」

  溫衡嘿嘿一笑:「那就給它恢復,讓老祖我一展身手。」片刻之後,狗爬一般的玄月樓三個大字就掛在了樓前,溫衡心滿意足的看著牌匾上面的字:「哎喲,看看,老祖我的一手墨寶,氣勢磅礴,掛在這裡真是委屈了我的字。寫的真好!」

  楚越噗呲一下笑了:「老祖的字越來越好了!」溫衡拽拽的:「是啊,都是你們師母教導有方。」

  溫衡見楚越笑了,他也就放鬆下來了:「來,接下來讓我們去會會玄月樓的前任掌門和長老,不是說要叛變的么?想叛變,也要掂量掂量啊。那什麼峰在哪裡?」

  楚越指著東南方向在山林中的一棟硃紅色的行宮道:「那裡就是無畏峰的赤月樓,自從我佔了玄月樓之後,他們議事就改到了赤月樓。」

  赤月樓大門緊閉,大概是覺得楚越不在,也沒設結界。站在門外神識一掃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況,前任掌門玄月真人和挑戰他的大長老楊真人正站在大殿中情緒激昂。溫衡覺得,這群人應該是看到楚越來了,因此更加激動了。

  楊真人是個矮胖的男人,他挺著大肚子,感覺下一秒滾圓的肚子就會拽著他向前傾倒。

  然而他依然堅強的站著,像是個球一樣在大殿中手舞足蹈道:「那楚越自從佔了我們驚蟄樓,就不務正業終日飲酒作樂,我們不能讓驚蟄樓的萬年基業被她一個黃毛丫頭毀了!玄月掌門,你怎麼看?」

  玄月真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手中握著一柄拂塵,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玄月真人道:「楚越做驚蟄樓掌門,我倒是沒意見,只是此女豪放不羈,言談舉止猶如山野丫頭,實在難以撐起我驚蟄樓啊。」

  說完這話之後,下面的核心弟子和長老就開始暢所欲言了。這個說:「上次我看到楚越大半夜躺在玄月樓頂喝得伶仃大醉,半點女子的端莊都沒有。」「這還算好,前幾日我看到她在玄月樓接待隔壁的島主,那叫一個諂媚。好歹也是掌門,怎能如此沒氣度?」

  這些人你一眼我一語,連楚越在路上對人爽朗的笑都拿出來說事,說她不端莊,不能服眾。最後一群人竟然喊出了:「廢黜楚越上清宗門之位!」這樣的詞語。

  楚越站在無畏樓前,聽著裡面群情激奮喊著要換了她這個掌門,她羞愧的看了看溫衡,然後低下了頭。

  溫衡聞言再也忍不住了,他靈氣一震,赤月樓的大門猛地飛了進去,重重的砸在楊真人面前。楊真人和玄月真人嚇了一跳,他們沒想到楚越沒發難,楚越帶來的男人倒是發難了。楊真人和玄月他們擺好了架勢,頓時赤月樓中涇渭分明。

  溫衡笑吟吟的走到了赤月樓中,他拱拱手:「各位道友好,在下名為溫衡,是楚越的師尊。方才聽你們說了我徒兒那麼多不是,溫某在這裡,先給各位配個不是。溫某管教無法,導致徒兒在驚蟄樓惹諸位道友不快了。」

  溫衡笑著對楚越招招手:「來,小越,過來給各位道友陪個不是。」楚越看了看溫衡,她上前行了個禮:「對不起。」

  玄月上下打量著溫衡:「你是楚越的師尊?」溫衡拱拱手:「如假包換。」玄月哼了一聲:「果真有其師必有其徒,你一言不發就破門而入,有沒有規矩?」

  溫衡笑道:「這種小事玄月真人也要放在心上?修者不拘小節,我上清宗弟子修行的是心,可不是修行這些規矩。再說了,我覺得我徒兒人見人愛乖巧可愛,而溫某也是謙謙君子溫文爾雅,我們師徒再正經不過的人,一般情況下還是懂規矩的。再說了就算真人有意見,當著我面說就是你的問題了。」

  楚越低頭又笑了,溫老祖開始胡攪蠻纏了。楚越深知,當溫老祖和靈犀老祖兩人胡攪蠻纏的時候,她師尊經常被氣的跳腳。

  玄月哼道:「不打招呼破門而入,這就是你們上清宗的規矩?」溫衡笑著搖搖頭:「所以說,你這話有問題呢。首先,這裡是什麼宗?這裡是上清宗,如果記得沒錯,我徒兒已經將驚蟄樓改名為上清宗了。你作為掌門小弟,非但沒有積極的響應掌門的號召,還當著掌門的面稱上清宗為你們。是不是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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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月面色一沉:「楚越她本來就不該改我驚蟄樓名。她才成為掌門,怎麼能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溫衡掏掏耳朵:「那我聽說,不知是哪個孫子一上位就將宗門改成了驚蟄樓,你猜猜是誰?」

  玄月漲紅了臉色,沒錯,他上位的時候也干過這事。不過他干這事的時候,他身後有很多師兄弟相助,楚越算什麼?她就一個丫頭片子,還想和他一樣?

  溫衡笑道:「這就是你不對了啊,只許你做不許她做,你比楚越還霸道啊。內門大比是你們自己提出來的,是你們技不如人輸給楚越。這才給了她上位的機會,溫某不才,願賭服輸這事還是能理解的。怎麼你們就不能理解了?」

  玄月被溫衡的話一堵,他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幾圈,一看就準備冒壞水呢。

  溫衡微微一笑:「方才,我聽你們喊得是,廢黜楚越上清宗掌門之職啊?難道你們不準備承認你們是上清宗的人?」

  玄月哼道:「楚越是上清宗掌門,我們是驚蟄樓,這有什麼衝突的?」楊逑也接話道:「我們驚蟄樓的信物可還是完好無損,上面可沒有上清宗三個字。」

  溫衡一愣問楚越:「什麼信物?」楚越也茫然的搖頭:「不知道啊。」

  楊逑驕傲的說道:「驚蟄樓的信物那是代代相傳,只有掌門才能擁有。你以為你得了島主令就算完了嗎?沒有信物,你就不是驚蟄樓的掌門!」

  溫衡一聽眉毛一挑,老傢伙原來在這裡放大招呢,合著楚越只是上清宗的楚越,他們都是驚蟄樓的人。楚越的一切他們都不承認,他們頂多劃出一個山頭給楚越,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溫衡也不惱,他依然慢條斯理的說道理:「楚越可是按照你們驚蟄樓的規矩選出來的掌門,你們怎麼現在開始反悔了呢?她當時勝出的時候,可是打敗了驚蟄樓的一眾弟子,你們當時不都親眼見證了嗎?怎麼現在都不承認她的掌門身份了呢?哦,讓我想想,一開始是覺得掀不起風浪,就算當上掌門也能任你們擺布?可是後來發現,她不是你們想要的掌門,所以現在在這裡集合在一起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呢?」

  還真被溫衡說中了,一開始楚越上位的時候,玄月真的想控制楚越做幕後掌柜。可沒想到楚越這性子無拘無束的,誰的話都不聽,他反而鬧了個沒趣。

  溫衡上前一步擋在楚越面前:「你們驚蟄樓的人真的挺……嗯……不要臉且無恥的。定規矩的是你們,破壞規矩的是你們。楚越沒上位之前,你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結果等她當了掌門了,覺得無法掌控了,就開始嫌棄她了?」

  玄月猛地指著溫衡罵道:「哪裡來的山野村夫,如此粗鄙!你們師徒一丘之貉,簡直髒了我驚蟄樓的清凈地!」溫衡會怕玄月的這點語言攻擊?他淡定的說道:「就事論事,激動個什麼勁,萬一腦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等下你掛了我還沒處說理去了?」

  楊真人猛地跳到溫衡面前:「呔!你徒弟是上清宗的掌門不假,可是你算是個什麼?你在上清宗有記名嗎?什麼都不是,輪不到你在這裡蹦躂。」

  楚越偷偷給溫衡傳音:「溫老祖,這楊逑最不是個東西,一開始就是他想要挑戰玄月要做掌門。我上位之後三番五次針對我,他斷我補給收我靈酒,還想找人來管教我。」

  溫衡收到楚越的傳音之後眼神不善的盯著眼前的楊逑,溫衡眯著眼睛:「我?方才不是說了么,我是楚越的師尊啊。楚越是上清宗的掌門,你們是上清宗的弟子,而我,是掌門師尊。這麼解釋還不懂?不懂的話旁邊站著別到處蹦躂,我看你再蹦躂下去就像河豚魚一樣,別漏氣了。」

  溫衡眉眼彎彎:「對不起啊,我這人說話直,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們聽著就是。你們也看到了,楚越是我徒兒,她在你們口中無禮,那我作為師尊,只會比她更加無禮。」

  楚越越聽越覺得溫衡的話哪裡不對,回味了半天,她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溫衡是胡攪蠻纏不假,他從一開始就在人身攻擊這兩人。這不是溫衡的一貫作風,楚越偷偷的看了看溫衡,只見他手裡捏著個畫本子,正照著畫本子上面的話在讀呢。

  楚越……捂臉。就說呢,溫老祖這人哪裡會想到這麼拐彎抹角強詞奪理的話來,原來正在現學現賣呢。

  溫衡指著玄月道:「你們驚蟄樓的人敢做不敢當,先讓楚越上位,后不承認她。現在一言不合想要罷免她?你們晚了,你們可知道,現在宗門大賽都結束了,楚越上清宗掌門的身份,已經得到十八島島主和承瀾仙尊的認可了。現在想要讓她下去,早之前幹嘛去了?」

  楊逑不屑道:「方才玄月掌門不是說了嗎?楚越是上清宗的人,我們是驚蟄樓。楚越和我們驚蟄樓沒有關係,你們要作威作福,去別的地方去!驚蟄樓由不得你們放肆。」

  楚越這時候覺得有點頭疼了,她一上位就改了驚蟄樓名字,還在島主令上寫了上清宗的名字覆蓋了以前的名字。她之前想著只是改個名字罷了,應該沒什麼問題,當時想的輕鬆,現在她就看出問題來了。

  上弦島上有數百個小宗門,驚蟄樓是最大的宗門。若是現在這群人咬定她和驚蟄樓沒關係,她的上清宗就成了不知名角落冒出來的小宗門,暫時頂替了最大宗門驚蟄樓。下次宗門大比的時候,只要玄月對承瀾說,上弦島的最大宗門依然是驚蟄樓,她就成了一個笑話。

  溫衡看了看對面的一群人:「原來如此,驚蟄樓掌門和長老的嘴臉真讓我大開眼界。你們一句話,我徒兒這段時日為上清,哦,驚蟄樓所作所為都化作了泡影。哎,果然是高招,溫某認輸認輸了。」

  玄月哼了一聲:「既然認輸了,還不趕緊帶著你徒兒滾出我們驚蟄樓?!」

  溫衡擺擺手:「不著急不著急,既然話都說道這份上了。我們師徒當然不會死皮賴臉的哭著喊著求著當你們驚蟄樓的掌門,不過,楚越在驚蟄樓受到的折辱和輕視,我這個做師尊的都要一一討回來。我徒兒做錯事,已經對你們道歉了。這是你們做錯了事,我也要同你們算算。你們敢不敢派個人來和我比試一場?」

  玄月皮笑肉不笑:「你算什麼東西?叫不上名號的人也配和我驚蟄樓的長老和掌門比試?」溫衡嘆了一聲:「那就是不能比試了?」

  楊逑道:「想要比試?可以,以上清宗的人的身份來踢館,我們驚蟄樓隨時歡迎,只要你有能力抵擋我們整個驚蟄樓的內門弟子,我們驚蟄樓就算讓你做掌門又能如何?」

  溫衡看了看楚越,楚越咬著牙:「溫老祖,咱不比了,我們離開這裡吧。反正已經找到了你,我們可以去找姬掌門他們。驚蟄樓的核心弟子三千三,不好對付。」當初她也是經歷了殘酷的車輪戰才傷痕纍纍的上位了,沒想到他們一句話,她就成了一個笑話。

  溫衡笑著摸摸楚越的頭:「他們說,你是野丫頭,你言語無狀,你粗鄙不堪……他們都在放屁。在我心裡,你和柔兒是天下最可愛的姑娘,他們欺負你,師尊我咽不下這口氣。老邵不在,我不能讓你被人欺負了去。」

  楚越眼中浸出淚花兒:「老祖!!」楚越哇的一下就哭了,在驚蟄樓宗門大比上,她傷痕纍纍的時候沒哭,在宗門大賽承澤界五島相比的時候,她墊底也沒哭,可是聽溫衡這麼一說,楚越心中的酸楚就嘩的一下泛濫了。

  她哭著撲到溫衡懷裡:「老祖,對不起,是楚越沒用,讓您也受到這樣的侮辱。」溫衡笑著拍拍她的背:「瞎說什麼呢,你已經做的夠好了。小越,老邵和我把你們教成了頂天立地言而有信的人,你有師尊教,可天下不見得其他人都有師尊。驚蟄樓的人是一堆小人,他們會付出代價。」

  玄月冷笑著:「說得好聽,就算今日你們隕落在赤月樓,又能如何?」溫衡眯著眼睛:「你只管試試。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你現在動手,我和你在這裡分出個勝負。第二個,你開擂台,我來踢館,你們驚蟄樓有一個算一個,我一個個的過。你怎麼選?」

  玄月嗤笑道:「口氣倒是不小,小小的地仙不知天高地厚。也罷,不要讓別的宗門說我們驚蟄樓不懂規矩暗算你們,我們開擂台,歡迎上清宗溫道友前來踢館!」

  溫衡摟著楚越淡定的笑道:「那行,現在就開,場地任你選擇。」玄月對楊逑使了個顏色,楊逑高喊道:「開——擂台——上清宗溫衡踢館啦!!」

  玄月冷聲對溫衡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我驚蟄樓的誅天劍陣一出,你會死無葬身之地。」溫衡一字一頓:「廢話哪裡這麼多,讓你開你就開,一直逼逼,還想拖著我不讓我吃午飯嗎?」

  玄月猛地梗住了,他惱怒的一揮長袖:「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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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越非常擔心,她紅了眼睛:「溫老祖,驚蟄樓的誅天劍陣不太好對付,到時候我同您一起上。」溫衡不在乎的擺擺手:「別別,你上了我還不好發揮。你吃牛蹄筋嗎?」

  在玄月樓前的廣場上,溫衡和楚越兩人正坐在角落吃火鍋。溫衡一邊忙著盯著鍋里的肉片,一邊端著碗問楚越。楚越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邊紅著眼還一邊調著蘸料。

  楚越嘗了嘗蘸料的味道,她說道:「要吃的。溫老祖你真的不要我上?我不會給你添亂的。」溫衡笑道:「不要擔心,我和你師尊對陣千萬次,還怕一個劍陣?你多吃點,都餓瘦了。」

  楚越捧著碗眼眶又紅了:「老祖,我好想念師尊他們,等我們把上界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就一起回去吧?我還是喜歡下界,我喜歡上清宗玄天宗,我每天做夢都想著下界的風景。」

  溫衡在她的碗中夾了一塊燉的軟爛的蹄筋笑道:「會有這一天的。」不過在此之前,要吃好喝好玩好,他們來上界可不是為了過苦日子的,他們是來見識上界的風景的。

  等溫衡吃飽喝足之後,他們看到旁邊的山頭上飛來了數千道靈光。神識一掃,只見之前的赤月樓前搭建了一個巨大的擂台,擂台旁邊擠滿了前來觀戰的人。

  上弦島的修士們聽說有人來踢館,頓時一個個的來了興緻。他們一個個在旁邊交頭接耳,七嘴八舌間就明白了這事情的始末。

  有說驚蟄樓不地道的,好好的宗門大比選出來的掌門,說不認就不認了。有人說楚越和溫衡自不量力的,不知道驚蟄樓的勢力就來踢館,踢館可比驚蟄樓內部的宗門大比兇險了千萬倍。站到擂台上的人,可是要簽生死狀的,之前踢館的人的墳頭草都長了幾千年了,竟然還有人不怕死?

  八卦的力量無比強大,等到溫衡他們要上場的時候,龔定坤他們竟然也聞訊趕來了。龔定坤雙眼放光:「散人,我宣布現在我就是上清宗的人,你讓我也上場吧?我不行的時候換你行不行?」

  溫衡嘆了一口氣對姬無雙說道:「看好你師尊,他要是過來搗亂,我就揍他。」姬無雙嘆了一口氣:「好。」

  楚越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姬無雙突然對她開口了:「楚越,對不起。」楚越驚了一下:「哎?姬掌門你怎麼說這話?」嚇死她了,突如其來的道歉,這還是姬無雙嗎?

  姬無雙道:「我答應過邵寧會好好的照顧你們,可是我卻不知道你在驚蟄樓被人欺負。這事是我不對。」聞言旁邊的龔定坤和張家的劍修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楚丫頭,對不住啊,我們只顧著自己開心了,不知道你被欺負了,你放心,稍後我們會給你報仇。」

  楚越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爽朗的笑了:「多謝各位掌門和家主,我師尊會為我報仇的!」楚越眼中都是亮光,她笑容燦爛:「他一定會讓驚蟄樓這群小人付出代價的。」

  飛升到現在,楚越才綻放了她的華光。她本來就是自信樂觀爽朗的姑娘,之前備受打壓,現在有人撐腰,她當然腰桿硬了啊。

  溫衡這時候已經聽不到這群人在說話了,他已經大咧咧的站到了擂台上:「上清宗溫衡前來踢館——誰來!」這時候楊逑飛身上來:「不急,溫道友,你怕是不知道我們驚蟄樓的規矩,踢館前要簽生死狀,就算身死道消,也不能有怨言。而且一旦開始,不能反悔。」

  說著他舉著一張金色的綢緞,綢緞上流光溢彩,上面寫著數十條規矩。溫衡大概的看了一眼,接過楊逑遞過來的筆,大筆一揮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已經簽了,開始吧。對了,如果我不小心失手打死了驚蟄樓的人,你們不會計較吧?」

  楊逑滿意的合上綢緞:「擂台就是生死場,雙方生死不論!」

  只聽一陣激昂的鼓點響起,溫衡站在場中央閉上了雙眼,鼓點落下之後,一道青色的靈光就從他的身後襲來。驚蟄樓內門弟子的攻擊到了,姬無雙沉聲道:「這道青靈劍光隱蔽,除非雙眼看到,不然神識都看不出來。」

  這個能難倒溫衡嗎?溫衡就像身後長了眼睛一般,他身形一偏,就躲過了第一道劍光。舉著青靈劍的修士只見眼前溫衡的身形一下消失了,他正睜大眼睛在溫衡方才站立的地方尋找,只聽耳邊傳來溫衡溫和的聲音:「看哪裡呢?」

  他震驚的睜大雙眼,溫衡的笑臉就出現在他的眼中。這修士眼中露出了驚懼,溫衡的身形他根本沒法捕捉!好快!這時候也顧不得華麗的劍招了,手中的靈劍一轉就要向著溫衡捅去。

  溫衡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少年,不行啊。」下一秒,劍修就遭遇了人生中最殘酷的攻擊。他的胸膛被溫衡一拳擊穿,他的身體一下就失去了意識,神魂嚶嚶嚶的飛出了紫府在場中團團轉。他就像是一隻柔軟的小乳瓜,被打爆了胸膛!頓時場上血肉橫飛,驚蟄樓修士的身體重重的落在地上,撞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原本信心在握的驚蟄樓弟子們都驚到了,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同門在一招之內就成了地上殘破的碎肉。而同門的神魂正嚶嚶嚶的到處亂轉,手足無措看起來非常可憐。這時候只要溫衡一抬手,這抹神魂就會被無情的碾碎。溫衡會這麼做嗎?他當然不會,他從不濫殺無辜。

  溫衡依然眉眼彎彎,他身上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沾到。他站在擂台上,風吹起他的大卷卷,他看起來到處都是破綻,他毫無防備的笑道:「沒事,死不了,服用點丹藥就能恢復。」

  溫衡的話還沒說完,接下來的攻擊就到了。這次襲來的是兩人,兩道劍光從左右分別刺向了溫衡身側兩處破綻之處。他們是高速劍,以速度快劍招猛聞名。沒有人能從他們的夾擊下逃脫!沒有人!

  然後就聽兩聲噗噗之聲,地上又多了兩具血肉模糊的屍身,天空中三個嚶嚶嚶哭著的神魂到處亂轉。溫衡竟然還笑著安慰他們:「沒事,死不了。只是點皮肉傷罷了。」

  龔定坤和張修遠張修寧他們皺眉:「散人的身法越發快了。」姬無雙看了看身邊舒展眉頭的楚越,他心裡明白,溫衡這是生氣了。看起來溫溫吞吞的溫衡其實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姬無雙一直沒有機會同溫衡過招,但是他經常和邵寧過招,每次邵寧遇到瓶頸的時候,都是去找溫衡突破。由此可見,看著傻乎乎的溫衡,其實是天下最好的劍修,然而,他連個靈劍都沒有。

  接下來的打鬥,太慘烈了。驚蟄樓兩千五百名內門弟子最強的那個都沒能在溫衡手下過完十招。擂台上到處都是被打爆的身體,鮮血從擂台的縫隙間流淌下來,淅淅瀝瀝的滴到擂台下方去了。

  圍觀的修士們一開始還竊竊私語,隨著比賽漸漸開始,他們不再說話了。沒別的原因,溫衡太強大了,只要一招,他就能打爆驚蟄樓內門弟子的身體,折斷他們的靈劍。他甚至連討飯棍都放在旁邊沒用。

  擂台上方,挨挨擠擠的神魂嚶嚶嚶的哭著,像是一群找不到路的小鴨子柔弱可憐又無助。溫衡站在場中央,居高臨下一看便能看到,溫衡站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圓。

  這個圓直徑有五丈,在圓內沒有一具身體,只有偶爾噴濺的鮮血落在裡面。溫衡腳下甚至還乾乾爽爽,他杵著討飯棍站在驚蟄樓的修士身體形成的包圍圈中神色都沒變。

  溫衡看了看一地的身體:「驚蟄樓三千三百內門弟子,這裡躺了兩千五,還剩八百是去組成劍陣了嗎?不過我建議,在劍陣啟動之前,驚蟄樓最好先清理一下場地。傷了我沒關係,可是要是傷了自己人,比如不小心劍氣剁了誰的腦袋之類的,那就救不回了。」

  溫衡指著滿天的神魂笑道:「再說了,這裡還有這麼多神魂,萬一傷到了,弄不好就成痴獃了。玄月真人,您覺得我這提議如何?」

  玄月真人面色陰沉,他拍拍手,驚蟄樓的雜役們就紛紛上前抬著他們的內門弟子下去了。一邊拖動身體,身體的神魂就嚶嚶嚶的跟著雜役飛走了。雜役隊伍排得長長的,像是螞蟻一般將受傷的人抬到他們各自的行宮中去了。神識一掃,驚蟄樓到處都是嚶嚶嚶亂飛的神魂和抬著修士的雜役,真是……太壯觀了。

  清場的時間有兩炷香的功夫,這段時間溫衡就站在擂台中央,他盤膝而坐,看到有雜役舉不動修士的靈劍,他還幫上一把。等身體都被拖下去之後,溫衡好心提醒道:「記得給他們喂丹藥啊。」

  白玉擂台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就只有溫衡腳下有一團白色。溫衡站起來拍拍手:「是要上誅天劍陣了嗎?那我也要放大招了。」

  直到這時,圍觀的修士們才發現到目前為止,溫衡都是用拳腳就打贏了兩千多修士。他的大招是什麼?好好奇啊!

  驚蟄樓的誅天劍陣在承澤五島都非常有名,這個劍陣五百人以上就能誅殺仙尊,若是力量全開,能在頃刻間毀滅整個懸空島。正是因為威力無窮,這招一般不輕易使用。玄月真人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驚蟄樓有名的誅天劍陣竟然會用在一個踢館者身上。

  這時候圍觀的修士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抬頭一看,擂台周圍出現了八百個修士。修士懸空而立,手中的靈劍散發著雪白的靈光,這靈光比太陽還要明亮,讓人不敢直視。

  山川河流開始震動,誅天劍陣下,擂台上的白玉開始崩碎,碎片被靈氣指引緩緩的向著上方飛去。站在擂台中央的溫衡被紅紅白白的碎片包圍,他眯著眼睛神識一掃周圍的天空。只見修士們手中的劍光互相輝映,像是一張無法掙脫的大網漸漸的在收攏。

  龔定坤和張修遠他們興奮的睜大了雙眼:「好強的劍陣!」姬無雙也在皺眉,他一時竟然找不到這個劍陣的破陣之處。但凡劍陣,是指劍招和陣法配合,將力量放大至數倍。裡面會有一處陣眼,陣眼可以是一個人,一柄劍,甚至一張符篆。姬無雙也破過不少劍陣,一看到誅天劍陣,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和其他劍修一樣,找陣眼。

  溫衡微微一笑:「我這人最討厭陣法。無殤對我說過一句話,在絕對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是花架子。」說完這句話之後,溫衡腳下猛地躥出了遮天蔽日的道木根系。樹根沖著天空中的修士而去,不容他們反抗,樹根就將他們從空中拽下來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頓時場上響起了一片哀嚎聲和靈劍折斷的聲音,玄月定睛一看,瞬息之間,他引以為傲的誅天劍陣已經土崩瓦解!

  驚蟄樓敗了!!楚越開心的歡呼起來:「溫老祖好棒!!」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看到了嗎?溫衡這傢伙想要正面突破很難。讓我來告訴大家,該怎麼陰老溫。

  首先要準備幻術陣法和斷界石。用陣法和幻術將老溫引誘到斷界石牢籠中,然後隔著牢籠用斷界石的匕首長矛捅,關鍵時刻可以上開天斧。

  溫衡:你到底有多恨我?竟然給反派發攻略??看棍。

  蠢作者身體被打爆死翹翹了,靈魂嚶嚶嚶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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