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琦聞言一頓,扭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方才確信自己並沒有聽錯,便咽了咽口水說道:「藍兄弟你果然好手段!」
話說至此便瞟了一眼姬雪冬,滿臉失落地輕嘆一聲道:「唉,你看看人家藍大人這雷霆手段。在厲害的刺頭在其手上都乖乖的好似小綿羊一般,哪像你動不動就剁手!」
這話前面還好,一聽就好像是在取笑姬雪冬實力不足,但最後半句一出來意思立馬大變樣,尤其是什麼動不動就剁手,更是讓在場的人心中一寒,畢竟血淋淋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姬雪冬起初也和大家一樣認為,覺得溫子琦在說自己,但當全部聽完之後,臉上的愧疚之意霎那間變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
就當她覺得溫子琦的意思應該是僅此而已之際,驀然間瞟見對方的雙眸之中竟是期待。
期待?
姬雪冬徹底的愣住了,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曲解了對方的意思,可對方的視線好似並沒有離開她的打算,依舊死死地盯著她。
難道還有其他什麼是自己沒有發現嘛?姬雪冬咽了咽口手,回想著剛才的每一個字。
可是天不遂人願,也不知道是過於緊張,還是溫子琦說的太過隱晦,聰慧過人的姬雪冬竟然大腦一片空白毫無收穫。
「哥?」
萬般無奈的姬雪冬只好輕呼一聲,準備硬著頭皮去詢問是什麼,可就在她話音剛一出口,腦海里竟然驀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瞬間讓她茅塞頓開,好在剛才只叫了一聲,並無什麼大礙,姬雪冬心中暗忖好險。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定了定神的姬雪冬,連忙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話風一改剛才的疑惑冷哼一聲道:「看不慣我就動手,我才不會考慮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呢!」
話說至此就在眾人驚詫她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之際,只見她隨手將三尺青鋒往桌子上這麼一拋。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她有意為之,那寶劍劍尖正好從王林的手臂便劃過,哪怕再近一絲都會讓對方受傷。
按理說身為白馬賭坊的掌柜,自然不會如驚弓之鳥一般嚇得亂了陣腳,可受過斷腕之痛的他好似被嚇破了膽一般,嗷的一嗓子便將手抽了回來。
或許是變化來的太快,王林根本來不及顧及擋在手前面的有什麼,一頓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碗啊,盤子啊,碟子啊但凡擺在他面前盡數被他一把給全部給掃到了地上。
「唉吆吆吆!」姬雪冬一邊看著驚慌失措的王林,一邊惋惜道:「唯利是圖斤斤計較的王掌柜這一下子要損失不少銀子了嘛!」
在座的眾人沒有一個是傻子,這話的調侃之意又豈能聽不出來,紛紛跟著笑了起來。
這笑聲就好似裹挾著炙熱的鋼刀一般,讓王林的臉頰登時燒的生疼。
有道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如是放在以前白馬賭坊的掌柜豈是
等閑之輩可以隨意取笑的?
但俗話說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是此時此刻王林還保有著之前的一股傲氣,登時冷哼一聲道:「不當家不知菜米油鹽貴,你們這群人又豈能明白我的辛勞!」
這話說的其實沒有問題,只不過並不適合他現在的處境,一個被砍了手嚇得魂不守舍的人自然不可能得到大家的尊重。
果然不出意外,放在以前對其唯唯諾諾的海大江一改往日的卑微,搖晃著腦袋說道:「我們是不知道你的辛勞,畢竟我們可是有兩隻手來幹活的!」
這話活脫脫就是再扇王林的耳光,若是放在以前他必定會給此人好看,可此時的他已經不負往日的雄風,只能冷冷地瞟了一眼對方。
「都別說了!」藍遠志似乎怕這些人打亂了他的計劃,連忙站起來呵斥道:「我還又正事要問他呢,你們若是有什麼私人恩怨的話,待我將事情了解后你們再來找到理論!」
這話雖然說的客氣異常,但是在座的又有誰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呢,便都懂事的沒有再插嘴說話。
「現在可以了!」藍遠志嘴角漏出一抹深淺得宜的淺笑,滿意的看了看眾人方才緩緩說道:「之前那一聲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話已至此王林也不好在多說什麼,便清了清嗓子說道:「剛才我看到他在你的杯子里下毒!」
聽聞還是這句話 ,藍遠志神色登時變得有點難看,若說一次那可能是對方在裡間他二人之間的關係,但是已經兩次了那這事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離間這麼簡單了!
想至此節雙眉不由自主地蹙在一起,雖然什麼話都么說,但但是眾人都看出他此時應該已經信了對方的話。
「證據呢?」藍遠志也沒有考慮溫子琦對此事到底心中作何感想,繼續追問道:「我可不希望聽到你毫無證據的詆毀我兄弟!」
聽聞此言,王林的臉上掠過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雖然他現如今斷了一隻手,但是並不影響腦袋裡想事情。
雖然藍遠志這話說的好像義正言辭,但是其實王林知道,對方不過是想找一個能夠讓對方信服的證據罷了而已。
想至此節便抬手一指放在藍遠志面前的酒杯說道:「證據,這酒杯不是還在這裡嘛 ,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聞聽此言藍遠志神色登時一凜,王林這話說的沒錯,既然是在酒杯裡面下的毒,現如今這酒杯還放在這裡,這不就是活脫脫的證據嘛?
想至此節,便抬手撓了撓額頭,冷笑道:「王掌柜,你這話說了相當於沒說嘛!」
王林聞言徹底的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瞪著一雙眼睛錯愕地看著他,驀然許久方才從齒間擠出一句,「藍大人你說的我好像有點沒有聽明白!」
話說至此似乎覺得單就這樣說,好像效果應該不是很好,便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眉頭,一副苦思的樣子道:「是有點沒
明白!」
他這副樣子著實讓藍遠志有些不悅,但剛才的事情還有弄明白之前,他是絕對不會為難此人的。
想至此節便無奈的輕嘆一聲,緩緩地把頭扭向另外一邊沖著溫子琦淺淺一笑。
這抹淺笑雖然來的有些突兀,但是對於溫子琦來說,好似一點也不意外,只見他微笑地回應道:「藍兄弟?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問我!」
呃.……
藍遠志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說這樣的話,饒是他早有思想準備也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尷尬地杵子原地獃獃地看著他。
對於他的反應,好似一切都在溫子琦的計劃當中一般,一臉從容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瞧瞧你的樣子,我們還是不是好兄弟,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幹嘛憋在心裡,要知道我可是一個郎中,而且可是赫赫有名的郎中!」
聽聞又是這種沒羞沒臊厚臉皮的話,藍遠志神色變得無比尷尬,想笑又不好意思,只能緊咬嘴唇道:「溫兄弟,你……你。」
或許是覺得就這麼唐突的問對方有沒有給自己下毒,屬實有點難為情,一連說了好幾個你最後也沒有帶出什麼下文。
「你看看你的樣子!」溫子琦笑嘻嘻地拍著對方的肩膀打趣道:「就這麼點事情,至於這麼難以啟齒嘛!」
話說至此,語氣驀然一頓,抬起眼皮瞟了眼對方的酒杯說道:「你是不是想問問我,有沒有給你酒杯裡面下藥?」
藍遠志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這般直接,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好在他反應還算不錯,只遲疑了幾息便笑了笑道:「瞧溫兄弟這話說道,你的為人我難道還不清楚嘛?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聞聽他竟然一臉坦然地張口說瞎話,溫子琦都愣住了,眨巴著一雙眼睛怔怔地看著他,默然好久方才從齒間擠出一句,「難不成是我會錯了意,剛才藍兄弟的眼神我還以為你不相信我呢!」
這番言論一出口,藍遠志神色登時變得無比難看,說是想哭又夾帶著几絲的笑容在上面,若說他想笑,又見他雙眉低垂。
「怎麼會呢!」定了定神的藍遠志,一臉慧黠之色地指著王林說道:「這傢伙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竟然說你給我下毒!」
話說至此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而是笑嘻嘻地看著對方,似乎想要從對方的神情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可是天不遂人願。目之所及的溫子琦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仍舊保持的雲淡風輕地樣子看著他。
更讓他鬱悶的是,就在他視線剛一接觸到溫子琦之際,對方好像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一般,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是啊,說的有板有眼!」
呃.……
藍遠志簡直哭的心都有了,瞪著一雙大眼睛無奈地看著對方,默然許久方才長嘆一口氣道:「可我不知道這傢伙到底說的是真是假!所以我才想麻煩溫兄弟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