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江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秦可卿這個手勢代表著什麼他還是知道一二的,連忙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去說道:「大……大人,小的剛剛說錯了!」
「說錯了?」秦可卿緩緩將手放下,笑眯眯第看著海大江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那你準備怎麼改呢?」
「改改改,這就改!」海大江一邊卑躬屈膝地認著錯,一邊在腦袋裡面飛速的想著此人糾結會對什麼感興趣。
可讓他鬱悶的是,不知是不是因為秦可卿給他的壓力太過於大,腦袋裡面竟然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秦可卿並不是姬雪冬,在審訊這一方面的經驗恐怕沒人能比她更為優秀,知道什麼時候該步步驚逼,什麼時候又該適當地放鬆一二,所以也就沒有催促他,而是笑眯眯第看著海大江。
亦或是因為她這種張弛有度的眼神,讓腦袋裡本來一片空白的海大江竟然想起了一件事,這個念頭一經出現瞬間讓他心思篤定了許多,畢竟此事實在有點讓人匪夷所思。
眾人相隔只有一張桌子而已,所以有什麼變化自然看的一清二楚,秦可卿又何等聰明,焉能看不出海大江的眼神變化,便婉兒一笑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海大江聞言一驚,心中不由感嘆,自己只不過是剛想到而已此人便立馬有所察覺,莫不是此人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念及至此,便立馬打了哈哈說道:「大人說的沒錯,小的是想到一件事情,但是覺得此事實在太過詭異,怕是我說出來大人認為我在胡言亂語,所以.……」
話說至此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畢竟像他們這種在世面上混過一段時日的人都知道話不可以說的太滿,可海大江忽略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就是坐在對過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握著他生殺大權的秦可卿。
「所以什麼?」秦可卿眉峰微微一挑,面露一絲鄙夷道:「是不是胡言亂語我心中自然會有數,用不著你在這裡那話套我!」
聽聞此言,海大江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許,本想耍點小聰明,可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只好尷尬第笑了笑道:「念小人沒什麼文化不太會說話,還請大人萬莫動怒!」
秦可卿又不是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海大江心中想什麼她心裡和明鏡似的,只不過不屑與其計較而已,便隨意的擺了擺手道:「行行行,這種賣乖的場面話還是少說兩句,其一我不喜歡聽,其二也沒什麼用!」
「沒什麼用?」海大江嘴角微微顫抖了幾許,有些不可思議地嘟囔了一句,「像您這麼大的官,說出來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怎麼可能會沒有用呢?」
雖然說是嘟囔,但是大家都圍著一張桌子之上,秦可卿離他又是最近,焉能聽不清楚他說了什麼,便冷笑一聲道:「沒用是因為,即使我現在承諾你沒事,但是若一會兒你不能提供有用的價值,那我照樣留你不得!」
第五百五十二章
海大江嘴角微微抽搐了幾許,本想著先討要一個人情以備不時之需,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心中登時懊悔不已,就在其萬念俱灰之際,耳邊又驀然響起了秦可卿的聲音,「當然,你若提供有用的線索,我保你不死還是沒問題的!」
「啊?」海大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瞪著一雙眼睛錯愕地看著秦可卿,驀然半天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便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大人您放心,只要我知道的您儘管問便是,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可卿撇了撇嘴,像她這樣久經世故的老江湖,豈會被這種場面話給矇騙住,便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話是說的漂亮,但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言而有信!」
這到手的機會,海大江自然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便連忙大手一揮道:「大人若不信,你儘管問!」
話已至此秦可卿若是再和他這些就失大人的風範,便點了點頭問道:「你既然知道這些小孩是戰士的遺孤,為什麼還要讓他們沿街乞討?」
海大江聞言一頓,完全沒有想到秦可卿一上來就問的如此敏感,剛才自己已經將大話說了出去,這要是反悔了恐怕那個蜜餞就會砸在自己的額頭上。
念及至此便皺了皺眉毛道:「回大人的話,草民其實一開始也並不想這樣的,俗話說的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
話說至此還沒有他將已到了嘴邊的話說了出來,便被秦可卿抬手截斷道:「你就正常說就行,不用給我咬文嚼字!」
「啊……哦!」海大江無奈的只好將準備好的話乖乖的咽了下去,尷尬地說道:「我其實也不想的,剛開始我在街上遇到這種沿街乞討的小孩子,我還會出手實施兩個銅板呢!」
聽聞此言,眾人皆都一愣,姬雪冬更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咂舌道:「真看不出來啊,你還是會施捨的人?」
海大江自然知道姬雪冬這是在調侃,便面露得意之色的抱拳道:「冬冬姑娘,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海大江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真漢子,看到弱小自然會施以援手!」
這番慷慨激昂的話一出口,差點逗笑另外的和三位,好在秦可卿即使的輕咳了幾聲道:「然後呢?」,方才緩建了這個尷尬。
海大江並沒有多想,依舊趾高氣揚地說道:「然後我就變了呀!」
「什麼?」秦可卿有些驚詫地看著此人,俗話說的好眼睛乃心靈的窗戶,像海大江這麼奸詐陰險的人怎麼會說出這麼單純的話來。
「我說我後來就變了!」海大江似乎也意識道自己說的這話讓人難以理解,便尷尬地撓了撓頭解釋道:「後來我就慢慢地變的沒有同情心了,對小乞丐也就麻木了!」
聞聽至此,秦可卿雙眉登時擰在一起,若是讓一個人改變,勢必要經歷些什麼事情才正常,難道說此人經歷過什麼?想至此節便欲張口詢
問,可還沒待話到嘴邊,腦海里驀然閃過一個人影。
亦或是因為這個念頭的關係,秦可卿並沒有將已到了嘴邊的話說出來,而是幽幽長嘆一聲道:「你說你有愛心,可是之前老徐嘴裡面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哦!」
說至此處,便將視線固定在海大江的臉頰上,畢竟二人之前的矛盾近似水火,此時突然提到這個宿敵,海大江必定會有所動容。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她視線剛一落到海大江身上時,此人的嘴角肉眼可見的抽搐了起來。
雖然只是剎那間便恢復如初,但秦可卿便知道徐仁友之前所說的事情十有八九應該不是造謠生事。
「唉,大人你有所不知!」海大江一臉幽怨地搖了搖頭,輕嘆道:「我與他相識雖然不是很久,但是深知他為人處事頗為怪誕不經,造謠生事惡語中傷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秦可卿雙唇微微一抿,似乎對海大江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抬眼瞟了一下便神色從容地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道:「原來是他惡語中傷造謠生事啊,那這麼說的話你的那個青梅竹馬的事情也是假的了?」
海大江雙眉微皺,神色尷尬地揉了揉鼻尖道:「我是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但是很多年前便不告而別了,所以我並不知道徐老闆說的是真假!」
「哦……」秦可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臉壞笑地看了看身邊的姬雪冬道:「冬冬,你聽到了么,這海大江說他的表妹是不告而別,並不是真如徐仁友看到他行兇才逃跑的!」
「有區別嘛?」姬雪冬嘴巴一撇,似乎對海大江所說倍感噁心,竟滿臉鄙夷地說道:「結果都不是一樣嗎?」
「啊?」秦可卿佯裝一臉驚恐地看著姬雪冬,甚至還將身子微微後撤了少許道:「冬冬,你這不是胡鬧嘛?這怎麼可能一樣呢?一個是不告而別,一個是落荒而逃,這中間的差別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好不好?」
這番言論好似頗受海大江的喜愛,只見他一邊點頭一邊附和道:「對啊對啊,這可是有很大區別的!」
可讓他鬱悶的是,姬雪冬好似並不為所動,眼角一白咧嘴輕切了一聲道:「你覺得她是不告而別,可其實是你這位表妹看到你提刀行兇所以才躲起來的!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嘛?」
其實此話說的在理,若是常人遇到這種困擾了多年的問題,出現了另外一種解釋必定會下靜下心來仔細思索一番。
可海大江並沒有遲疑,還沒待姬雪冬的話音落地,便立馬斬釘截鐵地搖頭否認道:「不肯能不可能,這青州就這麼大的一個地方,這麼多年了若不是野男人從中作梗,我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么呢?」
聽聞此言,姬雪冬徹底傻眼了,瞪著一雙眼睛錯愕地看看著他搖頭晃腦的樣子道:「海老闆,其實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想干涉,甚至聽我都懶得聽,可是你實在是不像話!竟然妄口巴舌這麼說你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