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江嘴巴動了又動,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畢竟剛才開始盤問他之前,姬雪冬便已經將話說的很明白了,不確信的事情還是不要自討沒趣。
可姬雪冬那管他那麼多,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登時火冒三丈道:「海大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這個很好騙啊!」
聽聞此言,海大江臉色登時大變,怎麼說也是在街面上混的不錯的人,自然不是那種傻的分不清是生氣還是打趣的人,便連忙哆哆嗦嗦地說道:「姑娘,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哼!」姬雪冬鼻孔冷哼一聲,眼睛一白道:「既然你沒有這個意思,那就是認為我是瞎子嘍?」
呃.……
海大江錯愕地瞪著一雙眼睛,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姬雪冬,常言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可他今日發現,自己在此人面前不要說是鬼了,就好似連爬都不會爬的嬰兒一般無力。
亦或是此事對於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回復。直到姬雪冬站起身來走向自己才意識道自己好像沒有回答,便連忙說道:「姑娘明眸皓齒,宛然九天仙女下凡一般,我怎麼會認為你是瞎子呢!」
話說至此還是覺得沒有說服力,便欲將自己這麼多年積攢的稱讚之詞一股腦的全部說出來,可讓他鬱悶的是,還沒待他將已到了嘴邊的話說出口,便被姬雪冬先一步打斷道:「那之後呢?」
「啊?」海大江完全沒有想到姬雪冬竟然會這樣,本來已經準備的一番奉承之詞也沒有發揮出來,只好強行咽了下去道:「諸位也知道我是做什麼的,所以對於突然有人出來搶我的地盤,那我自然不可能忍氣吞聲!」
說到此處便將視線移動道徐仁友身上,畢竟自己能夠醒過來,說不定此人也有可能已經悄悄地轉醒,可事情並非如他所願,徐仁友仍舊雙目空洞地望著頭頂的燭架。
姬雪冬抬眼看了看海大江 ,嘴角掠過一抹耐人尋味淺笑道:「你這個就有點牽強了吧,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你們一個是乞丐,一個是小偷,這兩者之間談不上搶地盤吧!」
聽聞此言,海大江臉色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尷尬,雖然姬雪冬說的是一點沒錯,但這麼直白還是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不過老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海大江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想到二人之間的差距瞬間便釋然了,念及至此便撓了撓頭說道:「姑娘你可能有所不知,我這乞討也是有一定的訣竅在內!」
「什麼?」姬雪冬差一點笑出來,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識過各式各樣的人物,但是像海大江這麼自以為是的說實話還是頭一次遇到。
「訣竅!」海大江面露嬌羞地撓了撓頭,小聲地說道:「這看似簡單的伸伸手,可其中也是大有學問,比如說向誰伸怎麼伸這都有技巧的!」
聽聞此言,姬雪冬面露一絲不耐煩,剛欲張口呵斥,卻發現秦可卿
在沖自己暗暗施了一個眼色。
她本是聰明之人,馬上面明白這個眼神代表著什麼,便連忙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笑道:「海大江,你不會是給我開玩笑吧,不就是個伸手要飯的叫化子嘛,還被你說的好像有多大學問一般!」
海大將抬手扣了扣鬢角,雖然他很想站起來指著姬雪冬的鼻子嘲諷一番,但是想到那攝人心魄的眼神,便馬上熄了念頭道:「姑娘說的嚴重了,不過就是一些小技巧而已,不能算是學問!」
雖然姬雪冬知道自己接下來可能要去詢問究竟是什麼技巧,但是感性上告訴自己這個時候絕不能服軟,便眼睛一白神態輕蔑地說了一句,「自吹自擂嘛也要有個限度,不要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
海大江苦澀地笑了笑,知道若不說出點真東西,恐怕此人覺不會正眼看自己的,念及至此便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乞討看似很簡單,只要是個喘氣的人便都會。」
他這話說的一點沒錯,可要是把乞討作為一種生存的本領,那便不一樣了,每一次伸出去的手,必定要有東西帶回來,要不然就是浪費時間和機會。
「難道不是嘛?」姬雪冬繼續不冷不淡的追問道:「我這人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無賴,你既然這麼自信,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聞聽竟然給自己一個機會,不要提海大江有開心了,便忙雙拳一抱附身道:「多謝大人!」
姬雪冬似乎早已知道了此人會順著自己的話,便莞爾一笑道:「客氣話呢就不要多說了,我呢也不像聽,你就給我說說這乞討的技巧是什麼!」
海大江嘿嘿一笑,便開門見山地說道:「這乞討一定要選對人,你若選對人了呃,往往就會事半功倍,可若是選錯呢,那結果就天壤之別了,空手而回先不說,單就一頓胖揍就足以讓你記憶猶新了!」
「哦?還有這樣的說法?」姬雪眼低頭看了看自己修長得手指,幽幽輕嘆一聲道:「那什麼樣的人才算選對了!」
聞聽此言,海大江一臉坦然地笑了笑,顯然他已經想到了對姬雪冬怎麼說才能夠引起她的關注,便一臉慧黠地說道:「乞討乞討,無非就是乞求討要,如果連自己都快要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那自然就沒有多餘的糧食送給其他的乞丐。」
「哦,原來是這樣啊 !」
姬雪冬似乎想到了所謂的選對人是什麼意思,便冷哼一聲道:「你直接說找穿著華麗,手裡有餘糧的鄉紳不就可以了嘛!還逗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有必要嘛?」
海大江尷尬地笑了笑,對於他來講這當然有必要,只有時間拖的足夠長,他才有信心讓姬雪冬對自己另眼相看。
可這乃是他的心中想法,自然不可能對姬雪冬說了,便連忙撓了撓頭辯解道:「姑娘您千萬不要生氣,你誤會我了,這是我的一個習慣,您也知道我大小算個首領.……」
話說至此,還未待後面的辯解之詞說出口,便被姬雪冬直接截斷道:「得得得,這種話我不想聽,你接著說!」
海大江無奈的將已到了嘴邊的話隨著口水一起咽下去,重新組織道:「這選對人指的是找富豪鄉紳,您想想看,您自己都吃不飽餓肚子,又怎麼會去實施別人呢,即使是您心地善良,但是口袋裡沒有餘糧也只能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話到不是海大江拖延時間,而是事實便是如此,一個連自己溫飽都解決不了的人,即使你有接濟天下的心意但也是無能為力的事情。
姬雪冬幽幽長嘆一聲,不知為何剛才海大江的這番話竟然讓她突然想到了小虎他們,如果自己的能力再大一些,那便可以讓他們過上更好一點的生活,至少不會餓肚子,想至此節眸中竟然泛起了漣漪。
站在對面的海大江並不知道姬雪冬此時心中想的是什麼,看到她雙眼泛滿淚花,竟然以為是自己剛才的這番話得功勞,便乘熱打鐵地說道:「可徐仁友的這幫人,他們也是找這種富豪鄉紳下手,你說說看,這不是砸我的生意嘛?」
聞聽他這番荒誕不經地言論,姬雪冬很不上去就給他一個耳光,可是想到剛在秦可卿的眼色,便強摁下心中的怒火道:「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你所謂的強地盤是說,老徐的這幫手下也是盯著這幫鄉紳們下手,可這並不影響你乞討呀,他偷他的你乞討你的,這不是兩碼事嘛,你怎麼會這麼大火氣呢?」
海大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此人竟然還是一無所知,便抬手揉了揉鼻尖道:「冬冬姑娘,你還記得我剛剛說乞討的技巧嘛?」
「不記得!」姬雪冬想都沒想,便臉色一板道:「你覺得我會是記這種雞毛蒜皮的人嘛?」
海大江錯愕地瞪著一雙眼睛,完全沒有想到姬雪冬竟然會這樣說,尷尬地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雙唇嚅動半天,方才喃喃自語地說道:「姑娘說的也對,您一天需要記得事情那麼多,怎麼會對這種事上心呢,都怪我不好!」
這本是一句找補的話,讓自己不怎麼尷尬,可讓他想不到的是,就在他話音剛一落地,姬雪冬竟然冷哼一聲道:「你也不是笨的一竅不通嘛,怎麼才反應過來這個道理,還問我,你覺得你說的話我會記在心上?」
呃.……
海大江臉色登時變得通紅,俗話說的好,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可眼前這位好似壓根兒沒有準備給他留面子。
念及至此,便搖了搖頭道:「姑娘,我海大江雖然不是什麼人物,但是最起碼的尊嚴還是有的,您這般不給面子,還想要從我這裡聽到消息?」
這番話一出口,姬雪冬瞬間笑了,抬手點指道:「海大江呀海大江,我想你已經忘了我之前說的話,我現在再給你重申一邊可好,若想活命,就發揮你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