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淡淡地笑了笑,對於這種冷嘲熱諷他早已聽的夠多了,說句不中聽的話,耳朵快磨出繭子了。
只不過之前凡是敢嘲諷他的人都被他已收拾的服服帖帖,一想到自己今日所受的種種,再回想起之前自己是何等的威風,不由長嘆一聲。
這一聲雖然並不是如晴天霹靂一樣突然,但還是著實讓在場的眾人不由一愣,尤其是坐在其對面的姬雪冬更是一頭霧水,「你這聲嘆氣是覺得我說的有錯?」
王林擺了擺手,一臉淡然道「姑娘,俗話說的好殺人不過頭點地,我既然敗在你手下,那我自認技不如人,所以煩請姑娘不要在冷言冷語了可好?」
聽聞此言,姬雪冬粉嫩的臉頰上登時湧起一抹煞氣,一雙本來漆黑如墨顧盼生輝地雙眸也是霎那間變的寒氣逼人。
王林心中登時一驚,能作為賭坊掌柜這麼多年,自然不是傻的三多二少也分不清楚的人,都如此的模樣了焉能不明白剛剛說錯了話,有道是說出去但話猶如潑出去的水,豈是想收就可以收的。
想至此節,便硬著頭皮雙手一抱拳道「姑娘,我王林也不是吃裡扒外的人,你若是想從我這裡聽到關於柳府的事情,我奉勸您還是不要打這個注意了!」
還未待他話音落地,剛才一臉寒霜的姬雪冬竟然笑了。
這一聲笑屬實來的有些突然,別人還好,只不過是詫異而已,而王林則不同了,臉色登時變得無比難看,此時發笑,無異於在他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姑娘,」王林強擠出一絲笑容在臉上,緩緩地說道「看你笑的這麼開心,難道我說的很好笑?」
聞聽此言,姬雪冬驀然收住笑聲,面露鄙夷之色地瞟了一眼他反問道「難道你覺得不好笑?」
呃
王林並沒有想到姬雪冬會這樣回答,饒是他一向自詡口齒伶俐才思敏捷,竟然一時間也被說的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回復,雙唇嚅動半天方才緩緩地嘟囔出一句,「這有什麼好笑的,我怎麼一點也沒有覺得呢?」
姬雪冬本以為他可能會說些什麼精妙絕倫的言論,可是聞聽竟然是這種沒有水準的發言,登時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你看看我是誰?」
王林並不知道姬雪冬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怔怔地瞪著眼看著她,默然許久,方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當然知道姑娘是誰了,只是我有點想不通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姬雪冬似乎被王林地這一句話給氣的不輕,驀然仰起頭長嘆一聲道「老天爺啊,你快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就這樣的人也能做賭坊的掌柜,難道這天下就沒有一個可以過得去的人了嘛!」
如此嘲諷之言,不要說心思活絡的王林了,就連一會聰明一會笨的周通都聽出了其他的意思,竟然在一旁小聲地嘀咕道「朝中有人好辦事,這還不簡單,即使是頭豬做起掌柜的也一定會遊刃有餘!」
「撲哧」一聲驀然響起,本來壓抑的氣氛,也隨著這一個笑聲而變得愉悅了許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海大江一邊搽拭著嘴角的酒漬,一邊尷尬地解釋道「周通兄弟這個比喻實在讓我忍不住了,不瞞大家說,就在剛才周通兄弟話音落地后,我腦袋裡的畫面是,一頭滿身黑毛的大肥豬,身上穿著王掌柜的這身衣服,在賭坊了溜達來溜達去!」
他不說還好,眾人俱都沒有當回事,但是被他這麼仔仔細細的一描繪,眾人腦海里俱都出現了一副相同的畫面。
呃
「太可怕了!」周通一邊搖著腦袋,一邊咂舌道「海大江你這人實在是太壞了,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你有有聲有色地給大家描繪出來,你知道我現在滿腦子是什麼嘛?」
海大江嘿嘿一笑,抬手揉了揉鼻尖說道「我不是也是聽你說的嘛,我才」
話說至此驀然想起自己可能又要挨一頓毒打,邊連忙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趕忙看向姬雪冬。
可讓他意外的是,姬雪冬仍舊坐在椅子之上,好似壓根兒沒有聽到他之前說的話一般。
海大江心中登時一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道「周兄弟,你可不要瞎說八道了,在這兩位仙子面前,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造次好了!」
周通雖然不知道他說什麼,但是看到的滿臉的疲憊,便輕輕點了點頭道「我又沒有造次,我只不過是」
話說至此,驀然響起這話應該是姬雪冬說的,他雖然不知道海大江這話的意思,但是知道姬雪冬可不是好惹的主,便連忙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打了一個哈哈便不再言語。
看到這個好惹事的把嘴閉上,海大江心中長鬆一口氣,可就在其剛平復好心情,以為萬事大吉之際,耳邊驀然傳來一聲輕嘆,「唉,這人呢,就是不長記性!」
海大江乃是有小聰明的人,這察言觀色的本領只有在王林之上而不再其之下,還沒待姬雪冬的話音落地,便明白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忙說道「姑娘,我是想向您稟報一件事情!」
姬雪冬嘴角微微一撇,好似對於海大江的反應頗為不屑,但想到今日來這裡的目的,便故意將身子坐直,一臉肅然地說道「稟報事情?你難道沒看到我現在正在忙嘛!」
看到姬雪冬沒有出手,海大江的心中便定了不少,嘿嘿一笑道「我就是因為看到大人在忙,所以才冒死出來給你說的!」
「哦,是嗎?」姬雪冬秀眉微微上揚少許,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好似可以射出穿透人體的利刃一般,徑直向海大江襲去。
「沒錯!」海大江連忙將腦袋低垂,就這樣還怕自己虔誠,又將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如此怪異的姿勢,姬雪冬看了雙眉不由一蹙,但想到他剛才說的話,便佯裝沒有看到一般順手端起面前的酒杯遞到嘴邊道,「說說看吧,到底是什麼事情!」
得到了首肯的海大江臉上登時洋溢出無比幸喜的笑容,只見他抬手一指王林道「王姑娘,我知道此人可不是什麼好人!他在背地裡乾的壞事隨便拿出一件都可以挨幾十大板!」
此言一出,在場的俱都怔住了,尤其是王林,更是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畢竟在前不久他二人可還是生死相依榮辱的隊友,這才沒過去的多久,此人便準備落井下石?
念及至此,便「啪」的一拍桌子,大喝一聲道「海大江,你他娘的這是想幹什麼,難道準備落井下石?」
可讓人驚訝地是,海大江並沒搭理他的叫囂,甚至連看都沒看王林一眼,雙眸仍就穩穩的落在姬雪冬的身上。
本以為此人可能聽了自己的稟報后神色會有所變化,可是天不遂人願,此人不要說神色異樣,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呃
海大江似乎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瞪著一雙眼睛怔怔地看了半天,方才苦澀地自嘲了一句,「都怪我自以為是,本想著幫姑娘,可沒想到自己的說服力無法撼動此人在您心目中的位置!」
「你說什麼?」姬雪冬眼睛一白,沒有好氣地冷哼一聲道「說事你就好好地說,在我面前賣什麼關子,難道想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嘛?」
海大江嘿嘿一笑,雖然他也很想這樣,但是知道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便搖了搖頭道「怎敢勞煩姑娘您開尊口呢,我之所以停下來只不過是看到姑娘雙唇乾澀,想讓姑娘飲杯茶之後在仔細的聽我訴說!」
「是嗎?」姬雪冬何等聰明,焉能聽不出來這不過是海大江靈機一動的借口之詞而已,便低頭掃了一眼手中的酒杯笑了笑道「難道海老闆這麼有心,那待我飲了這杯酒之後,再來好好聽聽你到底會說出些什麼秘聞!」說罷便將酒杯往嘴邊一遞淺淺的抿了一下。
「這下好了!」姬雪冬一邊將酒杯緩緩放在面前,一邊瞟了眼眉帶喜色的海大江道「你又什麼事就說吧!」
海大江怎麼說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一段時間的人,自然知道給他人面子就是給自己面子的這個道理,剛才姬雪冬明顯已經知道自己所說乃是隨便找的一個借口,但是卻沒有拆穿,反而還順著自己的話抿了一下酒。
想至此節,便重重的一抱拳道「姑娘如此看得起在下,實乃我海某人的榮幸」
話說至此,還沒待後面的說出來,耳邊驀然響起一句,「還在這裡恬不知恥的奉承,剛才將你打得半天躺在地上裝死的事情,你怎麼一個字也不提呢!」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俱都愣了,不要說海大江臉色瞬間變的鐵青了,就連姬雪冬也是滿臉的不悅。
海大江不愧為能在街面上混的風生水起的角色,在如此窘迫的氛圍下,竟然雲淡風輕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道「你懂個屁,你除了一天溜須拍馬,你還有什麼本事!你倒是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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