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俱都好似事先商量好了一般,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都投向了徐仁友。
可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個滿臉風霜的糙漢子竟然靦腆地笑了起來。而且笑聲中竟然帶著絲絲的得意之姿。
呃.……
姬雪冬瞪著一雙眼睛,錯愕地看著他半天,方才抬手撥了一下額頭前的劉海緩緩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這個頗為得意的笑是想告訴我多慮了嘛?」
徐仁友緩緩收回笑聲,撩起眼皮瞟了一下身旁的王林,方才對坐在正對面的姬雪冬說道:「王姑娘,我徐某這人呢,其實身性古怪,平日里一般不喜歡說些肉麻的感謝話,但今日我是發自內心的想對您說一聲謝謝!」
話說至此,也不管姬雪冬是否聽明白他的意思,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
饒是姬雪冬見過世面,但是如此怪異的事情說實話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雙唇嚅動半天,剛要開口便發現本來跪在地上的徐仁友竟然站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姬雪冬趕忙問道,生怕此人再作出什麼讓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事。
可讓她意外的是,徐仁友並沒有做什麼怪異的事情,而是抬手撩了一下衣袍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做了下來。
呃.……
姬雪冬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幾許,想著此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怎麼會有莫名其妙得磕頭道謝,可就在她心中剛認定此人腦子絕對不正常之際,徐仁友竟然滿眼淚花的抽泣了起來。
「這.……」姬雪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以她的判斷此人乃是應該一個錚錚鐵骨的漢子才對,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抽泣了起來。
亦或是這徐仁友有著讓人匪夷所思地讀心術,就在姬雪冬心中剛萌生了鄙夷之感時,他竟然雙拳一包,自嘲了一句,「王姑娘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簡直窩囊之際?」
姬雪冬並不否認,這確實是她的真實想法,但想到此人曾默默地資助著戰友的遺孀,便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徐老闆,你想多了,我並沒有……」
未待她說完,徐仁友竟然破天荒的抬手截斷道:「王姑娘,無需說這些場面話,我知道我在眾人心中是個啥樣子!」
此言一出,別人都不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可海大江和王林竟然神同步的抬手捂住了依舊火辣刺痛的臉頰,要知道之前他二人可是人因為打斷姬雪冬說話而被爆揍一頓。
可天不遂人願,讓他二人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時,姬雪冬竟然沒有動手,甚至還笑了笑。
這微微上揚的嘴角,就好似可以射出穿透人體的利刃一般,讓兩人心口登時覺得刺痛無比。
「哦?」姬雪冬抬手將面前的酒杯斟滿,緩緩端起遞在嘴邊也不飲,喃喃自語道:「這個就有點尷尬了啊!」
這一句雖然說的不是很大聲,但是一桌之隔的徐仁友,想要聽清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讓仁意外的,徐仁友竟然好似知道她說了什麼一般,咧嘴笑了笑道:「不尷尬不尷尬,王姑娘我想您已經忘記了我之前說我在部隊里是做什麼的了吧!」
聞聽此言,姬雪冬雙眉登時一蹙,仔細回想一二,便笑著說道:「我又不是貴人,怎麼可能那麼健忘呢,你說你是斥候的百夫長對不對!」
徐仁友臉色一怔,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她,顯然沒有想到姬雪冬竟然還記得這麼清楚,便尷尬且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道:「沒想到王姑娘記得這麼清楚,倒是我有點丟人顯眼了!」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姬雪冬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畢竟剛才她差點也想不起來,好在她心思聰慧,連忙轉移話題道:「徐老闆你怎麼突然想起問我這麼個問題呢?」
徐仁友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說道:「作為斥候,最重要的就打探消息,而敵人可不會就這麼簡簡單單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所以作為斥候最基本的就是要回口語!」
聞聽此言,姬雪冬臉色登時變得有些尷尬,畢竟口語是什麼意思,她還是知道一二的,回想一二,發現之前並沒有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便長鬆了一口氣。
亦或是察覺到了姬雪冬的尷尬,徐仁友撓了撓頭靦腆一笑道:「王姑娘放心,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你放心我並不是什麼口無遮攔的人,要不然.……」話說至此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而是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林。
姬雪冬何等聰明,瞬間便明白徐仁友的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便連忙臉色一板道:「難道說他確實對你動過這個念頭?」
徐仁友想都沒想,便直接點了點頭道:「他雖然沒有正面說過,但是旁敲側擊不知道提到過多少此了,只是我知道他從接觸我的那一刻起就沒安什麼好心,所以我……」
聽聞至此,一直沒有說話的秦可卿再也坐不住了,驀然直起身子半信半疑地問道:「難道你知道他是敵國的細作嘛?」
可讓秦可卿失望的是,徐仁友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回大人的話,我並不能確認他是不是敵國的細作,但我知道他絕對沒安什麼好心,所以我這麼多年來從未給他透露過一絲一毫的消息!」
「好樣的!」秦可卿終於將心口懸的那塊大石放了下來,讚賞道:「想不到最讓我意外的竟然是你,不過有道是凡事都有個價格,像王掌柜這麼家財萬貫的人,難道這麼多年來,他就沒有對你?」
話說至此秦可卿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知道有些話即使不用說的太明白,此人也能夠完全領會。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她話音剛落地沒有多久,徐仁友便面露嬌羞地說道:「雖然沒有當面給過我錢,但是借著賭場之手屬實輸給我不少!」
「輸給你?」秦可卿神情一愣,似乎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就在起欲張嘴詢問這中間是如何操作之際,腦海里驀然閃過一個自己之前在賭坊與幾個老千賭博的畫面。
念及至此,便抬手一點王林,尷尬地苦笑了一聲道:「王掌柜啊王掌柜,你可真是一條老狐狸啊!為了拉攏官員下水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事到如今,王林知道在做狡辯也是於事無補,便雙臂環抱,一臉從容地往椅子上一靠道:「大人,這種謬讚我可承受不起,和這位王姑娘的的計謀相比,我這還算的上什麼,連小孩子過家家都算不上吧?」
看著一臉坦然地王林,秦可卿嘴角微微上揚少許,粉嫩的臉頰上驀然湧起一抹得意之色道:「哦?這麼說王掌柜你想明白香香姑娘之前所做的事情了?」
王林幽幽長嘆一聲,豎起食指點了點姬雪冬,毫不避諱地說道:「雖然有點費時間,但是好在我徹底的想通了王姑娘的計劃!」
「是嗎?」秦可卿並沒有多做客套,身子微微向後一躺,似笑非笑地說道:「那你說來聽聽看?」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王林也沒有多寒暄,便開門見山地說道:「其他簡單的小細節我就不一一敘說了,就從開粥場說起好不好?」
對於王林的提議,秦可卿並沒有反對,反而雙手一攤,神態從容地說道:「無傷大雅的一些小點綴,自然沒有必要大費口舌!」
「好!」王林嘿嘿一笑,便開口說道:「所謂的開粥場不過是個幌子,起目的就是讓我登記這些來領粥的人,對不對?」
「不對!」秦可卿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開粥場可不是幌子,乃是實實在在的想為百姓謀點福利!」
聽聞此言,本來志得意滿一臉勝卷在握的王林臉色瞬間變了又變,雙唇更是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來。
「好吧!雖然一開始就錯了,但這並不影響後面我的猜測!」王林無奈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繼續道:「王姑娘,真正的核心應該是那份讓我登記的名單才對!」
聞聽此言,秦可卿雙唇微微一抿,雖然她可以搖頭否認,但是她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便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道:「沒錯,然後呢?」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但卻給了王林莫大的信息,畢竟自己剛才出師便不利,若是自己再連著錯下去,那這後面也就沒有必要說下去了!想到此間,臉上不由湧起一抹喜色道:「然後,就在這個名單上做手腳!」
「比如呢?」秦可卿似乎並不想給他任何喘息修正的機會,只待他話音一落地便接著說道:「勞煩王掌柜給我好好講講,我這個手下回怎麼在名單上做手腳呢?」
王林顯然沒有想到,秦可卿如此步步緊逼,就連最起碼的喘息機會都不給,瞪著一雙眼睛錯愕地看著她道:「大人,這逼供也不過如此吧,你好歹給我喘口氣的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