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眉睫微微上挑,一臉壞笑地說道:「你不是聽的一清二楚嘛,怎麼還要我來重複一變?」
王林尷尬地抱了抱拳,他又不聾自然聽的一清二楚,只不過是不敢相信秦可卿竟然會說出這種提議。
心中驚詫地並非只有他一人,姬雪冬因為知道他們這個所謂的郡主隨從,不過是個幌子,便腳步輕移悄悄地湊上前來提醒道:「大人.……」然而只說了兩個字便被秦可卿抬手給阻止了。
姬雪冬張了張嘴,無奈地將已到了嘴邊地話又咽了下去,雖然她不知道秦可卿因何會攔住自己,但是已她的了解,此人既然這樣,那麼必定有她的道理,念及至此,便雙手一抱拳,知趣地向後退了一步。
王林做了這麼多年的賭坊掌柜,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是頗有造詣,此時看到後退的姬雪冬,心中莫名的湧起一股不妙之感,便連忙一抱拳,小聲地說道:「大人,王姑娘是有要事稟報嘛?」
秦可卿雙唇微微一抿,以她的聰慧,自然知道王林這話的潛台詞是什麼,便神情淡雅地擺了擺手道:「無礙無礙,她是怕我給自己惹麻煩而已!」
王林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雖然秦可卿說的雲淡風輕,但是他覺的此事應該並不像看上去這麼簡單。
想至此節,便滿臉堆笑地點了點頭道:「大人乃郡主身前的紅人,還有什麼事情會給您惹麻煩呢!」
這話乍一聽好像並沒有什麼,但是在場的都是久經世故的老江湖,自然不會只聽字面的意思,俱都默契地將視線移動到秦可卿的身上。
其他人都明白的事情,秦可卿焉能不懂,只見她臉色微凝,眸中帶著一絲冷冽道:「王掌柜,和我最好不要動心眼!」
聞聽此言,王林臉色登時一變,秦可卿這話是說的沒錯,剛才他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只不過這才剛起個頭就被戳穿了,事已至此,也不好在狡辯,便滿懷愧色地低下頭。
對於王林有這樣的反應,秦可卿一點一不意外,嘴角只是微微一撇,便緩緩地問了一句,「剛才讓你開粥場的事情,你可記下?」
「記下了!」王林生怕有所耽擱,還未待秦可卿的話音落地,便繼續說道:「小的就按照大人的吩咐,連開五天粥場!」
秦可卿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這種事情料想他也不敢耍什麼花招,便繼續說道:「這開粥場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你要做的事情!」
聞聽此言,王林心中一緊,連忙瞪大眼睛問道:「還要做什麼事情!」
看其大驚失色地樣子,秦可卿哈哈一笑,好似一切都在其預料之中地搖了搖頭道:「王掌柜,不要這麼緊張,不是讓你做什麼過份的事情!」
這種包含歧義的話,讓王林額頭登時沁出絲絲細汗,連忙躬身一拜辯駁道:「大人,不是小的挑肥揀瘦,小的只不過是想問清楚是幹什麼活兒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
話雖然及時,但是他知道剛才說話的語氣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儘力的去彌補。
可事情並不非像他所擔心的那樣,秦可卿聽罷他的話之後,神情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眼眸之中掠過一抹深淺得宜的笑意,「沒事沒事,我知道!」
聞聽此言,王林心中微松,緩緩長吁一口氣道:「大人寬宏大量,小的沒齒難忘!」
這番奉承的話,秦可卿簡直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甚至可以說是都快聽吐了,不過為了不讓王林難堪,便隨意地擺了擺手截斷道:「王掌柜,王掌柜,這種話呢,之前我就給你說過了,沒有必要啊!」
王林嘿嘿一笑,他可不是周通,雖然秦可卿這麼說了,但是他可不會真的完全聽信此人,便抱了抱拳準備在繼續客氣幾句。
可還未待他張開嘴,秦可卿好似就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一般,連忙先一步地說道:「我像讓你給他們編個號!」
王林聞言一頓,無奈地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只好強行咽了下去,詫異地說道:「編號?編個什麼號呢?」
看著一臉茫然地王林,秦可卿幽幽長嘆一聲道:「至於為什麼編號,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小王出得主意,你問問她就好!」說罷便將右手微抬輕輕一招,站在不遠處的姬雪冬便乖巧地來到近前。
王林嘴角微微抽搐了幾許,雖然他對於姬雪冬近乎恐懼,但是眼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好硬著頭皮問道:「姑娘,為什麼編號呢?」
姬雪冬眉睫微挑,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在王林身上打量了一二,方才陰陽怪氣地說道:「俗話說的好,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我能有你這樣的本家真的是感到丟人!」
還未待姬雪冬的話音落地,本來坐在椅子上假寐的秦可卿驀然地睜開眼睛,大喝一聲道:「小王!你怎麼說話的,這位王老對青州百姓可是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不可磨滅?」姬雪冬臉色一滯,一臉不情願地嘟囔道:「就他這樣的人渣,還不可磨滅的功勞,大人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是不是財迷心竅被此人可騙了!」
聽聞秦可卿在為自己辯駁,王林登時心花怒放,連忙上前一步道:「大人大人,王姑娘對我乃是有誤會,並不是真的……」
還沒有等到他徹底說完,姬雪冬便輕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道:「瞧瞧你這醜陋的嘴臉,我剛被大人數落兩句,你就立馬冒出來,怎麼顯得你很大度是嗎?」
王林嘴角微微抽搐了幾許,雖然他心中確實是如此想的,但是作為生意人的他自然不會沒到絕境就坦然承認,便欲抬手辯駁一二,可手掌微抬,還沒待張嘴便聽到秦可卿說了句,「小王,你就將你的想法告訴王掌柜吧!」
聞聽至此,王林也不好在多說什麼,便順勢將抬起的手一抱拳道:「王姑娘,還請你告知一二!」
姬雪冬本來就是作秀給人看的,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便冷哼一聲道:「因為你開粥場,指不定會有什麼人來,所以我才讓你編號!」
王林愣了一愣,瞪著一雙眼睛錯愕地看著姬雪冬,畢竟這種只說了一半的話實在不好理解。
更讓他鬱悶的是,就在這一句還沒有理解,耳邊又響起了姬雪冬的聲音,「而且第一天的粥一定要稀!」
此言一出,不要說王林了,其他人都大同小異都漏出了驚訝之色,溫子琦更是忍不住說了句,「姑娘,你有沒有搞錯,既然決定開粥場,不是應該.……,怎麼……」
亦或是實在想不到什麼好的詞來形容,溫子琦竟然只將話只說了一半,但他知道姬雪冬一定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溫子琦話音剛一落地沒多久,姬雪冬便淺笑了一聲道:「溫小哥,你出生富貴人家,可能不知道底層百姓的苦,他們日常所謂的粥其實和白水沒有多少區別的,只不過是一鍋水裡面撒了一把米而已!」
呃.……
溫子琦並不否認姬雪冬所說他出生富貴人家,只不過他很難想象一鍋水裡面撒一把米,這粥到底稀成什麼樣子了!
看著溫子琦那似懂非懂的的樣子,姬雪冬雙唇微微一抿,語重心長地說道:「若是放出風聲,白馬賭坊大開粥場五天,你猜測會怎麼樣?」
溫子琦聞言一頓,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緩緩地望向外面,默然良久,方才緩緩地說道:「想必應該是人山人海吧,畢竟粥是免費的!」
聞聽免費二字,王林嘴角微微抽搐了少許,雖然對於眾人來說這粥是免費的,但是對於他來講這可是從他腰包里實打實地掏出來的,雖然說不多,但是蚊子腿再細那也是肉啊。
想至此節,便苦澀地笑了笑道:「溫小哥這話說的對,人們對於免費的東西往往是趨之若鶩,即使真的不需要這點粥,也有可能會來占這個便宜的!」
「沒錯!王掌柜這話道破了人心!」姬雪冬神情淡雅地豎起拇指稱讚了一句,方才繼續說道:「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讓第一天的粥熬的越稀越好了!」
聞聽此言,溫子琦猛然一驚,一個念頭直衝腦際,讓其失聲大吼道:「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
這一聲來的屬實有些突兀,讓在場的俱是一驚,尤其王林,更是瞪大眼睛一臉錯愕地看著溫子琦,畢竟剛才的話已經說明他知曉了姬雪冬此舉的含義,可自己還是一臉茫然。
姬雪冬嘿嘿一笑,好像對於溫子琦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並不奇怪,畢竟在她心目中,此人可是心計無雙地存在。
念及至此,便緩緩地將頭轉到另外一邊,一臉不耐煩地看著王林道:「王掌柜,這位溫小哥都想明白了,你想明白了沒有?」
聞聽此言,王林臉色登時變得尷尬無比,只好嬌羞地上前一小步抱拳道:「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望您能明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