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散落在地上,一股淡雅的清香瞬間鑽入鼻孔,溫子琦神色一怔,立馬直起身來尷尬地後退了半步。
「這.……」溫子琦臉頰一紅,抬手指了指床上的董玄機,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可沒有動你啊……」
話說一半,驀然想起剛纔此人在袁亮懷裡的神情,登時話鋒一轉,咂了咂舌道:「老袁這回腦袋非要搬家不可!」
這話雖然袁亮沒有聽到,但是卻好像感應到了一般,一連打了幾個噴嚏,就連站在袁亮身旁的幾位都滿臉驚訝,甚至有一個尖嘴猴腮的還出言打趣道:「袁哥,你還真招小娘們喜歡,這又不知道是哪家酒館的姑娘在念叨你了!」
或許是因為溫子琦的話讓其心情大好,此刻見有人打趣,也沒有正型地擺了擺手,笑嘻嘻地說道:「侯三,你這就說的不對了,什麼叫做哪家的姑娘,袁哥我必定是每個姑娘都念叨!」
「唉喲喲,袁哥這話說的大氣,那你可要好好教教弟兄們呀!」
「這不一句話的事嘛,」袁亮不以為然輕嘖了一聲,輕飄飄地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就帶哥幾個好好見識見識!」
話音還未落地,耳邊驀然傳來一聲輕喝:「見識?你想不想見識一下姚堂主的怒火!」
這一聲來的突兀,驚的眾人俱是一怔,尤其是袁亮,更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是一想到身邊有這麼多的人在捧,便硬著頭皮辯駁道:「顧豐,你陰陽怪氣地幹什麼,小哥剛給我說了,這事我不用管了,他給我擺平!」
「我說怎麼走路都帶風,」顧豐嘴角微微一撇,一臉不屑地說道:「原來是傍上了溫小哥,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天這事若是處理的不好,即使是溫小哥也怕難護你周全。」
袁亮心中微微一驚,顧豐此人雖然討厭,但是這句話說的一點沒錯,益春堂雖然可以說一家獨大,但是稍有不慎也會成為眾矢之地,想至此節,登時又變得憂心忡忡。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就連剛剛在一旁起鬨的幾個雜役們,俱都默契地選擇了低頭不語。
或許尷尬是相同的,廂房內的尷尬絲毫不亞於外面,溫子琦不知何時已退至窗邊,只見他一手扶著窗欞,一手撓著頭喃喃自語道:「這可怎麼辦才好!」
有此想法的並非只有他一人,躺在床上的董玄機,此時心裡也是如此,是殺還是不殺?
殺門徒這事說小,其實也無非就是殺了個人而已,說大可大到沒有邊際,倘若此人背後牽扯的勢力可令天下變色,那殺了他就好比將天給捅了個窟窿。
想至此節,更是拿不定了主意,雙眸之中不由掠過一抹黯然,好在溫子琦此時據他尚遠,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大俠,我們可否商量件事情?」溫子琦站在窗下,遙遙的一抱拳,滿臉堆笑地說道:「這葯是我配的,但是解藥我卻沒有配置,所以.……」話說一半,驀然停住,好似在等著董玄機回答一般。
躺在床上的董玄機,心中不由冷笑一聲,鬼話連篇,配了迷藥卻不配置解藥,這事也就偏偏那種剛出茅廬的小孩子。
數息過後,溫子琦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傻了,連忙用手遮擋住臉面,好似羞愧不堪地說道:「看我這記性,又忘記大俠現在不能說話這事了!」
說著腳步輕移,躡手躡腳地挪到床邊,輕聲細語地說道:「大俠,我這有顆解毒的藥丸,要不您先試試看能不能稍微緩解一下,至少說個話也好啊!」
說罷便從懷著掏出一個小瓷瓶,在董玄機面前微微一晃,繼續說道:「你要是同意了,稍微動一下眼睛。」
聽聞此言,董玄機心中登時火冒三丈,試試看?這是準備讓自己來幫忙做試驗品呀,登時將眼睛死死的定住,生怕此人以為他已經同意了。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此人壓根沒有打算看他的眼睛,話音剛落地,便伸手捏著自己的下顎,嘴裡還假惺惺地客套了一句,「得罪了!」說吧便用嘴咬開瓶塞,往董玄機的嘴裡倒了一粒猶如黑豆大小的藥丸。
一股腥臭難聞的味道瞬間沖向了董玄機的鼻孔,幾欲要熏的他作嘔,好在只是短短的幾息便聞不到什麼味道了。
就在董玄機心中腹誹之際,驀然間覺得咽喉處一股涼氣橫衝直撞,心中登時一驚,大喝一聲,「混蛋,你給我吃了什麼?」
對於董玄機有這樣的反應,溫子琦好似一點也不意外,輕飄飄地說道:「當然是解藥了,難道還能給你吃毒藥嘛!」
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在確信自己只能說話而已,董玄機並沒有破口大罵,而是微微輕嘆一聲,語氣幽怨地說道:「想不道溫兄弟竟然是用毒的行家,只是不知道我現在的狀況要多久恢復呢?」
溫子琦何等聰明,焉能不知道董玄機溫問這話的深意,便眉睫一挑,笑嘻嘻地說道:「大俠,在說著些之前,我們是不是該互相認識一下,您看我剛才都自報家門了,您是不是也?」
見他並沒有直面回答問題,反而在盤查自己,董玄機恨的壓根直痒痒,但是礙於自己現在動彈不得,只能乖巧地回答道:「我叫董玄機!」
聽聞此名字,溫子琦差點要笑出聲,連忙用力穩住了自己的心神,重複一遍道:「董玄機,原來是董大俠!」
「真是可笑!」董玄機白了一眼溫子琦,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我為魚肉,你為刀俎,你卻還在假惺惺地稱呼我為大俠,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呃.……
溫子琦微微一錯愕,他沒有想到此人竟然會如此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怔了半天,方才從齒間緩緩地飄出一句,「我可是真心實意的稱你為大俠,絲毫沒有調侃取消的意思!」
「嘿嘿,」董玄機驀然一笑,緩緩輕嘆一口氣,似笑非笑地說道:「真心實意也好,虛情假意也罷,現在對我來說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說著語氣一頓,略微遲疑了片刻,方才繼續說道:「我雖然不是用毒的高手,但是至少也聽說過不少,你竟然能控制解毒的部位,想來也絕非等閑之輩,我說的可對?」
「董大俠你可千萬不要這樣說,」溫子琦連忙擺了擺手,一臉回絕地說道:「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徒而已,哪裡是你說的絕非等閑之輩!」
聞聽此言,董玄機不由微微一怔,隨即淡笑一聲,打趣道:「想不到還是如此謙虛,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說罷你想和我談什麼交易!」
聽他如此坦誠,溫子琦反而有些怔住,驀然良久,方才緩緩地說道:「董大俠,你我之際本就沒有什麼太大的矛盾,是你敲詐勒索在前,所以我才.……」
好似知道溫子琦要說什麼一般,董玄機立馬插言道:「之前的事情我不想提起,我想知道的是你如何才能放過我?」
此言一出,溫子琦瞬間一樂,便笑著說道:「我和你本就無冤無仇,再說了你這毒,又不是我給你下的,老袁本就是益春堂的護衛,他動手勢必是你做什麼傷害益春堂的事情了!」
好似對袁亮已恨之入骨,未待溫子琦話說完,便陰惻惻地插言道:「是非公論,我現在不想談,說說你的條件吧!」
「什麼條件?」溫子琦嘿嘿一笑,略微遲疑了片刻,方才小聲地說道:「讓我救你也不是不可!」
董玄機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人,自然知道這話後面便是條件,所以並沒有向之前那般插言,而是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雙眸直勾勾地盯著溫子琦。
事情果然如他所想一般,再稍微的停頓之後,溫子琦便又繼續說道:「當然是有一定的條件的,你是大俠我是一個小門徒,你若要翻臉,我又不能把你怎麼樣,所以我覺得我應該想一個折中的辦法。」
似乎對於溫子琦的做法並不感到意外,董玄機嘿嘿一笑,語氣幽幽地說道:「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出的折中辦法,想來也是我無法拒絕的條件吧!」
溫子琦並沒又打算否認,便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自然,畢竟現在我佔了主動,我當然要佔儘先機才對,總不能將你放了之後再和你談合作!」
「你是個聰明人,」董玄機嘴角一抿,雙眸之中不由掠過一抹黯然,驀然良久,方才緩緩地問道:「將你所說的折中之法,說出來聽一聽!」
話已至此,溫子琦也不在客套,便開門見山地說道:「現在我知道你是在和我虛與委蛇,待我將你的毒解了,我敢保證你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讓我身首異處,所以我為了自己的小命,覺得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董玄機嘴角微微一撇,有些失落地說道:「換做是我,可能也會和你的想法一樣,所以我並沒覺得你有多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