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奇貨可居
自從向翠娘詢問了沈婉贖身價格，朱由思就一直在為這個錢發愁。
翠娘向朱由思報了兩千兩白銀，這價格實在是太高了。朱由思記得那個馮夢龍筆中怒沉百寶箱的杜十娘贖身的價格也就三百兩。沈老板就是把他的米行賣了，也就值個兩千兩。英王府雖說有著幾萬兩白銀，但兩千兩都抵英王府兩個月的用度了。朱由思雖然是有心，但還是要顧及底下人的看法，即使贖了沈婉，他也沒辦法明媒正娶。最好的辦法還是讓沈老板出錢贖身，沈老板本要變賣米行，但被朱由思勸阻，若是沒了米行，沈婉即使贖了身這日子也不好過，與其讓她回來受苦，還不如想其他辦法。
這明月閣裏翠娘正和季秀才對著帳，明月閣這兩個月的收益可以說是超預期了，僅僅在沈婉身上收到各類錢款就夠沈婉贖身了，這美人的聚財能力真的是非同小可。
“季秀才，你這從張家口進的皮襖，到了冬天真的能賣出去麽？”翠娘看著帳裏斥了巨資進的襖子，疑惑地問道。季秀才聽了是哈哈大笑，他對翠娘吹噓著皮襖的作用，可製作成各種各樣的衣物。漢人其實冬天很少穿皮襖，富貴之家大多穿棉襖，窮人則就是穿些粗布麻衣。季秀才想通過明月閣的姑娘，將皮襖推廣到漢地，大賺一筆。
翠娘聽了是似懂非懂，但她如今各種事項都依仗季秀才，季秀才此前諸如舉辦明月大會等各種法子，也確實讓明月閣有了名氣也賺了錢。翠娘也不再多問什麽。
“隻是你說給婉兒，定的價格這麽高，到時候反而壞了婉兒的名聲，該怎麽辦。畢竟前兩年的清秋也才一千兩。”當初朱由思來問價格，翠娘本想說跟鄭清秋一樣的贖身銀，但被一旁的季秀才搶了先。聽到如此高的價格朱由思隻得先回去跟沈老板商量來，這不自從這次以後朱由思已經是大半個月沒來明月閣了。沈婉雖是難過，她也沒什麽辦法，畢竟這贖身的價格不是她能做主的。正所謂“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季秀才對翠娘的擔憂更是不屑一顧，他站起身繞著桌子走了起來，邊走邊說道：“太史公曾言，呂不韋賈邯鄲，見（子楚）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我季生言此沈婉是有易城之價。這隻是現在的價格，翠娘，相信我，沈婉的價格還會再高的。”季秀才的話已經不是自信了，更帶著幾分猖狂。他季秀才既然無法通過科舉奪得功名、拜相封公，他就走另外一條道路，做呂不韋第二！
翠娘看著漸漸癲狂的季秀才，心中不禁隱隱擔憂。若是他走了什麽歧途，她也要跟著搭進去啊。
朱由思在府裏也是苦惱解決之道，沈老板不同意直接讓朱由思出錢，這朱由思直接花錢贖一個紅塵女子要是傳出去了，必然會損天家威嚴。
“該怎麽辦呢？如何才能有一個十全的辦法呢。”朱由思苦思冥想也想不到好辦法，他撓著頭，顯得十分急躁。進來的凝紫正端來剛剛泡好的茶水，見了眼前的情景。她看著愁眉苦臉的朱由思，問道：“殿下，這在愁什麽呢？”
朱由思怎麽能跟凝紫說這些事情呢，他想了一想決定以另外一種方式，委婉地跟她說。
“恩，是這樣的。我想幫助一個老人家贖回在青樓的女兒。但他不肯接受我給的銀兩，而他自己的米行賣了所得銀兩又不夠贖回他的女兒。這該如何是好呢？”朱由思攤攤手問道。
凝紫想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麽法子，嫣然一笑，說道：“殿下，既然那個老人家不肯直接接受殿下的幫助，殿下可以以高價買下米行，繼續交給那個老人家經營。老人家既能贖回女兒，又能保住米行。這不是一舉兩得麽？”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可以直接由府裏買下米行啊，這樣還能為府裏增添產業，還能幫助沈老板贖回沈婉。凝紫，你真是個聰明的姑娘！我要趕緊找青主商量一下。”朱由思被凝紫這麽一說，讓朱由思是豁然開朗，這個方法實在是太好了。府裏的帳一直是傅山在管，他想馬上找傅山討論這個法子的可能性。朱由思終於是笑逐顏開，凝紫見了也是十分高興。
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傅先生來了。”凝紫看見門口走來的傅山，告訴了朱由思。傅山見了凝紫也是十分高興，先是跟朱由思施禮。雖然朱由思都說了不用再施作揖鞠躬之禮，但這印在傅山這些明代人骨子裏是逃不掉的尊卑貴賤。想想如今印度名亡實存的種姓製度，我們兩千多年前的老祖宗喊出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多麽先進而充滿勇氣。細數曆代開國國君，沒有一個人的出身有朱元璋卑賤。朱元璋以一個做過叫花子、和尚的身份變成開國國君，成了驅除胡虜，恢複中華第一人。所以任何人都不應該輕視自己的命運，朱由思要做的就是逆天改命，改這些因為明末而擁有悲劇命運的人的命！
“青主，你來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想和你商量。”朱由思熱情地招呼道。
傅山過來是有要緊事要稟報的，但王爺有事，自然是王爺的事先說。朱由思邀傅山坐下，凝紫乖巧識趣地告退了。朱由思說了凝紫的方法，傅山也十分支持，能以兩千兩的價格為英王府添置一家已在京師立足的米行，尤其在天災連年的年代，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朱由思說完，該傅山說他的事情了。
傅山從袖口抽出一張地圖，雖是明代的製圖法，但朱由思基本能認得出來這是一張山西地圖。
“殿下，臣這幾日反複看了近期山西的戰報。流民雖然屢遭打擊，但主力尚存，怎麽會近期悄無聲息呢。這實在是不同尋常啊。”傅山手指著澤州、壽陽兩城，神色凝重。
看著傅山的地圖，朱由思近期都沒有關注山西戰局，一時也不知道發生到了什麽程度，他問道：“青主，高迎祥部不是已經放棄澤州、壽陽了。流民在盧象升和晉軍圍剿下，應該已經潰散了啊。”。
“殿下，臣以為流民絕對不會潰散，他們應該還南逾太行向清源等地進軍。還請殿下，在麵見聖上，令山西各部做好準備。。”
本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