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論功行賞
皇太極在六月中班師回朝，殺到了大淩河和右屯，但此時為時已晚，明軍防禦工事已經構築。金軍本來在大漠追擊察哈爾部，而後又在寧夏交戰的滿蒙聯軍已經疲憊不堪，無法再進行攻城戰。無奈的皇太極隻得鳴金收兵。至此，可以說大明完成了這一次戰爭中全部戰略目標，既保住了察哈爾部，又收複了大淩河堡和右屯。
朝廷內部更是一派喜氣洋洋，崇禎罕見的拿出內庫賞銀犒賞遼軍和寧夏軍，同時也下令給予察哈爾部補給。該獎的獎了，該升的官也要升。陝西的流民，在洪承疇、孫傳庭和曹文詔三人的合力下，已經逐漸平穩。遼東方麵，孫承宗提出年事已高，讓賢於更加年輕的袁崇煥，自己請求返回京師。孫承宗的用意，自然是回到朝中，來為袁崇煥取得支持。
朝堂上，眾大臣個個麵露喜色，朱由思也是十分高興。經過此戰，朱由思在朝中的威望與日俱增。不斷有官員都嚐試到英王府尋求幫助或甘願拜在朱由思門下，都被朱由思拒絕了。朱由思不能結黨。一旦結黨，那就成了言官攻擊的靶子。
“孫閣老，既然已經回朝，如此甚好。鄭老愛卿前一個月，不久前仙逝。朕甚是心痛，如今禮部尚書空缺，就讓孫閣老接任禮部尚書。”崇禎說道。
“皇上如此安排，老臣謝皇上恩典。皇上，既然袁崇煥升任薊遼督師兼右都禦史，那就讓他接替了老臣本在兵部兼的左侍郎。”孫承宗向崇禎請求道。這個請求也算是合情合理，崇禎也同意了。
朱由思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祈求著，可千萬不要有人提出要給袁崇煥尚方寶劍啊。然而，怕什麽來什麽。大學士劉鴻訓出列了，作為接替鄭以偉入閣的禮部官員，說：“皇上，將在外，與皇上相隔遙遠，難以避免被奸人中傷。臣提議，賜薊遼督師袁崇煥以尚方寶劍，便宜行事。”
賜尚方寶劍之事，看似很重。實際上眾臣已經習以為常，之前崇禎也賜過王之臣、滿桂尚方寶劍。但朱由思一聽要賜尚方寶劍，這不正戳中他心中之憂，袁崇煥拿到尚方寶劍必然要殺毛文龍，毛文龍一死，東江必亂，一係列的連鎖反應。朱由思，絕對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
“皇上，臣弟以為各類官職給袁督師足矣，斷斷不能給袁督師尚方寶劍啊。袁督師行事得正，若有朝中奸佞中傷，不說皇兄為之主持正義，不還有溫首輔和孫閣老等正直的大臣麽？臣弟也願為正義發聲，尚方寶劍意義重大，不能妄給啊。”朱由思不等崇禎開口，主動發言。
眾臣見朱由思反應如此激烈，也是出人意外。而溫體仁更是意外，本來走神的他，突然被朱由思提到。還給予正直大臣的美譽，心中笑的像花一樣。孫承宗也沒想到，朱由思對於給袁崇煥尚方寶劍之事，反應如此激烈。
“英王殿下，臣李邦華以為，尚方寶劍並非沒有先例，以袁督師之行事，應該會有分寸。不知殿下在憂慮什麽？”李邦華出列。
“是啊，由思，為什麽如此反對給袁崇煥尚方寶劍。袁崇煥能官複原職，也有你一份力。”
“皇上，臣弟在朝堂上在此願於各位大臣打個賭，袁崇煥得尚方寶劍，一年內必擅自斬殺毛文龍。如果，他一年內沒有發生想要斬毛文龍之事，臣弟從此不再參與政事，立馬就藩。”朱由思既然以就藩作為條件，實屬勇氣可嘉。如今，朱由思參政議事可是多少王爺希望做的事情。朱由思竟然拿來當作籌碼。
“由思，你這是幹什麽啊。反對既然有反對的道理就行了，何必打賭呢。”
“皇上，臣弟所言絕非無根據之話，您一定要三思啊。”
崇禎在朝堂上也不能老是站在朱由思一邊，這件事情上，他還得聽一聽其他人的意見。
“孫閣老，你最了解袁崇煥，你認為賞賜袁愛卿尚方寶劍是否合適？”崇禎知道了朱由思通曉曆史走向，朱由思如此篤定袁崇煥擅殺毛文龍，那十有八九會發生這件事。毛文龍也算是崇禎的愛將，崇禎當然也不希望他死。他決定把鍋給孫承宗。
孫承宗了解他的徒弟，知道關寧軍和東江軍有利益之爭。但他也不相信，袁崇煥會擅殺毛文龍，袁崇煥不像是如此莽撞之人。
“皇上、殿下，老臣以為袁崇煥既作為守土複遼的臣子，應當知權重，守章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也是陛下堅持的。”孫承宗慢慢說道。
孫承宗都這樣說了，朱由思也不能再多說什麽了。不然隻會在朝中樹敵。既然明麵上反對無用，隻能用其他辦法了。總之，先得讓崇禎相信自己。
最終，崇禎在朝堂上還是同意了給袁崇煥尚方寶劍，以突顯自己對他的信任。但是，早朝結束後，崇禎便把朱由思叫了過來了。
崇禎看著麵露不悅地朱由思，笑道：“由思，不是哥哥不相信你。很多時候，即使你說的對，也得順著大勢而動。這樣吧，尚方寶劍給了，金口玉言收不回了。這個好人就讓你做了，袁崇煥如果要殺毛文龍，你來保他。朕給你一道萬用聖旨，以英王府名義，馬上送到東江去。這樣你可還滿意？”
朱由思停了崇禎的話，這才不再慪氣。他終究說話做事還不夠成熟，崇禎的方案比他麵麵俱到多，即能顯示皇上對袁崇煥的信任，又能保住毛文龍，還能讓朱由思攢威望，做好人，真是一舉多得啊。
“皇兄說得對，我還是不夠成熟。這個方案好，皇兄給我的聖旨，我立馬派人送到東江。弟弟在這裏謝謝哥哥。”朱由思終於舒展開了眉頭，喜笑顏開。
崇禎看著朱由思的樣子，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弟弟似乎也是這個樣子，跟自己賭氣，然後又和好。又想起了已故的天啟皇帝，在病榻上，握著自己的手，艱難地說：“吾弟當為堯舜。”他的眼眶突然濕潤了。。
拍著朱由思的肩膀，崇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受到崇禎的感染，朱由思也笑了。
夕陽下，兄弟二人，言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