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化為泡影
正如袁術所擔心的,在四路諸侯圍困淮南之後,駐守在淮南城中的軍民立刻陷入了巨大恐慌的之中,各級將領也是人心惶惶,就似乎是有一柄利箭懸在他們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來一樣,這種命運不被自己所掌控的恐懼,在城中每一個人的心中迅速滋長了起來。
況且,袁術還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外表再堅固的防線,也禁不住內部的衝擊。袁術平日對境內子民橫徵暴斂,早已是怨聲載道了,自從當了皇帝之後,更是囂張跋扈,而且變得疑心極重,動不動就會派出親衛去調查手下文武眾人的行為,稍有不合他心意的,非打即罵,嚴重的,立刻就會被他拿下,然後不由分說,直接開刀問斬。
閻象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當初董卓之亂時,袁術孤身一人逃離洛陽,來到南陽上任,在上任途中,經過豫州的時候,袁術認識了閻象,當時的袁術還不像現在這樣跋扈,當時他認為閻象很有才學,對閻象很是敬重,閻象感到袁術對自己的重視,也就投效到了當時一窮二白的袁術麾下,近十年來,甘心任憑袁術驅使,正是因為有了閻象的輔佐,袁術才一步步的成為一方霸主,佔有了整個淮南地區。
可是今天的袁術,僅僅是因為閻象把妻子兒女送離了壽春,就懷疑他背叛自己,甚至不顧閻象往昔的功勞,當即就要殺掉閻象,要不是其他的文武官員苦苦相求,讓袁術做出了改變,把閻象關入了大牢之中,閻象早就身首異處了。對於閻象這位可以被稱為從龍之臣的元老,袁術都下得去手,就更不要說其他的部下了。
袁術的暴虐,在經過連番大敗之後,已經升級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內心的恐懼和求生的慾望,幾乎讓袁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最近幾日,被袁術杖責的官員,竟然達到了二十餘人之多!讓跟隨著袁術一起來到淮南的部下,開始和他離心離德。
馬超之所以定下圍而不攻的戰略方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城外四路諸侯對淮南城保持著長時間的威壓,淮南城中將士們心中的恐懼必定會日益發酵,當恐懼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自然會與袁術之間出現裂痕,等到那個時候,機會就來了。這個變化,馬超相信不用很久就會發生了。
然而馬超沒想到的是,原本在他看來還要醞釀一段時間才會發生的變故,竟是來的如此之快。
馬超等人圍困淮南城的第十日。
這一夜,袁術的部將雷薄帶著酒食來看望自己的好朋友——剛剛被袁術杖責一百,險些被活活打死的陳蘭。陳蘭被袁術責打的原因很荒謬,只是因為陳蘭在袁術面前,一不留神放了一個比蚊子叫也響亮不了太多的屁!可是袁術卻偏偏認為,陳蘭是覺得他袁術已經日落西山,開始對他不尊敬起來,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進入陳蘭的帳篷之後,雷薄先是看了看陳蘭的傷勢,他看到陳蘭的整個身後,上到肩膀,下到小腿,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每一處,都被打的血肉模糊。放下酒食,雷薄嘆息著說道:「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陳蘭斥退了房中的護衛,拉住雷薄的手,氣憤的說道:「袁術反覆無常,性情暴虐,在這樣下去,我們都難逃一死,更何況還有馬超他們在旁虎視眈眈,不日必定會領兵前來,咱們都要做袁術的陪葬了。」
聽到陳蘭對袁術的稱呼,已經是直呼其名了,作為好友,雷薄哪裡還不明白陳蘭的心思,遲疑的說道:「你是說,造反?」
陳蘭重重的一點頭,繼續說道:「你我的手裡共計握有兩萬軍馬,仗著這兩萬軍馬,天下大可去得!咱們何不劫了袁術的糧草,然後到泰山去落草,豈不是比在這裡受袁術的鳥氣,來的逍遙快活么?」
「可是……城外早已被馬超他們團團圍住,我等又如何出的去?」雷薄猶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