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血戰祖厲 四
惱怒歸惱怒,可閻行並不傻,他知道如果這樣下去的話,自己的部下們很快就會失去銳氣,再繼續攻城也只不過是徒增傷亡而已,不得已之下,閻行揮手下達了暫時撤軍的命令,再次讓部隊從陣地上撤了下來,等到祖厲城下的火勢轉弱之後,再組織新一輪的攻城,
在金城軍們如潮水般退去的時候,馬超可沒閑著,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馬超大聲命令道:「快!抓緊時間把敵軍的雲梯都毀掉!」
馬超部下的三千步軍沒有片刻的遲疑,手腳麻利的又點燃起一根根的火把,配合著少量的火油和城下已經燒起來的火海,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搭在城牆上的雲梯悉數引燃了起來,火勢在雲梯上不可遏制的燃燒著,逐漸被全部燒毀了。
閻行眼睜睜的看著部下們辛苦製造出來的雲梯,就這樣被燒毀,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祖厲城下的那片火海,成了金城軍難以逾越的天塹。
大火,在雙方將士的注視下,足足燃燒了半個多時辰,方才逐漸轉弱了下來。趁著過去的這半個多時辰,雙方受傷的將士也處理好了傷口,再次投身到了戰場上。
看到火勢變弱,閻行厲聲喝道:「重新準備雲梯,先頭部隊披棉被,洒水!」
準備再次攻城的金城軍先頭部隊,在閻行的喝令下,紛紛將棉被倒披在自己的身上,位於他們身邊的人們,拿出隨身的水囊,把裡面的清水均勻的灑在了棉被上。
棉被可是屬於軍資的範疇,每個士兵只有一套棉被,現在被閻行下令拿出來投入到了戰場上,一旦失利的話,金城軍們將會有很多人在夜晚的時候沒有棉被覆體,在這個寒冷的季節中,可以想象那將是何等的難熬。
閻行並非不清楚棉被的作用,可卻依舊下達了這樣的命令。為什麼呢?因為金城軍的雲梯已經被武威軍損壞了兩批了,現在金城軍所使用的雲梯,已經是最後一批了。製作雲梯並不是隨手拈來的事情,是需要時間的,目前金城軍中已經沒有多餘的貯備了,若是這一次無法攻下祖厲,他的部隊就至少在半個月的時間內無法進行強攻了,就會被牽制在此,馬騰就會多出半個月的時間來整軍,這是閻行絕不願意看到的。
由此可見,閻行已經有些急了,做出了近似於孤注一擲的大投入。
金城軍再次湧上前來,穿過已經沒有威脅的火線,扛著雲梯冒死第三次來到了祖厲的城牆下,把最後一批雲梯架設到了祖厲的城牆上。
披著濕棉被的金城軍,鼓起最後的勇氣,奮不顧身的順著雲梯快速向上攀爬了起來。沒有了火油的巨大威脅,這些金城軍心頭的底氣也足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畏手畏腳了。
閻行的變招,令馬超感到有些無計可施了。他沒想到閻行為了求勝,竟然把軍用的棉被都給拿了出來。為今之計,也只能是進行常規的防禦了。
武威軍的弓箭手們再次撤了下去,馬超部下的三千步兵加上祖厲城中原有的兩千守軍,密密麻麻的站到了城牆上的垛口附近,不斷地向下扔著滾木、雷石,減緩著金城軍攀爬的速度。
在滾木、雷石的巨大殺傷力下,金城軍的攀爬速度再次受到了阻礙,並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又是數百人喪生在了這場殘酷的戰爭中。
可是無論再怎麼緩慢,也終有盡頭。金城軍在冒死攀爬中,終於有第一批人,借著雲梯來到了祖厲的城頭處,下半身站在雲梯上,上半身卻是探到了祖厲城牆的垛口之外,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城頭上的情形了。
短兵相接,便在這一刻開始了。
探身到垛口處的金城軍,奮力的向垛口內不停地揮動著手中的短刀,試圖為自己劈砍出一處立足之地,以便能夠順著垛口站到祖厲的城頭上;而城頭上的武威軍,則是同樣奮力的刺出手中的長槍,借著兵刃長度上的優勢,隔空刺殺著不便發力的金城軍,想要把他們從雲梯的頂端捅下去。
鮮血迸射,刀光劍影中,生命顯得如此的脆弱。雙方不斷地有人被對方的武器刺穿身體,慘叫著從城頭上或雲梯頂端跌落,甚至不等落地,便已經咽下了生命中的最後一口氣。
看著部眾輸死搏殺,馬超的心中可並不是滋味。如果是原來的馬超,或許會覺得這樣的傷亡根本不算什麼,可是現在馬超,卻已經不完全是原來的馬超了,他無法做到如此的輕視生命。
一團怒火,在馬超的心頭熊熊燃起,促使馬超怒吼一聲,揮劍上前,加入到了守城部隊的前沿戰地,完全把自己當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步兵。
刷刷兩劍,馬超乾脆利落的斬殺了兩名金城軍,隨後也顧不上擦拭噴濺到臉上的血跡,伸手扶起一名剛剛被砍傷的部下士兵,關切的吼道:「退下去,包紮傷口!」
那名士兵的年紀並不大,不會超過二十歲,原本是駐守其他地方的守軍,在戰敗后夾雜在逃竄的百姓們中間退了下來,後來被太史慈收編,這才歸到了馬超的部下。當他抬起頭,看到扶著自己的人,是馬超的之後,頓時感到心頭一熱,大聲說道:「主公,俺沒事,一點兒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