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是一年春
殊涼已過世,半年之後
宮默年對陸子宸說:「你說對了,不對自己的心誠實的人,註定會悔恨終生。」
陸子宸當初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氣宮默年一直逃避著自己的感情,可是他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如此的糟糕。
此刻看面前的好友消瘦的的身形,暗淡的眼神,他卻已經不忍再說什麼重話。
「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默年,一切都會過去的。」陸子宸道,
男人輕輕搖頭,「我就這樣過一輩子,挺好。」
「你……」
「我去看看她。」宮默年已經轉身走了。
陸子宸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嘆氣,這都是什麼事兒?
認不清自己的心時卻早已經深愛。
認清的時候,那人卻已經不在。
墓地
宮默年站在秦殊涼的墓碑前,
「我又來了,今天啊,早上吃的是你最愛做的皮蛋瘦肉粥,不過我做的真不好吃,還是你做的最好吃。
去公司的路上,看到路邊有一條被撞斷了腿的小狗,我記得當年你救我的時候,說過,將來要養一隻狗。
不用多名貴,粘人就行。粘不粘人我不知道,不過很可愛,眼睛水汪汪的,就像當年的你。」
話到此,他沉默了……當年愛哭的小女孩兒,三年之後再次相見,卻已經改頭換面,濃妝艷抹下,依舊如昔珍貴,只是他眼瞎,看不見她濃妝艷抹,妖嬈艷麗下遮掩的好。
他又開始對著墓碑絮絮叨叨起來:「下午和秦氏有一個合作,是殊顏領的隊,她真的長大了。
我知道你記掛她,不用擔心,那個只會哭鼻子的殊顏,已經學著成長,越來越像你。
晚上下班的時候,經過花店,看到有桔梗花,買了幾束回去,家裡窗台上的已經枯萎了,
謝三爺晚上帶著景兒來我們家,還帶上了好酒,我陪他喝了幾杯。」
如同嘮家常一樣,男人絮絮叨叨說著,只是沒有人回答他,他突然頓住,緩緩伸手,輕輕撫摸著墓碑,小心翼翼地好似這是他最重要的寶貝。
「殊涼,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肯承認自己早已對你漸漸生情,殊涼,殊涼,殊涼……」
十年後
三十五歲的宮默年,卻是這S市裡,最孑然一身,也最悲涼的人,人人都知道他的故事,知道他的身上,有一個悲涼得讓人無不替他惋惜的故事,和一個他愛到心深處卻永遠碰不到摸不著看不見的妻子。
都知道,那是一個已經過世十年的女人。
那個墓碑下,葬著一個女人,一個一樣在S市,傳奇的女人。
人們都道,秦殊涼那個妖艷賤貨,舉世無二,世間僅此一位,談及她,稍年長者,眼中無不是尊敬,那個女人俗不可耐的妖艷外表下,實在是耀眼的讓人挪不開眼。
又是一年春,四月二日,三十五歲的宮默年,日日從不停歇,日日都要在秦殊涼的墓碑前站一會兒,或者坐一會兒,說說話,道一些家常。
這一日,並不例外,他手中,是潔白婚紗,小心翼翼地擺在墓碑前,「殊涼,結婚紀念日快樂……十年了。
從最初不信你已過世,到如今,算算整整十年了,
他一聲一聲的呼喚,多少次希望著,這只是一場夢,一覺醒來,我們的景兒也長大了。
謝三爺的身體依舊硬朗,殊顏一年比一年像你,姍姍她也結婚了。
家裡的狗老了,再有個幾年,也要離我而去了。殊涼……」他緩緩摸著墓碑,眼中儘是依戀和不舍:「殊涼,殊涼,殊涼……」
他一聲一聲的呼喚著,如同每日一樣,彷彿這樣呼喚著,就能夠喚醒這墓碑下的人兒。
今日許是疲憊,他坐在殊涼身邊,靠著她,腦子有些混沌起來,意識漸漸抽離,「殊涼、殊涼、殊涼……如果可以重來……」
又是一年春,四月二日,那個墓地上,男人靠著墓碑沉沉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