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後一個要求
時間一晃而過,離秦殊涼和宮默年結婚的那一天起算,已經過去了五個多月。
這一天,秦殊涼問宮默年:「如果我肚子里有個孩子……」
她話還沒有說完。
「打掉。」一道冷漠的聲音,淡淡道,斬釘截鐵。他的孩子,只能是殊顏生,只能是五年前那個愛哭的女孩兒,秦殊涼的……他不要!
她一陣愕然,忍不住,還是問了:「為什麼?」
「秦殊涼,如果你真的懷孕的話,你確定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能清楚孩子的父親是誰?」
「什麼……意思?」她臉色發白,望著宮默年。
男人淡笑了一聲:「難道你真的有孕了?」心中卻是陡然一緊,手掌也不自覺地緊張地握成拳頭,黑眸中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她下意識就否決:「還沒有,我是打算懷一個……」
一絲失落……「和誰?」是謝三爺,還是那個莫老二?
宮默年莫名暴躁,她想和誰生孩子?
唯獨,就是沒有想他自己。
秦殊涼卻已經不再開口了……他問她要和誰生孩子,他都這樣問了,她還何須繼續自討其辱。
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有些顯懷的肚子,再沒有多少時間,即便她不說,別人也能夠看得出她懷孕了的事實。
有一些事情,必須做出決斷了,
「宮總,」她叫了一聲,整個身子挨著他靠了過去:「抱抱我。」
「秦殊……」他本想呵斥她,低頭時,卻被她眼中濃濃的祈盼驚得再也無法繼續說下去,哪怕是一個字,在這女人那樣眼神的注視下,他發現,他竟然難以拒絕。
「宮默年,抱抱我,就一下……夫妻義務!」她小聲地說道,這是最後一次,秦殊涼使用著她的特權。
宮默年黑著臉,伸手粗魯地將面前的女人,狠狠地抱在了懷裡,而後飛快地鬆開手:「可以了吧?秦殊涼,你要求的,我都已經做到了。」
「嗯,謝謝你。」她說,忽然抬起頭來,有些莫名地問道:「宮總,我一直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滋味,你知道嗎?」
「秦殊涼,你今天吃錯藥了吧?」她今日在搞什麼?盡問些莫名其妙卻讓人不安的怪問題。
她緩緩走到他跟前,踮了腳尖,緩緩說道:「宮默年,我是真的愛你了。」唇瓣,緩緩貼上了他的:「……用盡了全力,來愛你了。」
這一刻,宮默年心跳動得飛快,幾乎要跳出胸腔外來,那樣的悸動,幾乎悸動得雞皮疙瘩都起了來,
這一刻,他竟十分的歡喜,為這個女人一句「我是真的愛你了」。
可是……不!不對!都不對!
他愛的是殊顏,他並沒有為了面前這個女人有所心動,他會娶她,是因為他在乎殊顏,他要殊顏的心源。
宮默年心裡亂七八糟,似乎急切地想要逃避什麼一樣,他伸手狠狠一推身前的女子:「秦殊涼,我不要你的愛,娶你,不是為了你的愛,是為了殊顏的心源!你的愛,值幾分?」
話落,男人轉身,毫不猶豫,摔門而去!他以為他冷漠,卻不知,他的冷漠刻薄,只是遮掩他的落荒而逃……後來,他後悔了,後悔了膽小鬼的自己,後悔了千方百計否認自己心的自己。
女人就這麼看著那道已經關上的大門,好像,這個男人留給她的,始終是他的背影。
唇角牽扯出一抹慘笑……這一次,她認輸了。
轉身折返進卧室,拿出來一份嶄新的離婚協議書,她握筆,手在顫抖,卻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顆眼淚,落在了那張離婚協議書上。
她和宮默年結婚時,便簽訂了一份一年後的離婚協議書,只是,她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她想向他借來幸福,她想要感受一下幸福的滋味,她算計到了一切,唯獨沒有問問自己,幸福真的能夠借來嗎?
不久前的那一個周末,她的車子,經過那條梧桐路,親眼看到,他和殊顏,他為殊顏舉著傘,天在下雨,他將殊顏遮在雨傘下,他自己卻淋濕了大半個身子,
她看到有車經過他們身邊的水坑,他側個身,把殊顏擋在身前,整個後背,被汽車飛快經過濺起來的髒水,潑個正著,
她看見,前面路面一長片的積水,他怕殊顏濕了腳,心甘情願彎下腰,讓殊顏趴在他背上,
她看見他把路邊買來的冰淇淋遞給背上背著的殊顏,
真美,那場景,如同一幅畫,俊美的男人,如水的女孩兒,那細雨里,他背著她,她一手舉著傘,遮在兩人的頭頂,一手舉著冰淇淋,小口小口的吃著……
那畫面美得她只能夠站在畫外,靜靜地看著,羨慕著……她看到了幸福,那不是她的幸福……那是他和別人的幸福。
「錯了,都錯了,一開始就錯了,錯的離譜……幸福,哪兒借的來?」她閉上眼,遏制住,眼裡的眼淚。
離婚協議書寫好的時候,擺在了她的梳妝台上。
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她轉身,出了卧室。
經過客廳的時候,液晶電視里,正在播放著一則新聞:船業大亨楚雄北涉嫌走私多樣違禁品,其中包括毒品和槍支器械。
有關方面繳獲楚氏集團旗下海船,在船艙底部發現大量冷凍人體器官。警方懷疑,楚雄北依託楚氏集團,多年進行人體器官非法走私,毒品槍支彈藥非法走私,
現已逮捕楚氏集團以楚雄北為首的多名高層人員。據悉,楚雄北名下其他產業也有非法行為,警方正在加大力度檢查……
電視機里新聞播報員的聲音,漸漸小去,秦殊涼的臉上,露出了笑,一行清淚,順著臉龐滑落
這是最後一個。
拉著行李,她抬腳,走出了這間她以為可以成為她的家的「家」,
來時,她所帶不多,離去,依舊那些,不曾多拿,不曾留下。
孑然而去,也不曾留下她曾存在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