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閨蜜的秘密
「勉強算是吧,我和他又沒有血緣關係,不過他做了我十年的監護人。」
「你父母呢?」紀玉瀅好奇。
「我八歲那年離婚了,各自又重組了家庭,我媽給我生了個同母異父的妹妹,我爸給我生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們現在都在國外生活呢,早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這些年你一直和你小叔生活在一起?」
「是啊,我父母把我這個累贅託付給我小叔照顧,然後各自去過他們的新生活了,至於我這個女兒,是他們失敗婚姻的見證,唔……最好眼不見心不煩。」吳可馨一臉的滿不在乎,似乎她說的事與自己無關。
被親生父母遺棄……太可憐了。
紀玉瀅納悶,這小妞看上去陽光燦爛,心理也十分健康,不像是出自這樣的家庭嘛。
唯一的解釋,她小叔將她保護得很好。
「紀姐,八卦聽完了,該點菜了吧?我肚子快餓癟了。」吳可馨埋頭在點菜單上圈圈畫畫。
「你小叔不給你飯吃啊?」關柔笑著問。
「唉……別提了,我被他軟禁在家裡跟坐牢差不多,哪有胃口吃飯啊。」
「你還不感謝我?如果不是我打電話給你小叔,你連放風的時間也沒有。」
「我感謝你……我的好表姐,哎……放風幾小時繼續回去坐牢。」吳可馨苦哈哈地說。
「你幹嘛這麼犟啊?不能同你小叔服個軟?」
「士可殺不可辱,要我向他卑躬屈膝?不可能。」
「隨你吧,我懶得管你的事了,反正吳宇琛也不會虐待你,讓他約束一下你也好,否則你該翻天了。」關柔用手指杵了杵她的額頭。
「表姐,你親疏不分啊,怎麼替吳宇琛說話了?」吳可馨嘟嘴,一把打掉她的手。
「我看啊,是他早些年太慣著你了,你膽兒多肥啊?敢放火燒人家房子,如果不是吳宇琛護著你,你早該進少管所了。」
「咳咳……」吳可馨假咳幾聲,臉紅得像火燒雲,「表姐……陳年舊事了,能不能在我同事面前給個面子?」
「行了,我不揭你的老底了。」關柔從她手裡接過菜單遞給紀玉瀅,「你點幾樣愛吃的吧。」
紀玉瀅接過,心不在焉地在點菜單上隨便圈了幾樣菜品。
放火燒人房子?這小妞還真是膽大包天。她從小到大一直是循規蹈矩地生活,從不敢在外面惹禍生事,關鍵是她身後沒有一個手眼通天的小叔給她撐腰啊。
這吳可馨也是個有福氣的人,
「打算什麼時候回報社銷假?」紀玉瀅問她。
「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這個……得看吳宇琛的心情。」吳可馨苦笑著說。
「要我說啊,這一回你就先對吳宇琛低頭,你小叔一高興萬事好解決。」關柔慢悠悠地說。
吳可馨不領情,甩她一個白眼。
紀玉瀅不再多話了,指著剛送上來的一盤豬腦問:「誰點的呀?」
「是我是我。」吳可馨興奮地把豬腦一股腦地往鴛鴦鍋的紅油裡面倒。
「吳可馨。」
「吳可馨!」
紀玉瀅和關柔異口同聲。
「幹嘛?我就好這一口嘛。」吳可馨很無辜地眨眨眼。
「算了,你一個人吃這鍋底吧。」關柔惡寒地捂住鼻子。
「服務員,再上一個鴛鴦鍋。」紀玉瀅大聲喊。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發出震動聲,杜麗容伸手去按掉鬧鐘,又躡手躡腳地披衣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她盡量不發出聲響,可紀玉瀅還是醒了。
「媽,你準備去出攤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是啊,已經六點鐘了。」
「媽,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玉瀅,你再多睡會兒。」杜麗榮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媽,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的。」紀玉瀅說話間已經翻身下床,拿起毛衣就往頭上套。
「你這孩子,難得周末休息,也不多睡會兒覺。」杜麗容說著往外面走,「我去把東西裝上車。」
「媽,你別拎多了,給我多留點兒。」
紀玉瀅推著早餐車和母親走在寒風凜冽的街頭,一路不時有早起的街坊鄰居和她們打招呼。
自從父親的廠子倒閉以後,他們一家就從花園洋房搬回了這箇舊小區,算下來前前後後在這裡住了十來年了。
三歲以前的事紀玉瀅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了,從她記事開始就是同爸爸媽媽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他們一家也從清貧到富貴再走向衰敗,這期間父親自殺身亡,哥哥撞死人入獄,她經常想,最悲慘的那段日子已經熬過去了,以後總會越來越好,她還很年輕不是嗎?
杜麗容賣的早點最受歡迎的就是糯米糍粑,分油煎和干吃兩種,不管每晚蒸了多少斤糯米,磨了多少黃豆面,第二天上午不到十點鐘就賣光了,還有些人慕名從老遠專門開車過來吃。
幾張臨時支起來的簡易桌子已經坐滿了吃早餐的食客。
「來碗小餛飩,再加一份香煎糍粑。」磁性清朗的男聲。
「好咧。」紀玉瀅忍不住朝那個食客看去,卻不料竟是故人。
「學長。」她拿起抹布走過去,一邊收拾臟碗筷一邊將他面前的檯面擦乾淨。
「今天幫你媽媽賣早點?」何嘉洋笑道,露出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
「是啊。這麼巧,你今天也過來吃早點。」
「不是巧,我專門開車過來的。」
「專門……從S市開車過來?」她吃驚地問。
「當然不是,我有家小公司在G市,時不時的要過來看看。」
「噯,你這姑娘怎麼專擦他面前啊?我這兒也很臟。」一個抱孩子的大媽不滿地說。
「不好意思,我這就擦。」
紀玉瀅擦完桌子對何嘉洋說:「我去看看餛飩煮好沒有。」
杜麗容把滿滿一海碗混沌放在托盤裡。
「媽,這麼多呀?」紀玉瀅咂咂嘴。
「這個人媽還記得,幾年前你領了幾個同學來吃糍粑,其中就有他。」
7;150838099433546「媽,你記性真好。」
「這小夥子長得俊,又有教養,媽當然記得。」
「他經常來嗎?」
「偶爾吧,每次都是一碗小餛飩加一份油煎糍粑,吃得乾乾淨淨的。」
「怎麼沒有聽你說起過?」
杜麗容把煎好的糍粑鏟進盤子里,想了想,才慢慢說道:「你已經跟了別人了,我又何必跟你說這些。」
紀玉瀅輕聲說:「媽,我端過去了。」
原來媽媽把一切全看在眼裡,包括她和何嘉洋那段若有若無的感情。
高峰期過去,食客慢慢少了,紀玉瀅閑得無事,乾脆坐在何嘉洋旁邊陪他說話。
「最近有人調查我。」他忽然說。
「調查你?為什麼?」她愕然。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是你的那位男朋友嗎?」
紀玉瀅想起郝銘說過的話,汗顏道:「他可能誤會了……他這人特愛吃醋,心眼比針尖還小。」
「那你現在離我這麼近,就不怕他看到了吃醋?」他忽然湊近她,鼻尖對鼻尖,亮晶晶的黑眸含笑鎖住她。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退,他已經咧嘴笑了:「晚了,他已經看到了。」
「什麼?」紀玉瀅下意識往後看。
街角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車裡坐著的男人正冷冷地看著她,他緊抿著唇角,英俊的臉孔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她輕輕顫慄了一下,何嘉洋盯著她:「他讓你感到害怕?你和他真的是在談戀愛?」
紀玉瀅站起身,冷淡地說:「這是我的私事,對不起無可奉告。」
糍粑剩得不多了,杜麗容把剩下的餛飩全扔進鍋里,對女兒說:「這些餛飩我們娘倆當早餐吃吧,吃完了就可以收攤了。」
紀玉瀅「嗯」了一聲。
杜麗容見她臉色蒼白,情緒也有些懨懨的,探手去摸她的額頭:「是不是早上吹了冷風受涼了?」
「沒有。」
「那趕快吃碗熱餛飩。」杜麗榮把餛飩撈起來裝進大海碗里。
「麻煩來兩碗餛飩,兩塊糍粑。」
「哦……已經賣完了,您明早再來。」杜麗容笑著對來人說。
「你這兒不是還有嗎?」伊萬指著兩碗餛飩說。
「是我們自己……」
「媽,給他吧。」紀玉瀅將兩碗餛飩放進托盤裡,又撿了幾塊糍粑放進盤子里遞給伊萬。
伊萬端著盤子和托盤走了,杜麗容說:「還沒有給錢呢。」又看了眼女兒,「你認識的?」
紀玉瀅點了點頭:「媽,收攤吧。」
何嘉洋已經走了,在桌上留下十五元錢,壓在碗底。
紀玉瀅推著早餐車往家的方向走,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裡,只是車窗關上了。
紀玉瀅不清楚郝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一向行蹤飄忽,今天他又看到了何嘉洋,她更是無法同他解釋了。
她和何嘉洋之間清清白白,也不怕他去調查,他愛怎麼誤會就怎麼誤會吧。
「玉瀅,他對你還好吧?」杜麗容忽然問。
女兒這一趟回家,她眼瞅著消瘦了不少,經常一個人坐在那兒發獃,心事重重。
「挺好的。你看,這塊表是他給我買的……」紀玉瀅將手伸到她媽跟前,捋了捋袖子,忽然又想起手錶早給了A國那個開快艇的當地人了。
「我忘帶了。」她失魂落魄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