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秦明煦的身心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換上拖鞋，脫掉西裝外套，悠悠地邁著步子走向廚房。
可巧了，林七生正正好地端著冬瓜排骨湯走了出來，嘴裡歌聲不斷，搖頭晃腦，自己個兒唱的倒是挺嗨。
從前秦先生都是很久才過來一次，昨天已經來過了，那麼今天就不會再過來了。
想到不用再應付秦先生，林七生就覺得渾身輕鬆。
然後一抬頭，迎面對上熟悉的臉，深邃的眸子正定定地盯著自己。
「你怎麼又來了？」
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說完林七生就後悔了，可是秦明煦的臉已經黑了，隱隱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我不能來？」
「能來能來。」
林七生語氣訕訕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嗯，你要不要喝湯？」
總不能直接問出他怎麼沒去別的情人那裡吧？
林七生有些苦惱了。
在面前這人眼裡，自己就只不過是個剛剛才認識不久的小可憐罷了。
可是在自己眼中，這人早就是滾過無數次床單的老夫老夫了。
他見過秦先生安安靜靜的睡顏，也見過秦先生剛剛睡醒黑髮繚亂下巴上胡茬微冒的模樣。
見過秦先生西裝楚楚威嚴嚴肅地辦公，也見過秦先生□□八塊腹肌完美人魚線的性感身軀。
太熟了啊！
他在秦先生的面前，總是下意識地放鬆放肆。
其實只要不涉及到那個人，秦先生對他還算是挺好的，好到上輩子的他不知不覺中就產生了妄想。
「對不起。」
林七生低頭道歉，暗暗反省自己。
秦明煦看著眼前這個小東西安靜下來，那微微低著頭的模樣，頓時就叫他有些恍惚起來。
林七生的輪廓像極了戚修然，乍一眼看過去，很多人都會誤以為他就是戚修然。
他們兩個最大的區別就是眼睛。
然而只要不對上眼睛，那這兩個人就真的是太像了。
面對著這樣的林七生，秦明煦的態度立時便溫和下來。
他沒辦法對著這麼一個酷似修然的人發火。
「算了。」
秦明煦低頭看了眼尚還冒著熱氣的排骨湯。
「端過去吧。」
「嗯。」
林七生收斂自己的所有情緒，畢竟待會兒可能還有事情要求著秦先生幫忙呢。
他覺得他不能再這樣和秦先生相處了，他需要時間冷靜一下，需要讓自己忙碌起來，需要分散精力，把一顆裝滿了秦明煦的真心，用更多的事務來填充。
時間久了，也許那份愛，也就淡了。
桌子上擺著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顏色漂亮，很容易就勾起人的食慾。
秦明煦仔細看了看，嗯，不錯，只有胡蘿蔔是自己討厭的。
他放下心來，刻意坐在了距離胡蘿蔔遠的那一邊。
林七生擺好碗碟，又給秦先生盛好了飯。
然後在秦先生動筷之後，自動自發地舀起排骨湯澆在自己的大碗里，又夾進來一些肉菜，拌了拌，這才滿足地吃下了一大口。
他就喜歡帶湯水兒的飯，飯嘛，就是要拌著才好吃的啊。
秦明煦原本被那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給勾得胃口大開，正動作優雅地吃著呢，就看到了林七生彷彿在吃豬食一般的動作，瞬間那好好的胃口就沒了。
他眉頭皺起，忍了忍，最終還是忍無可忍地放下了筷子。
瓷器落在瓷器上不輕不重的一聲響，卻是根本就沒能喚起林七生的注意力。
唔，上輩子他總是順著秦先生的喜好改變自己。
他喜歡的，自己做不到也要努力做到；他不喜歡的，更是要堅定地杜絕。
然而，這輩子的他只想輕輕鬆鬆地活著了。
最大的委屈，他希望只是作為替身被秦先生使用的這三年了。
「你就不能好好吃飯嗎？」
秦明煦語氣不悅。
林七生一邊咽下口中的食物，一邊悄悄瞄了眼秦先生的臉色。
只一眼，他就知道秦先生為何不高興了。
「能的。」
他溫順地回答著，起身將飯菜倒進廚房的垃圾袋，又用嶄新的瓷白色碗重新盛了些飯，端端正正卻又無害地坐好，不急不慢地下筷咀嚼。
他長的好，手指也漂亮，此時優雅的動作看起來格外的賞心悅目。
秦明煦滿意了。
他再次拾起筷子，重新吃了起來。
然而，林七生卻是沒了胃口。
他果然和秦先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上一世怎麼就那麼煞筆地認為自己會追得到秦先生呢？
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
一頓沒滋沒味的飯菜吃完，林七生去廚房收拾，秦明煦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吃著林七生切好地水果。
原本那是給自己準備的呢。
林七生收拾好過來時，看見只剩了一點點的水果，心頭的鬱悶更重了。
秦明煦用下巴示意林七生坐到自己身邊來，待到林七生坐好的時候，長臂一伸將人兒撈進懷裡，親自餵了林七生一口蜜瓜。
「小脾氣倒是挺大，還不高興呢？」
他順毛般地摸了摸林七生的頭。
「不就是說了你一句嗎？」
「沒有不高興。」
林七生溫順地咽下，對於秦明煦的動作既無反抗也沒什麼表現親近的意思。
「您說的對，是我自己吃飯的習慣不好。」
他如此聽話，卻又如此無趣。
和昨晚上那個嬌氣的撒嬌而又粘人的他相比，真真就像是兩個人一樣。
秦明煦不由抬起林七生的下顎，逼得他不得不注視自己的眼睛。
然而這動作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林七生的眼神已然不再慌張無措，他甚至還小小表演了下，把一個無辜又略帶懼意緊張的模樣展現的淋漓盡致。
「邵英家說，你會是一個天生的優秀演員。」
秦明煦說著，那張冷厲卻也英俊的面容湊近林七生，似要把他看個真切。
「他說，你的身上充滿了一種迷人的矛盾氣質，怎麼我就，沒看出來呢？」
待得他話音落下時，薄唇已快要觸碰到林七生的唇了。
這下子林七生是真的緊張了。
上一輩子，秦先生會親他，會使用他。
只不過，當秦先生親他時，總是會蒙住他的一雙眼睛，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更是不准他抬頭露出清晰的面容。
他只不過是那個人的替身，不過是相當於人偶一樣被用來發泄谷欠望的玩意兒而已。
可是現在，他在看著自己，他在用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
林七生抑制不住地激動了，某個不聽話地小玩意兒微微抬起了頭。
秦明煦感覺到了。
他看著林七生的目光變得複雜，眼含譏諷。
「倒是看出了，天生的淫.盪。」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冷厲嚴肅，林七生卻是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對，對不起。」
他瑟縮著後退，心底恨透了自己的不爭氣。
「你是對著每個人都這麼容易發.情的嗎？」
秦明煦眼神下移，臉色說不上好看。
林七生再也受不住了！
「我不是，我沒有。」
他怕自己會更加失態！
想要逃去衛生間整理好自己，卻是「砰」地一聲半跪在地上。
也顧不得疼了，迅速爬起一瘸一拐地跑進衛生間，用力鎖上了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秦先生對於自己而言，就像是X葯一樣，永遠都能那樣輕易地就叫自己興奮起來。
秦明煦望著林七生的一連串動作，臉色很奇怪。
他真是第一次見到像林七生一樣的人，似乎只要是自己看著他，看著看著他就起反應了……
秦明煦有些無語。
他摩挲著下巴，看著仍舊關閉的衛生間的門。
隔音很好，他並不能知道那個小東西有沒有在裡面做些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
雖說愛慕他的人不知凡幾，想要爬上他的床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可秦明煦也真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自己只不過是看了看他而已，他居然就硬了……
有病啊？
小東西真該慶幸自己長了張好臉。
對著那樣一張酷似戚修然的俊臉，秦明煦的脾氣總是能變得更好。
許久之後，林七生才頂著一張被冷水澆的青紫的臉走出來了。
他冷靜下來了。
鼓足勇氣望向沙發，在沒看見秦先生的那一刻，瞬間便舒了口氣。
也是，秦先生不是會等自己的人。
他方才做出了那樣的醜態，又躲在衛生間里那麼久，秦先生早該離開了才對。
林七生放鬆地癱軟在沙發上，把臉深深埋進了秦先生方才倚靠過的抱枕里。
他上輩子，這輩子，兩輩子是不是都栽進秦先生的巨坑裡出不來了？
林七生都有些絕望了。
偏在這時，戲虐的聲音響起。
「呵，這是害羞了？」
而後，臉上的抱枕便被人挪開，熟悉的面容正俯視著自己。
林七生囁嚅著，微微垂了眼去，討好地喚道：「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