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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無論怎樣都是贏

  帶著五百人離開鍾離的趙雲並不知道,呂布和荀攸為他打了個賭。


  他要是沒能阻止雷簿和陳蘭劫奪物資,荀攸將不再給大軍提供任何資助。


  如果他真的做到以區區五百人阻截五千敵軍,而且還拿到倆人頭顱,荀攸將會再為大軍斡旋同等數量的軍械物資。


  曹操盤踞河南,一直致力於徵戰中原。


  而趙雲早幾年雖然投效公孫瓚,卻始終沒得到重用,名氣也不是很大。


  投到呂布麾下,他曾帶人明目張胆的進入壽春,搶了紀靈和閻象的家眷全身而退。


  那一戰關係到淮南上下的臉面,當然會被雪藏不宣。


  至於徐州方面,無論呂布怎樣宣揚趙雲的本事,在荀攸那裡都將會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畢竟宣揚趙雲的能耐,呂布能得到的好處實在太多!


  倆人打了個賭,趙雲卻無形中多承載了不少責任。


  取回雷簿、陳蘭的人頭,大軍將從荀攸那裡得到更多好處。


  軍械、糧草萬一被敵軍搶走,呂布則不得不率領兵甲陳舊、缺少口糧的將士強攻壽春。


  兩種不同的結果,決定著三軍將士的生死。


  呂布把他和三軍將士的命運押在了趙雲的身上。


  然而趙雲卻絲毫不知情。


  已經帶人離開的趙雲雖然不知情,呂布和荀攸打的賭卻很快在鍾離城內散播開。


  每個聽說此事的人看法都不盡相同。


  入夜時分,呂布正打算離開城牆,接管夜間防務的張遼迎面上前。


  「溫侯。」張遼招呼了一聲。


  「晚上辛苦文遠。」呂布點了下頭。


  他正要走開,張遼說道:「聽說溫侯與荀公達打了個賭。」


  「是有這麼回事。」呂布回頭一笑:「怎麼?連你都知道了?」


  「不僅是我知道。」張遼回道:「軍中早已傳遍,就連伙夫也都聽說了。」


  「將士們怎麼認為?」左右看了兩下,呂布好像擔心有人偷聽他們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又從荀公達那裡騙來了不少好處?」


  他毫不隱晦的用了「騙」這個字,顯然是打賭之前早就想好挖個坑給荀攸跳。


  張遼也知道趙雲曾在壽春殺了個來回。


  可他卻不像呂布這樣信心十足。


  沙場複雜,形勢瞬息萬變,即使趙雲勇冠三軍,也不能保證只勝不敗。


  何況還得他取回雷簿和陳蘭的人頭,荀攸才會欠下呂布一批物資。


  「溫候相信子龍,我並沒覺得不妥。」張遼說道:「只是賭注實在太大,萬一子龍稍有不慎……」


  「子龍做事比我還穩,怎麼可能不慎重?」呂布笑著搖頭,隨後輕輕拍了一下張遼的胳膊:「如果去的不是他而是文遠,我也敢用相同的賭注與人博個輸贏!」


  張遼被他說的無言以對。


  憑心而論,雷簿、陳蘭不過是三流武將。


  要不是淮南缺少人才,他們被重用的機會根本不多。


  張遼自忖,如果去的不是趙雲而是他,他也有八九分的把握取回倆人人頭。


  雖然知道趙雲的本事,可事情不是他自己去做,張遼始終覺得不太穩妥。


  本來還打算再說幾句,呂布一句話給他堵了個嚴實。


  張遼只得應了一句:「溫候說的是!」


  「我信你們,你們也得信我才行。」呂布朝他露出個坦誠的笑容:「經歷過無數磨難,我們都共同扛了過來,還有什麼是不能一同承擔的?」


  呂布仰起臉望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我信子龍的本事,藉此與人打個賭而已,我認定會贏,可即便輸了又能怎樣?」


  目光落回張遼臉上,呂布洒脫的一笑:「如果真的賭輸了,不過是一些物資而已。雷簿、陳蘭怎樣搶走,我再帶著你們怎樣給搶回來就是。將士們跟著我,我是不會讓他們餓著肚子。更不可能帶著身穿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兵器的他們上陣殺敵。」


  他把話說到了這個境地,張遼更不好多說什麼。


  「是我想多了,溫侯恕罪!」張遼躬身致歉:「天色不早,溫侯辛苦整日,還請早些歇下。」


  又一次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呂布轉身下了城牆。


  望著他的背影,張遼心中百感交集。


  當年慕名追隨呂布,本以為武勇天下第一,為人也一定爽快大氣,然而那時的張遼卻越來越發現,呂布的性情和他想象中相差很遠。


  那時的呂布不僅剛愎自用,而且難以與人相處。


  麾下將軍不少,卻多半離心離德,以至於他所重用的魏續等人在下邳之戰臨陣倒戈,差點把他擒了獻給曹操。


  下邳之戰連連受挫,張遼也已經絕望。


  他幾乎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然而有一天,呂布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把陳宮、高順和他請起秘商,應對魏續等人將會發起的叛亂。


  也正是從那天起,張遼發現呂布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再剛愎自用,也不再難以相處,很多時候對屬下將軍表現出的信任甚至超越了他們的自信!


  尤其是呂布重回年少之後,更讓他看到了一位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和勃然霸氣。


  跟隨這樣的主公,即便是戰死沙場,這輩子也值了!


  呂布離開城牆,張遼留守值夜。


  鍾離官府荀攸的房間。


  徐晃蔑視的撇著嘴:「我看呂奉先是瘋了,居然敢與公達打這樣的賭。」


  「難道公明將軍認為他輸定了?」荀攸微笑問道。


  「五百對五千,就算是呂奉先親自去又能怎樣?」徐晃說道:「雷簿、陳蘭要是毫無準備還難說能不能成事。他倆既然知道來的是呂奉先,又怎麼可能不小心翼翼?殺他們談何容易?」


  「我和將軍看法相似。」荀攸回道:「可無論結果怎樣,最終都會是呂奉先贏得好處。」


  徐晃滿頭霧水的看著荀攸。


  他沒想明白,如果打賭輸了,呂布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他要是賭贏了,好處不用我說,每個人都能看的明白。」荀攸說道:「即便他賭輸了,只要親自帶兵追擊,兵械、軍糧還是能奪回來。雖然少了我輸給他的好處,他卻贏了麾下將軍誓死效忠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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