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學的戰國(二五)
一開始看到那隻寫著「酒」字的葫蘆, 白蘭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酒吞童子。但是那名武士無論是從相貌,還是氣質上,都和紅髮鬼王相差甚遠, 唯一相同的點大概是他們都喜歡楓葉和袒|胸|露|乳……
無論他是誰, 直接用一隻酒葫蘆擋住殺生丸的毒華爪, 都足夠引起其他人的重視。
尤其是殺生丸, 一鞭子逼退惡羅王之後, 也不繼續攻擊了,而是落在原位眼也不眨地盯著那個武士, 其他人差不多都是這個反應。
而流浪武士的表現就更直白了, 看也不看別人,就盯著白蘭, 彎起唇角低笑了一聲。在發現白蘭的瞄了眼跑到村人那邊的奈奈生后,更是輕聲詢問:「那隻大鬼?」
沒等白蘭回答他,黑髮黑眼的浪蕩武士便拔刀出鞘。
一道白光劃破空氣, 直衝大鬼而去, 光柱耀眼且越來越粗,最後彷彿一門光炮, 瞬間吞噬了大鬼小山一樣的體型。
待光芒散盡, 原地已經沒有大鬼的影子,也沒有其他痕迹,好像那鬼怪和白光都是眾人的錯覺。
一片安靜中, 黑髮武士隨意地甩了甩刀鋒, 收刀回鞘。
嗆地一聲, 那把看上去很尋常的□□落回鞘底,也讓所有人回過神來。
輕鬆的姿態和絕對的實力現成鮮明對比,這下就連奈落盯著他的目光都火熱起來。
武士依舊不看其他人,砍了大鬼后扭回頭,繼續盯著白蘭,說了句早應該說出口的話:「好久不見。」
「……酒吞童子?」這還是剛才他動手,泄露了一絲絲妖氣的緣故。
武士笑容加深,微微眯起眼,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聲音略帶沙啞:「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白蘭。」
這就是變相默認了。
接下來,他抬起腳朝銀髮女子走去。
一步兩步……
他的眼中泛起瑰麗妖異的紫色。
三步四步……
他的耳尖拉長變形,向長長的尖耳靠近。
四步五步……
犬齒慢慢增長,超過正常人類該有的鋒利程度。
六步七步……
一頭黑色短碎發,染上了楓葉一般的赤紅色,同時發尾也漸漸延長。
等他站在白蘭一步之遙的位置時,黑髮黑眼的男人已經變成了紫色眼睛的大妖怪,一頭赤發溫柔地披在肩膀上,其中有幾縷順著衣襟從胸膛劃過,一路垂到腹肌中央,耀眼的紅色和蜜色肌膚相映生輝。
白蘭只掃了一眼,就連忙移開視線,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一句鬼女紅葉「調|教」得真出色,硬生生把一個只喜歡穿盔甲的正經鬼王變成了一個衣衫大敞的浪蕩武士。
不過心裡嘀咕歸心裡嘀咕,面上還是一派笑容,笑眯眯打招呼:「我也沒想到你會這樣出現。」假裝沒從葉王那兒聽說,酒吞在找自己。
酒吞童子也不知有沒有看出她的規避之意,深深地望著她,五百年的時光沒有在他的五官上留下任何痕迹,硬要說的話,就是曾經露在表面的張揚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沉澱在眼底,從面相上看已經沒有原來那麼鋒利了,就連他說出來的話,也比原來迂迴許多:「聽說你出現,便來看看你。」
「知道你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紅髮鬼王如此說道,終於捨得分開一點眼神施捨給那幾隻半妖惡鬼神明和……宇智波斑。
酒吞的視線在那隻小黑貓身上頓了頓,確定自己沒認錯,那隻幼貓身上的氣息就是屬於那個強大的人類,忍不住失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你們經歷得很精彩。」
白蘭沒有說話,酒吞倒也不甚在意。他說的都是真心話,曾經上至高天原下至黃泉也要把這個人翻出來的決心被時間一點點消磨。
剛消失那會兒,酒吞童子把大江山都差點掀了,想著找到她要怎麼將她據為己有。
一百年後,酒吞童子闖進高天原,打傷大御神,想著找到后怎麼向她表白從而留下她。
兩百年後,酒吞童子進入黃泉,在鬧了個雞飛狗跳差點引來伊邪那美女神后,想著找到她狠狠擁抱她。
三百年……四百年……五百年……
他找了她五百年,而到這時,只想著找到她,問一句:「你還好嗎?」
原本有機會更進一步的熾烈感情,在五百年間慢慢冷卻下來,最後停在原地,再也不會多往前一份。
不過,這樣也蠻好的。酒吞想,白蘭對他來說,是有別於鬼女紅葉犬大將茨木童子一類妖怪的……朋友。
也只是朋友罷了。
找到下落不明的朋友,確定她安好,酒吞童子綳了五百年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放鬆之後,他便想起來這之前得到的消息:「對了,麻倉葉王失敗了,已經死亡。」
瞬間,白蘭的眼神就變了,危險冰冷,帶著戾氣,偏偏她還笑著反問:「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就那小子還會失敗?」
白蘭記得他離開前還說沒什麼懸念,沒想到轉頭就失敗,這算是陰溝裡翻船吧?
酒吞倒是不意外,淡淡道:「他想對付的是天,會失敗不是很正常。」
白蘭笑得更甜:「說的也是,反正那小子五百年後還能重來。」
「……」酒吞皺起眉,盯著她,「天敵視強大又不受它控制的異常,你……」他似乎本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最後只重複了一遍麻倉葉王說過的話——
「能對付天的只有天。」
酒吞童子當真如他自己說的,過來確認一眼白蘭安好便離開了,沒有過多糾纏,讓白蘭鬆了口氣。
更妙的是,他跟殺生丸很熟,而且很受後者尊敬,臨走前只說了一句:「差不多就得了」,殺生丸默默站了一會兒,竟然也跟著離開了。
他走後,奈奈生還有楓之村的人才敢過來,向白蘭道謝,聽聞他們要去食骨井那兒也並無反對之意,楓小姑娘本想喊一個村人給他們帶路,卻被白蘭拒絕了。後者拒絕的理由說得振振有詞:「大鬼破壞了那麼多房屋,還是抓緊時間重建的為好,還有救治傷員,你們正是人手吃緊的時候,就不用特意抽出一個人了,說一下方位我們自己去找就好。」
楓見她態度堅決,其他幾人又毫無反對之意,只能答應了。又問及那疑似真正殺害桔梗姐姐的兇手,白蘭笑著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奈落,回答:「兇手已伏誅,至於犬夜叉……就看你們自己了。」
雖說真兇不是那隻半妖,但從楓的敘述來看,那隻半妖可不是善類,真的會這麼忍下被封印這口氣么?尤其是在巫女桔梗不在的這種時候,光靠楓一人是無法壓制他的吧。
果不其然,一聽她這樣說,楓就沉默了,甚至忘了繼續追問下去。
告別了楓,一路順順利利前往食骨之井,路上白蘭還跟奈落他們討論了一番酒吞留下的最後那句話含義:只有天才能對抗天。
「其實說得更準確些應該是,只有天的力量才能對抗天吧。」白蘭用食指輕點下唇。
她左邊的肩膀上,小黑貓穩穩地蹲著,尾巴輕輕在女子背後掃來掃去。那悠閑自在的樣子,看的惡羅王莫名火大,忍不住瞪了眼它。誰知小黑貓對敵意的目光異常敏感,刷地回頭就對上了,一鬼一貓頓時又用眼神干起架來。
奈落掃過他們,緊跟著白蘭的話:「換句話說,只有成為天神,才能傷害到天。」
接到他的視線,奈奈生一呆,傻笑著指指自己:「我嗎?」
「……」奈落無視掉這個用不上的人神,對方傻到他都不想去奪取那份力量。
白蘭輕點著唇思索呢,不知想到什麼,手指一頓,突然笑了起來:「不,不需要成為天神也能辦到。」
不等奈落詢問,她便抬手指向前方:「那就是食骨之井了吧。」
所有人抬頭,看見一座用木頭搭出井沿古老四方井,井邊下的石頭表面已經長滿了青苔和藤蔓。
奈奈生頓時眼睛一亮,小跑過去:「就是那口井!」
這口據說把她從五百年後送到戰國時代的古井看上去很平凡,走到旁邊往裡面看去,井中乾涸,井底落了一層深深的落葉,葉子早已腐朽,呈枯敗的棕褐色,不過據奈奈生說裡面很深,葉子下埋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踩上去很硌腳。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來的。」這位人神少女深深地嘆了口氣,「再想爬到井底回去也行不通了。」
「沒關係,我試試。」白蘭說的可不是安慰話,事實的確如此,對她來說只要食骨井能幫忙定位五百年後的時間點就足夠了,剩下的便是藉助時空穿梭機的力量,打開食骨井上本身就會存在的時空隧道。
她已經迫不及待回到二十一世紀,拿工具給這個只能穩定傳送一人,還不能定位時間空間的穿梭機進行一次大升級。
到這裡,就不得不說窺探平行時空到底是多好用的一個能力,有了超前科技世界的幫助,時空穿梭機的改造簡直易如反掌,就算沒有小正的幫助也一樣。
正如白蘭所預料的那樣,食骨井上果然存在著時空通道的痕迹,儘管它自己的開啟需要某種特定條件的限制,但用時空穿梭機強行打開后,反倒是所有人都能通過。
當他們從井底爬出來時,正好看見一個銀髮紫眼的青年抓著另一個穿神主服飾的青年的脖子,把他拖著從地上拎起來。前者惡狠狠地威脅後者:「你要是再不把奈奈生交出來,我就殺了你!再毀了這座神社!」
從他充滿殺氣和怒意的眼神能看出來,這名銀髮美青年是認真的。
奈奈生連忙大喊一句:「巴衛!」向銀髮美青年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