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順路捎回來而已
第二天。
早朝之後，祁君榮將幾個皇子留下。
禦書房。
幾個皇子端坐著，祁思遠跪著，祁君榮一臉寒氣。
“太子，你可要想清楚了。”祁君榮心情有些微妙地道。
祁思遠跪在地上，向自己的父皇一叩拜，臉上堅定地道：
“兒臣身子虛弱，擔不起儲君大任，請父皇廢除兒臣的太子之位，兒臣願意讓賢與能。”
這話一落，不僅是祁君榮大出意外，連三皇子祁思寧，五皇子祁連玉都大為吃驚，四皇子祁思容素來低調，無欲無求，隻求自保，故而聽到這個並沒有表情。
祁思遠閉了閉眼，隻要他不是太子，那些人就不會針對齊家，他已經累了，不管是他自己，母後，七叔，外公，還有子鈺，都已經夠了，夠了……
祁君榮心裏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齊家的確對皇室忠心耿耿，但是曾經齊家一度被先皇放在極其高的位置，功高蓋主，他一直都很忌諱齊家。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已經對齊家生出打壓之心，所以才會一直冷落齊韻和太子。
可是如今太子自己主動要卸下太子之位，他原本應該鬆一口氣，卻不知為何心裏隱隱擔憂起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祁君榮搖頭，他是帝王，是不會做錯的，而且太子身子確實虛弱，不如讓賢給……
“咳咳，既然如此，那——”正要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祁連玉一聽，父皇居然當真要撤了二皇兄的太子之位，連忙跪下阻止父皇道：
“父皇，如今正值為您慶壽，各國使者都在，若是這個時候廢除太子之位，豈不是讓他們白白笑話，這事還是等國宴之後慎重考慮為是。”
祁君榮一想，確實此時不宜廢除太子之位，遂道，“這事待國宴之後再議。”
祁思遠臉上並沒有失落也沒有竊喜，隻是淡淡地道，“兒臣有一心願求父皇成全。”
既然他願意卸下太子之位，祁君榮也願意答應他一些要求，畢竟這也是他的親生兒子，遂讓人扶太子起來，“太子站起來說罷，有什麽心願朕盡力而為，安德扶太子起來。”
祁思遠推開安德公公，抬起頭，並沒有站起來，而且仰望著這個自己稱為父皇的男人，一臉堅定地道：
“兒臣想娶韓大學士之女——韓沉雪為妻。”他說的是妻，而不是太子妃！
祁思寧心裏嘲笑，這呆子是徹底放棄了，娶一個大學士的女兒，嘖——
祁君榮心裏暗暗計劃著，他原本也是想給他娶一個表麵光鮮，實則沒有實權的大臣之女。而這韓沉雪的父親韓貞是個十足十的書呆子，一品大學士之女，倒也配的上，既不會威脅道他的計劃，又正好成人之美，得到太子的感激，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遂大笑兩聲，親自扶起祁思遠，“既然朕的兒子喜歡，那就是他的榮幸，擇日朕就下旨，把韓沉雪許配給你。”
祁思遠苦笑兩聲，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聽到父皇承認自己是他的兒子，而這隻是因為他願意卸下太子之位。不過，不論如何，至少他可以娶沉雪了，這也算是苦盡甘來，唯一的一個好消息了。
“兒臣謝父皇！”祁思遠臉上雖然是在笑，心裏卻難受的要死，像是食了蓮子心一般苦澀。
祁連玉把他強顏歡笑看在眼裏，心裏也不太好受，不過一想起杜雲桑對自己說的話，心裏甜甜酸酸的不知何味。
祁思寧虛情假意說了幾句恭喜，祁思遠可能是跪的有些久了，臉色有些難看。
“好了，你們都退下去歇著吧。”祁君榮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讓幾個皇子退下，似乎想起什麽突然道：“小五留下來替朕捏捏，上次你按摩朕很舒服。”
“是，父皇。”
“兒臣告退。”
……
祁思寧眼色深沉的看了一眼祁連玉，就率先離開了。
安德看著太子有些淒涼的背影，卻不同往日一副頹喪的樣子，反而脊背挺的格外筆直，暗歎一聲，也許這才是太子想要的生活，隻是那位肯麽？
祁連玉隻當父皇是真的累了，上前替他按摩。
“安德你退下。”祁君榮命令道。
“喏”安德小聲退下，把禦書房的空間留給他們。
祁君榮舒適的閉上眼睛，這幾個兒子中，最讓他省心的就隻有小五，他不用擔心小五會覬覦他的皇位，會為了那個位置而謀害他，他也可以像平常的一個父親一樣，坐下來和自己的兒子談談心。
“小五，你也該成親了。”祁君榮裝作隨口一提的樣子，實際上他一直在考慮為連玉找一個什麽樣的王妃，誰能配的上他這麽優秀的兒子。
祁連玉手一頓，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
“父皇，兒臣還年輕。”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想起杜雲桑，他有些心動，隻是，他看了一眼祁君榮，父皇會答應嗎，若是他提出來想娶杜家小姐，父皇會不會懷疑他有不軌之心呢？他不確定，所以不敢說，不敢問，他不想害了杜家。
祁君榮苦笑，用手握住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就不能把朕當一個平常的父親，和朕說說真心話，朕的身邊沒有一個人能相信，朕的兒子們都把朕當一個皇帝，而不是父親。”
祁連玉有所觸動，垂下眼簾，開口道：“父皇承天命所在，為天下而舍小家，是千萬百姓信仰之人，能忍常人所不忍，連玉自愧不如。”
“哈哈，好一個天命所在。”祁君榮仰麵大笑，好一會兒才停歇下來，歎道，“這也是朕不想讓你卷入皇位之爭的原因，你天性淡泊，不合適皇宮，所以朕才準許你雲遊四方，當一個四海俠客。”
“連玉不勝感激。”祁連玉微微一笑，他的確很感激父皇對他的這一份獨寵。
“小五，朕不會逼你娶親，這是朕——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一點事了，你母親她也不想我逼你，她那麽善良，一定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祁君榮突然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若是有喜歡的人，就告訴我。”不要像他一樣，辜負了很多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被錯過，遺憾了大半輩子。
祁連玉一震，他沒想到父皇會用“我”來與他說話，就像一個普通的父親，畢竟他是一界帝王，又怎麽能奢望他能放下天下，隻是以一個父親的名義來和他交談。
祁連玉聽到這裏，眼睛有些濕潤，看著父皇已經有些花白的頭發，心裏一酸，有些哽咽地說道，“父皇希望小五成親，等小五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一定會告訴父皇。”
祁君榮拍了拍他的手，點點頭就讓他下去了。
禦花園。
祁連玉走在回皇子苑的路上，突然一個人攔住他。
“五皇子。”君溪白站在他麵前，有些激動。
“你是？”
君溪白摘下麵紗，露出一張絕美容顏，“我是君溪白。”
祁連玉雖然有些驚訝她美的驚人的容貌，卻並沒有多少觸動，畢竟他並非以貌取人膚淺之人，不解道：
“天色已晚，不知姑娘為何在此攔住本皇子。”
君溪白眸中水光瀲灩，紅唇輕啟，“溪白一直仰慕五皇子，所以特地在這裏等殿下，想一訴君心。”
君溪白素來對自己的容貌自信，以她的相貌，多少男人被她的這張臉皮迷的神魂顛倒。她自以為是隻要祁連玉看見她的容貌，就一定會愛上她。
祁連玉一愣，沒想到居然是來向他表明心意的，隻是他已經有在意的人了，所以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請君姑娘自重，本皇子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請姑娘回——”
話還沒說完，君溪白突然臉色一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問道，“你可是喜歡那個杜家小姐？”
祁連玉沒有回答，隻是讓她回去。
君溪白腳步一動，身子一軟，突然向祁連玉身上倒去。
祁連玉連忙一把接住她，手摟在她的腰上，正要推開她說些什麽，君溪白早料到一般趁機撲在他懷裏道，“五皇子，我站的有些久頭有些暈，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祁連玉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這可怎麽是好，若是送她回去，必然有許多風言風語傳出來，若是不送又失君子之行。
最後隻能勉強答應，扶她回儲秀閣。
這個時間正值正午，天氣很熱，但是外麵還是有不少人。
祁連玉隻將她扶到儲秀閣大門口，便將她交給宮女。
君溪白不滿，但是又不好開口讓他送自己上二樓。隻是可惜，杜雲桑沒能看到這一幕。
祁連玉正慶幸杜雲桑不在，不然被她誤會可就難辦了，誰料好的不靈壞的靈。
杜雲桑站在二樓冷冷的看著祁連玉將君溪白送回來，而且兩人一副“難分難舍”的樣子，做給誰看，毫不知覺自己的手死死抓在欄杆上。
雲戈瞥了一眼欄杆上的爪印，“……”
君溪白顯然也發現了杜雲桑火辣辣的目光刺在她和五皇子的身上，唇角一勾，故意拉住祁連玉的手，“五皇子，多謝你送我回來。”
祁連玉沒有發現杜雲桑在樓上，不知她何意，但是還是一把甩開她的手，後退幾步，離她遠一點距離。
“請君姑娘自重，本皇子隻是奉行君子之義罷了。”
“對呀，連玉隻是做好事而已，平常碰見阿貓阿狗，他也會送回主人家的。”不知何時，杜雲桑已經從樓上下來，有些輕嘲的衝君溪白道。
祁連玉沒想到被她看見，連忙撇清自己和君溪白的關係，“你別誤會，我是想來找你的，順路就捎她回來。”
君溪白溪一聽，臉都氣白了，這個白癡，放著她一個大美女不要，偏偏喜歡那個醜八怪。
“你——”正要說著什麽。
杜雲桑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拉著祁連玉的手就走了，“你不是找我，我們走吧。”
祁連玉心裏一鬆，還好她沒誤會，至於君溪白，他早就忘記了。
隻剩下君溪白一個人顫抖的站在儲秀閣樓下，被其他人恥笑。
“原來是想勾引五皇子殿下啊，難怪丫頭都不帶，穿的花枝招展就出去了。”
“可惜啊，長得漂亮有什麽用，不還是輸給杜雲桑了。”
“那是，杜雲桑可是左相唯一的嫡女，她君溪白不過一個商家之女，怎麽能與之相比，不過是給君家麵子罷了。”
……
君溪白氣的身子都在顫抖，一臉寒氣地離開回了自己房間，一整天都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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