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們徹底完了
第152章 我們徹底完了
還是夏日時節，陽光透過旁邊的玻璃窗照到蘇棠的身上，她一點兒沒感覺到溫暖，只覺得有一股陰冷的寒氣直往她的骨髓里鑽。
錄音還在播放著，裡面兒程奕還在說著話，明明是她最熟悉的語言，那些字她也都懂，可他說的那些話，她卻完全聽不明白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是什麼意思？
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是什麼意思？
她想要的幸福是什麼樣子的？他明白嗎？他懂嗎！
感情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嗎！憑什麼他要替她做出決定！
蘇棠說不清楚自己心裡那會兒到底是什麼感覺，是氣，是恨，是不甘，還是無奈，她分辨不清。
聽著那錄音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是疼的，可這會兒她把自己的掌心貼在胸口，只覺得那兒是空的，像是疼到極致之後的麻木。
她背靠在椅背上，用力閉上眼睛努力掩住自己眼底的濕意，就那麼安靜的聽著那錄音繼續播放下去。
程奶奶的腦子時常會不清醒，程奕去看她的時候，才敢把平時不敢對外人說的那些話說出來。
他說起兩人的過去，說起他們相識的曾經。
那小小的她和他，會因為一塊糖爭上一下午，會為了尋一隻野貓，翻遍整個小區。
「棠棠她小時候特別喜歡吃那種Q彈的軟糖，那時候我身子弱，常常生病，同齡的小夥伴都嫌我性子慢，不願意陪我玩兒。只有棠棠願意耐著性子陪我曬太陽，看書，做手工。」
「她練琴練舞蹈累了，就會跑到我們家來找我，跟我說，『阿奕哥哥我來陪你玩兒』。」
「其實她是沖著我擺在盤子里的糖來的，她來一次，盤子里的糖都會被她吃掉一大半，她還會給我留上幾個，以為自己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可其實……我不愛吃糖的，那些糖，本來就是為她留的。」
「現在她長大了，不愛吃糖了……我就是把糖擺滿整個屋子，她也不會再到我家去了。」
從年幼，到長大，到那青澀懵懂情竇初開的悸動，再到兩人那段短暫卻又甜蜜的相戀時光。
他說的零零碎碎，有時好幾段錄音，才能完整的拼湊當年的一段往事。
可他又說的那麼認真，一些連她都已經不記得的事，他卻記的清清楚楚，就好像那些事情他回憶過很多很多遍，已經完全刻印進了他腦子裡一樣。
「跟棠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算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光景了。後來我忍不住去想，如果時間能定格多好，就讓我們一直活在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里，那樣……就能一直幸福下去了。」
「可是不夠，那樣不夠，我們想過那麼多關於未來的事情，我們說過要有一棟房子，不要太大，住著會空蕩，也不能太小，要顧慮以後會有孩子。」
「要有我的書房，要有影視廳，要有她的琴房，舞蹈室，有孩子的兒童房。有一間大大的屋子，裝上落地窗，四季朝陽，裡面兒堆滿玩具，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我一直以為那些未來，我都是能給她的……可直到那天，高二秋季運動會，蘇玉珊長跑后昏迷，老師讓我把她送到保健室去。」
「到保健室之後，她醒了，我卻倒下了。」
「棠棠那時候去國外參加比賽，蘇玉珊堅持跟我一起去了醫院，她也是除了家人之外，唯一一個知道我病情的外人。」
「她知道我準備要和棠棠分手的時候，主動提出她可以配合我演齣戲……棠棠那時候本來就因為家裡的事情不喜歡她了，如果讓棠棠知道我跟她在一起，棠棠一定會連我一起恨。」
「她猜的很對，棠棠是走了……走的時候，沒哭，沒鬧，連頭都沒回。她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程奕，我們完了』。」
「是，她都不肯叫我阿奕了，連程奕哥哥都不是了……只是程奕而已。」
「我們是完了……徹底完了。」
蘇棠緩緩睜開眼睛，太陽光照在玻璃上，明晃晃地，刺地眼睛生疼，她像是把自己的腦子完全放空了，心裡無悲無喜也無怒，只安靜的聽著那錄音繼續播放。
他說他和蘇玉珊只是逢場作戲，他跟蘇玉珊以情侶的身份出現在公眾面前，甚至訂婚，都只是按蘇玉珊的要求做的，當是給她配合他，並且幫他隱瞞的報酬。
他說他不敢面對她，這三年多在國外，偶爾回來一趟，也只能躲地遠遠的，偷偷的看她一眼。
「她不該去帝影的，她那麼好的天賦，跳舞，彈琴，樣樣都是頂尖的，不該浪費了她這一身才華。進帝影……還是為了要報復我吧，跟我進一個圈子，名正言順的報復我。」
「可我又怎麼值得她放棄那麼多！娛樂圈遠不是她想的那麼乾淨，那些光鮮亮麗也只是表面罷了，內里多少的骯髒齷齪，權色交易，她根本就不懂！」
「哪怕她再潔身自好，那些人有的是卑鄙下作的手段去對付她，她那樣的女孩兒，進了這圈子，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要去面對。我在，尚能護她一時，可我不在了，她怎麼辦？」
……
「我今天去找她了，我說了很多違心的狠話，想要讓她知難而退，逼她退出這個全圈子，可她不肯，她根本就不信我。」
「她身邊已經有別的男人了……那男人看她的眼神，是男人看著女人的眼神，赤裸直白，毫不掩飾，他想要她。」
「她徹底放棄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過上全新的，屬於她自己的生活。她有光明的前途，有幸福的未來，這些本來都是我最想要看到的光景。 」
「我做了那麼多，傷她那麼深，都是為了讓她徹底忘記我。 」
「今天見到她，她看我的眼神，她對我說的那些話，都讓我明白，我成功了……她恨我。」
他的語氣似乎是在笑，可聲音卻哽咽嘶啞，比哭聲更蒼涼，蘇棠聽到他說……
「我今生最愛的那個女孩兒，她現在已經……恨透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