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我是孽種，對嗎？（3千字）
「你讓我怎麼給你改正的機會？」
「……」
「你為了你的另一個女兒，不惜讓我在經期給她獻血，然後在我休克昏迷以後，竟然一次也沒有來看我，在你心裡，你有把我當女兒嗎？如果你有拿我當你的孩子來看，你當初會痛下殺手的想要弄死剛出生的我嗎？別再奢求我能原諒你，亦或者給你改正的機會，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一問你自己，你配嗎？」
簡溪的聲音尖銳極了，「你配嗎？」三個字，像是帶尖的利刃，直接往葉斕的心窩子里戳去，抽絲剝繭般剝開她身為一位母親的尊嚴。
葉斕低著頭，無言以對。
對簡溪傷害太深，她真的不配得到她的原諒，更不敢奢望她能叫自己一聲母親。
攪著手指，葉斕再去看簡溪的時候，語調近乎哀求。
「就當看在你外婆的面兒上，你能不能……」
「不能！」
簡溪回答的乾脆，斬釘截鐵，甚至連把話說完整的機會都不給葉斕。
「依照我們現在的狀況根本就不適合見面，也不適合再繼續交流，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冷靜一下，就算你不需要冷靜，我也需要冷靜，我真的無法心態平和的面對一個曾經要弄死我的劊子手！」
「劊子手」三個字，在用最真實的寫照刻畫葉斕曾經的形象，對於這個代名詞，對葉斕來說，陌生卻又是不得不認下的頭銜兒。
再也不敢說什麼話繼續刺激簡溪，她怕，真的好怕自己再失去梁沐欣以後，再失去簡溪。
她現在可以說真的一無所有了，如果她再得不到簡溪的原諒，只會讓她失敗的人生被增添更加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你冷靜一下，我……我先去看你外婆。」
簡溪聽葉斕這麼說，連個眼神都沒有睇到她的身上。
抬腳，她徑直往走廊盡頭走去。
葉斕望著簡溪離開孤清冷傲的背影，走得毫無留戀，她的心口就像是被挖開了一個大洞一樣難受，未見鮮血，卻已斑駁一片……
待簡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葉斕縱然痛心難受，卻也怕簡溪做出來什麼傻事兒。
拿出手機，她撥了霍霆琛的電話過去。
待電話被接通。
「你去陪陪小溪，小溪她……她剛才知道我當年對她做的那麼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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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溪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能去哪裡，漫無目的的走在醫院的迴廊里，最後，尋了一處角落，見那裡走座椅，頹廢的走了過去。
坐在座椅里，她悲哀的用手抱臉。
原來自己笑話一樣的人生里，竟然有這麼多可笑的事情發生。
她真的想不到自己母親是有多不喜歡自己，以至於把自己生下來以後，竟然想著剝奪自己的生命。
突然的一瞬間，簡溪覺得自己的喉嚨被猛地扼住，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奢侈。
縱然覺得依照自己骨子裡的驕傲和冷血，可以做到對葉斕麻木不仁，可是，她終究不是無情之人，無法忽視這其中與葉斕是母女的裙帶關係。
不知道用手抱了多久的臉，直到她悲哀的意識到自己欲哭無淚，只是心裡憋屈難受，她用手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她現在很想霍霆琛在自己的身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覺得自己只有和他在一起，才是個鮮活的生命，而不是一具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伸手，她去衣兜里翻手機，出於本能的想要給霍霆琛打電話。
只是，想到自己把手機放在包里，落在了自己外婆的病房裡，她頹喪的嘆息一聲。
不想再回到自己外婆的病房去見葉斕，但是不回去那裡取手機，自己就沒有辦法給霍霆琛打電話。
思量了一下，她終究還是沒有選擇打電話給霍霆琛。
不管怎樣，自己就算是把他找來，也不過是讓他陪一陪自己，至於自己要不要原諒自己母親的事情，還得自己敲定主意。
抬起雙腳搭在座椅上，她頹廢如斯，像是個受了傷的小刺蝟一樣雙膝環抱自己，緊緊地擁著自己瘦弱的身體。
不知道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直到有很輕、但很穩健的步履聲傳來，然後一道挺括的身影，以筆直的姿態立在簡溪的身前，她才有所驚厥。
頭上的燈光被遮擋了一些，意識到自己被一片暗影籠罩，簡溪下意識的抬起頭去看。
目光里出現霍霆琛冷硬倨傲的輪廓線條，五官依舊完美無缺，落拓如鑄，精湛到如同藝術家手裡的工藝品，她定定的望了他幾秒后，才找回有些暗淡的嗓音。
「你怎麼來了？」
自己有想過給這個男人打電話，不過手機不在手上的關係，再加上他去找封遲，自己思來想去，也就沒有打電話給他打擾他。
簡溪本來狐疑，不會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自己外婆出事兒，他如神祇般出現，那會兒她還詫異這個男人怎麼知道自己外婆轉院到榕市的事情。
不過被告知是自己母親通知他說自己外婆出事兒，她也就釋然了。
就像這次也是一樣，他會找到自己，亦或者說知道自己出事兒，十有八--九是自己母親通知他的。
想到葉斕，簡溪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又開始凌亂起來，連帶眼眶，也又一次紅了起來。
對葉斕，她一直有難以釋懷的心結在，尤其是在知道她曾經對自己做的那些殘忍的事情，那塊本就難以挖除的疙瘩，更加根深蒂固。
「她通知你的？」
簡溪往一側別過頭，悶聲問著霍霆琛。
霍霆琛倒也沒有否認，淡淡點了頭。
「嗯。」
「那你都知道了？」
葉斕之前有和他談了很多的事情，對簡溪從小到大，乃至葉斕的事情，他知道很多。
將頎長的身軀坐在簡溪身旁的座椅里。
「知道一些，但是不多，等著你和我說呢！」
葉斕知道和他說簡溪知道了當年她傷害她的事情，但具體有哪些，他不得而知，也沒有顧得上問葉斕，他就過來了醫院這邊。
簡溪固執的吸了吸鼻子。
「沒有什麼好說的。」
不管霍霆琛知不知道葉斕當初要弄死自己的事情，有心理障礙在，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再和霍霆琛提及一次，因為她提及一次，就代表說，她要承受一次心理的痛。
「你抱抱我吧！」
簡溪和霍霆琛在一起以後，倒是經常和他撒嬌，不過這一次把話說的一本正經，不像是在撒嬌，倒現在在求安慰。
霍霆琛沒有拒絕，長臂一伸，直接把簡溪勾到自己的懷裡，跟著，把她的頭往自己懷裡帶。
簡溪窩在霍霆琛心口的位置，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嗅著他身上讓自己安心放心的新鮮煙草味兒，就像是一頁居無定所的小船找到了停靠的港灣，很舒心的長吁了一口氣。
不可否認，只有和他在一起，簡溪才覺得自己是個有感情的人。
手搭在霍霆琛另一側的肩上，簡溪乾澀的眼眶，隨著眼皮的輕動，眨動了幾下。
「我是個孽種，對嗎？」
簡溪突然的一句話，讓手撫著她頭髮的霍霆琛，頗有些詫異。
「為什麼這麼說？」
「沒有為什麼，或許，我壓根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這樣，每一個人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痛苦了！」
「……」
「我媽知道她懷上我的時候，一直都不想要我，相比較我這條不應該存在的生命，她更在意的是她的貞——潔和面子，如果說當初沒有我，我外婆也不至於活得那麼痛苦，我舅舅也不會因為杜媛虹和簡淼找上門叫罵被氣到心臟病突發。」
雖然自己外婆一再強調自己舅舅是先天性心臟病，會突發死亡，和簡淼母女沒有多大的關聯，但簡溪一直不信，她覺得她外婆就是怕她因為她舅舅的事情和簡淼母女死扛下去，所以在一直不和自己說自己舅舅的死因是簡淼母女造成的。
簡溪本不願意把這一切罪惡的根源都歸咎到自己的身上，不過，在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以及知道了自己母親曾經要掐死自己的事情以後，她自卑心理作祟的關係，越發認知到自己的存在悲哀又可笑。
如果沒有自己的存在，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的痛，沒有那麼多失落的離棄和怨念。
她不是直接導致每個人痛苦的導火索，卻間接影響了每一個人的生活。
當初自己要是被掐死，自己母親或許就不至於這麼多年都沒有顏面回興安鎮；自己外婆也不用看著自己、想到自己母親來終日以淚洗面；自己舅舅更不用因為自己被簡建威接去帝都而不被簡淼母女所待見而心臟病突發死亡。
這一切的一切，是自己間接造成了他們的悲劇，如此看來，杜媛虹會罵自己是「孽種」還真就一點兒也不為過。
簡溪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霍霆琛下意識皺眉。
他見不得她輕賤她自己，猶記得她說輕賤她自己的話，把他氣得不輕。
現在，見她又這麼心重，覺得一切都是由她引起的，霍霆琛無奈之餘，對她，更多的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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