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兩相歡
夜少琛目露驚奇之色,她還真敢說啊!
他呆了一下,用手指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反駁,“你說我幼稚 ,我那裏幼稚了。”
一時激動,夜少琛竟然忘了自稱朕。
林月央一愣,無語地對上他的眼睛,不是你讓我說實話的嗎?
夜少琛見林月央不說話了,也有點尷尬,他擺擺手,“算了,不說這個了。”
話剛落地,夜少琛腦中靈光一閃,笑著提議:“不如你陪朕下棋吧!就下五子棋好了,我們這裏除了我和你,估計也沒什麽人會下。”
林月央笑著答應了,下棋而已嘛!其實她也挺喜歡下棋的,以前的戰友林風酷愛下棋,她還經常跟她切磋呢!不過好像從來沒有……贏過。
隨皇帝到了勤政殿後,兩人在偏殿的榻上相對而坐,林月央端坐在棋盤邊,心裏有點小小的激動。
天知道她有多久沒碰五子棋了,整整八年多了,剛來古代的時候也學過棋,不過那是圍棋,她學了幾天就徹底放棄了,真的很難,還是這種簡單易操作的五子棋更適合自己。
夜少琛執黑子,林月央自然就是執白子嘍!當然,夜身少琛為男子,又是受過皇家教育的,自然是讓她先下了。
對此林月央很滿意,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她一向很欣賞。
她朝皇帝展眉一笑:“那臣妾先下了。”
林月央將棋子放在棋盤的中間,然後等待皇帝落子。
皇帝隨意地將子落在了她那白子的旁邊,意態閑適,眉目舒朗,似乎是難得的愜意。
林月央也感覺很愜意,她覺得跟這個皇帝下棋也沒什麽好心驚膽戰的,因為他與她印象中的皇帝形象很不一樣,如果條件允許,她與他成為朋友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這裏,林月央微微搖頭,唇邊漏出一絲苦笑,條件怎麽會允許呢!他是皇帝,她是皇後,他和她隻能是夫妻,縱然她千不甘,萬不願又如何,這宮禁森森,這天家威勢,她逃得掉嗎?
而且就算逃掉了又如何,脫離了現在的身份,她就是一介草民,無依無靠,無權無勢,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所以,她還是認清現實比較好。
夜少琛見她不再落子,心裏納悶,但見她神色有些古怪,仿佛在思量著什麽,旋即問了句,“想什麽呢?”
林月央不料他突然出聲,微微一驚,脫口而出道:“關你什麽事。”
此話甫一出口,林月央便嚇得背脊生寒,汗濕衫衣,她心道不好,連忙去偷偷地瞧皇帝的臉色。
皇帝神色倒也瞧不出什麽怒意,隻是有微微的驚愕,但林月央還是不放心,她冷靜地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向皇帝認錯,畢竟皇帝手掌著她的生殺大權,在他的麵前,她沒有任性的資本。
硬著頭皮向皇帝行禮,林月央用一副懺悔的表情說道::臣妾失言,望陛下恕罪。”
林月央說完在心裏祈禱,但願皇帝看在她年紀小的份上饒過她,林月央隻能這樣自己安慰自己。
夜少琛望著林月央緊張的樣子,之前的不悅一掃而空,此刻隻感到十分的有趣。
這還是第一次有妃子敢這麽跟他說話呢!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把他眾星捧月地捧著,敬著,偶爾被人當作尋常人一般地冒犯一下,其實感覺也挺不錯的。
這樣想著,他的唇邊揚起好看的弧度,如月牙兒一樣美好。
“平身吧!知錯就好,下次看你還敢不敢。”
林月央聞言鬆了口氣,抬頭看向皇帝時,卻發覺他好像並不生氣,恰恰相反,他的唇邊好像還隱含著微不可察的笑意。
”看著朕幹什麽?繼續陪朕下棋啊!”夜少琛催促道。
林月央見皇帝似乎把剛才的事情忘記了,頓時更加放心。
她雙眸亮如星子,笑道:”臣妾棋藝不精,不敢再與陛下對弈,不如陛下放臣妾一馬,讓臣妾陪你去禦花園賞花如何?”
林月央提議陪皇帝去禦花園賞花,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吃一塹長一智,她可不想再在下棋的時候說錯話,也不知怎麽的,自己如今一下棋就愛走神。
夜少琛雖不料她來這一出,但也沒有拒絕,反正他最近心情不好,有人陪著去散散心也好,往常可都是由許敬忠陪著的,他畢竟是個下人,總是小心翼翼,恭謹無比地跟著,實在乏味得很,一點意思都沒有。
禦花園位於皇宮正中,離勤政殿並不遠,夜少琛並沒有讓許敬忠跟著,而是隻身與林月央同往。
兩人一步入禦花園,便有一股淡雅的清香幽幽傳來,林月央閉目深吸了口香氣,隻覺得心曠神怡,靈台清明。
禦花園中多假山石,相比賞花,夜少琛更愛這些巧奪天工的石頭,他將目光投注在園中最高的假山上,眼中心味十足。
林月央順著皇帝的目光望過去,\"這塊假山石真漂亮。”
林月央也說不出具體好在哪裏,隻是覺得這塊假山石很美。
夜少琛見她感興趣,便興致勃勃地為她講解個中巧妙。
“這石名毓秀峰,乃由上百名能工巧匠,嘔心瀝血,耗時半月而成,是我們祁宮一大瑰寶,它是諸石之首,合乎“透”“漏”“瘦”三大要求,以其玲瓏透瘦聞名天下。”
林月央聽皇帝說了一大堆,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她對這一方麵一向沒有研究。
沉默了片刻,她將目光從毓秀峰上移開,投注到旁邊波光瀲灩的碧瀾湖。
碧瀾湖麵,天光水影交織成碧色湛然,碧瀾湖中,粉荷白蓮,淩波競豔,盡顯嫣然可愛之態。
如今還未到盛夏,蓮花、荷花卻悉數綻放風華,令她感到有些意外。
此刻,一湖蓮花菡萏開放的如雪似霞,在這如玉的涼風中,望之令人心醉。
可在這樣的美景前,林月央卻突然聽到了大煞風景的哀求聲。
“盈袖姑姑,盈袖姑姑,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奴婢,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送奴婢去刑正司啊!奴婢去了那,可就沒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