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並不大,就在大廚房隔壁,方便夥計們搬柴禾。一般情況下柴房是鎖著的,但王師傅此時卻發現柴房門並沒有鎖,而是半掩著,隱隱能從外面能看到裡面的情況。柴房光線昏暗,但他還是看得仔細,柴房裡似乎趴著個人。這可把他嚇壞了,他想起一大早老闆娘就讓夥計們四處找人,柴房必然也是找過的,那時門還鎖著,此時怎麼會開了?
王師傅不是魯莽的人,他並沒有進柴房,而是慌忙告知了歐陽嫣。五聖已經出門,歐陽嫣一聽有古怪,便召集了店小二和店裡住的幾位行商一起去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得有人做個見證。
一行人小心翼翼靠近柴房,紫衣輕輕推開門,歐陽嫣往裡看了一眼便愣住了,此人,正是前幾天從自家客棧離開的那位白衣人,兩位聖人還追上了他,據說他是,白衣族的人?
兩個小二上前把他輕輕抬起,把了把他的脈,皺眉,「受了很重的傷,得趕緊找個大夫。」
「不要找大夫……」那人突然醒了,睜了睜眼,一把抓住了歐陽嫣的胳膊,「不要……」
「他說不要找大夫。」歐陽嫣也覺得他臉色慘白,定是傷得很重,「得請五聖回來。」
「五聖看了病也得去抓藥,哪有不找大夫的道理?」
「他是白衣族的人,會不會是,中了蠱?」紫衣突然問。
「哎喲我去!」抬著他的兩個店小二一慌,就要把他往地上丟。
「不……傳染。」那人想是傷得重了,怕被丟到地上傷勢加重,用盡全力說出一句。話一說完,便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人家都說了不傳染了。」歐陽嫣瞪了紫衣一眼,這姑娘還是暗衛呢,大驚小怪。「趕緊把他抬到房間里去吧,再去找五聖回來。」
五聖因為頭天晚上喝酒誤事看走了眼,所以這一天格外的賣力,他們分四個方向找,別外一個則是在鎮子上搜尋,所以走得比較遠。走到入白衣族的那片樹林的,是孫道長。孫道長是五聖中的老大,為什麼他是老大?其實主要是因為他年紀最小。五個人當年在爭誰當老大時,相持不下。功夫差不多,論本事也差不多,要說聰明能幹,好像也在伯仲之間。於是年紀最大的曾神醫便說按年齡來算,自然遭到其他四人的反對,一點新意都沒有。正好,孫道長便來了一句,那就年紀最小的吧。沒想到幾個人愣了愣,倒同意了。就是這麼隨便的一句話,奠定了孫道長在五聖中的至高地位。當然,那是他自己認為的,其他人讓著他年紀小,也因為他確實有洞察世事之能。
此時他走到那片密林跟前,正想著要不要進去一探,就聽到密林中似乎有動靜,於是飛身躲到一棵樹上,平心靜氣屏住呼吸,然後他驚訝的發現,他找到了那兩個失蹤的人……那兩人正往鎮子的方向走,邊走邊說話。
「你說他跑到哪裡去了?」
「應該是去鎮上了,咱們得趕緊找,若是被那家客棧的人發現……」
「裡面高手眾多,他們是突然出現的,此時來這裡,必有所圖。」
「他應該是知道的,據說還找長老商議來著。」
「那就是救人了,沒想到一向守規矩的他,也會動惻隱之心想要救人,我白衣族遲早毀在他們手上。」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走出了密林,孫道長眯了眯眼,這兩個人果然不簡單,居然看穿了客棧里的小二都是江湖高手,不知他們有沒有感覺到五聖的存在。孫道長向來都覺得江湖中高手眾多,他們雖然聲名在外,但一山還有一山高,那些未出世的高手,想來他們也是見不到的,這白衣族裡高手就不少,而世人卻只知道他們擅蠱,真是大錯特錯。
「得趕緊回去找小歐陽商量。」他嘀咕了一句,一個閃身消失無影。
白衣人一直昏睡,五聖遲遲未歸,歐陽嫣十分著急。此時已近午時,客棧大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有客人到了,紫衣在為白衣人準備吃食,雖說昏迷,但看他很虛弱,怎麼著也得灌點東西下去。於是她起身下樓迎客,見客人已經走進大堂,她愣了愣。
「兩位客官這是去哪兒了?」他們可是找了一上午。
「抱歉,昨天半夜臨時有事出門,未曾驚動店家小二,此時事了,便回來再住兩晚。」
歐陽嫣覺得有哪裡不對,那自然是不對的,但她還是撐起個笑容,「也好,你們的房間已經收拾了,還未住新客,你們還是住之前的房間吧。」
「多謝老闆娘。」兩人邊說邊往樓上走,「對了,老闆娘可曾見到有身穿白衣身子不適的男子來投宿?他獨自一人,有宿疾行走不便。」
歐陽嫣輕笑,「平日里我這店都是下午來客,上午不曾有人來。」
「多謝。」兩人對視一眼,繼續上樓。
歐陽嫣自然發現了不妥,也知道對方非是凡人,定是高手,幸在她特工出身,不動聲色這個詞,她運用得淋漓盡致。待兩人進了房間,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的裙擺處沾了根稻草,皺眉。那兩人肯定也看見了,所以……
她端了壺茶上樓,敲開了兩人的房間門,笑著往裡走,「給兩位送茶來,今日午膳可能會晚些,也不知怎的,廚房昨夜不見了些吃食,今天早膳都手忙腳亂的,我還去后廚幫了忙,這才讓客人吃上了早飯,上午大廚去臨時買了些菜,所以做飯做得晚……」
「不見了吃食,是哪些?」兩人對視挑眉,想到了一種可能。
「說來都是些拿來就能吃的,還有些熟食,灶上燉的雞湯也端走了,也不知哪路盜聖途經此處,悄無聲息的。」歐陽嫣嘆息。
「無妨,我們早飯用得晚,等等沒關係。」
歐陽嫣千謝萬謝出了門,便見孫道長已經坐在櫃檯后,正沖她招手。他可能發現了什麼,歐陽嫣想。當然,看那兩位的古怪反應,她也猜到了些許,所以才撒了那麼個謊,看樣子重傷的那人,與這兩人怕是宿敵。